“姑娘吃粉胶吗？”
画面戛然而止。
沈沐瑾轻抿茶盏，眉头微蹙。
还是有所欠缺，附着力、时长都远远不够。
墨明诀一袭青衣坐在沈沐瑾身侧：“这是什么法术，于我常见的窥视之术不同，画面暂且不谈，那声音仿若身临其境，尤其是最后那段风声。”可谓如雷贯耳。
沈沐瑾：“只是幼时无聊编来寻乐的小戏法。从前下山游历素爱买些杂书来看，在一本《自然之道》中看得‘术法附之于物，可辅五官之能，尤专攻此效果之物更甚，如地听、铜听，其上施法，声如耳畔，秘密无可遁形。’可惜是个假书，咒语无用，学习无果便自己研制。无意发现了这可附木植之法，便以花之低语专攻其效，当时觉着厉害。”他搓了搓自己的食指，“当然，现在也知晓这并非什么新奇之术，在我之前早有人研出并且更加精炼。而我这自创之法也用的不精，多出失误，就如今日这般，不得全貌。”
墨明诀歪头打趣道：“自创法术本就不易，何况一人操之。不如沈道长将这术法教于我，我也来将其拓展一番。”
沈沐瑾闻之惊喜，托手化出一本册子来：“难得有人同我提出要一道钻研术法之事，这上面都是我想出的思路，多半已成，只有结尾两篇未能成之，你有空瞧来看看。”
墨明诀伸手接过，本子落名《求索》，他随手翻阅。本以为这册子上真是些逗人玩乐的小戏法，但越翻越觉得沈沐瑾是不是对“寻乐的小戏法”这一概念有什么误解。
“叩叩叩”
墨明诀施法将册子收了起来。
“师父！”顾倾辞在门外叫道。
沈沐瑾：“进来吧。”
房门应声打开，顾倾辞现在是少女像。她一路小跑，手里大包小包不知是些何物，凑近了，沈沐瑾便闻到其中香味。
顾倾辞抬手，瓶瓶罐罐、碗筷汤勺齐齐落于桌上，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沈沐瑾想着相伴之日定不久远，若是分别，天地之大，亲朋都不确定何时乃是再见之日，更何况二人这一生一死之别，再度相逢反倒是难事，总归不能欠下。故而道：“这些要多少银两，我平你吧。”说着便开始摸索钱袋。
顾倾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瞧你们这身板也吃不上些什么，我都是给自己买的，顺便来给你们尝鲜。”
三人中除了顾倾辞第二窈窕的便是沈沐瑾，墨明诀要比他精壮些。
沈沐瑾眼神飘忽一下。
在顾倾辞百般拒绝下收起了钱袋，暗自想着下次有机会再请回来。
墨明诀倒是大方，在两人礼貌客气之余便先行动筷。
顾倾辞夹了口菜放入口中，嚼吧两下便分享趣闻：“方才路过一个摊位，遇到两个怪人，一个高挑一个矮胖，都披着两个大白斗篷，不只是有多见不得人。走在街上狗狗祟祟的不知是想干什么，其中那矮胖的斗篷人忽然转头面向我，虽然看到脸但我觉得那人就是在看我！吓死我了！师父你说那是不是两个拐子盯上了啊！！”说罢手舞足蹈起来就差一头扑在沈沐瑾身上来场生死离别的大戏。
沈沐瑾开口道：“姑娘家晚上出门是有些危险，下次你要是想夜里干什么随便叫上我或者墨明诀其中一人。我知你本事了得定不惧那些人，但就算手上动不了你，嘴上可不会讲些什么好话，有个人陪着总归好些。”
顾倾辞听着开心，像只乐呵呵的小雀叽叽喳喳。
“谁要找他陪着啊，有师父你保护我就够了！”
“那些人要是敢嚼我的舌根我定将他们舌头拔了去让他们自己吃了。”
“师父你也别怕，有我在也不会有人能拐的到你，说你的不是。”
……
墨明诀在一旁嚼饭懒得搭理。
沈沐瑾喝了口茶，道：“安全自是要放在第一位的，但通常来讲好坏定夺不能单凭一眼。若是他们遇难逃亡的难免警惕，‘见不得人’什么的，今后还是不要乱讲，多是些伤人心的。”
顾倾辞倒是不觉什么，活着的时候这些所谓的伤人话她听了无数次，做鬼也不少听。但既然沈沐瑾都发话了还是耍赖着吐了吐舌：“师父既如此说了，我往后便不再讲了。”她从不在意沈沐瑾讲的这些道理，只要结果做对了便是，其中原委何必理会。
沈沐瑾：“这个问题也该改，‘师父’传道授业者也，护持庇佑者也，再造之道者也。不可乱讲。我们不过刚刚相识，三者之中无一者成现，你可称我名讳但断不可以师父二字称呼。”
这次顾倾辞没听他的话，强硬道：“你这不才教了我道理，怎么不算传道？你把我带出冥界不得护我周全，怎么不算庇佑？你改我习性，怎么不算再造？如此，我称你一声师父也自不为过。你若是不认不理便是，但我就是想着般叫你。”
沈沐瑾自知无法，无奈摇头，继续埋头吃饭去了。
碗筷落下。
沈沐瑾和墨明诀早已吃饱，静静看着对面的少女挥舞手中的筷子。
察觉桌上只剩自己一人动筷，顾倾辞也缓缓停了下来，轻咳一声将桌上菜品便一一退去，“那我就不多叨扰先回房里出去了，师父晚安！”说罢便化烟而去。
墨明诀单手支着下巴：“道长要洗漱吗？”
他们二人定了一间房。起初沈沐瑾本打算订两间，毕竟是刚刚认识，即便是同性，住在一处也多为不妥。但墨明诀说自己的钱不是很够，便找他拼一下，并坦言自己睡哪都成不会同他挤一张床，最后还不忘一句住在一起好服侍他，以报恩情。沈沐瑾并不在意这些，但服侍什么的太过启齿，他又不是什么公子小姐太子公主的，哪用得着这个，也是推了去。但让人当着自己的面露宿街头他也做不到，便同意下来。
沈沐瑾点点头，叫小二送来几盆水就细细收拾起来。
他绕过屏风，将外衣尽数褪去只留一层里衣，墨发披散。
回到床前墨明诀已经铺好了床铺。
从前沈沐瑾总喜欢同弟弟往山下跑，一跑便是十天半个月。也因此养成了将卧具带在身上的习惯。
这当然不是因为其偷奸耍滑不务正业，实在是兄弟二人天赋异禀，十岁之时便将门派本领全全学了去，已到了可出师的程度，想下山游历自是无人管的了。
本想着洗漱完自己收拾，不曾想竟被对方抢先了去。
沈沐瑾温声道：“我叫小二又换了几桶水你去洗罢。”
看着沈沐瑾渐渐走来墨明诀也缓缓起身，点头应下便向屏风后绕去。
沈沐瑾开口道：“你同我睡一处。”
墨明诀会过身来，冲沈沐瑾歪了歪头挑了挑眉。
“我瞧着屋子也没什么舒服的地方，你既平了一半的房钱哪有不能睡床的道理。”沈沐瑾补充道。
墨明诀桀桀道：“道长不怕我半夜行凶？”
沈沐瑾坐在床边勾唇垂眸：“你大可试试你我二人究竟是谁先丢命。”边说着边褪去布鞋朝里侧睡去。
墨明诀勾唇笑笑便洗漱去了。
再回床榻之时沈沐瑾早已睡去。
正值夏日气温略微高些，许是嫌被褥麻烦，沈沐瑾将其随意丢在一旁，巧的是，不偏不倚正为中界。
天空沉雾，不见繁星。
明天怕不是个好天气。
天色幽暗，灯火皆熄，街道上再无热闹之场。
“呼……”
一气吹过，市井地面亮起星星点点的光斑，如夜空北斗渐汇成一条线，一路指引，其终点正是识忆客栈。
房们推开一条小缝。
脚步声起，阴影渐近沈木瑾的床榻。
匕首如同飞出的羽箭向对方喉颈处割去。
就在即将靠近动脉之时，一道静默的紫光划过，匕首被瞬间击落，玖璃立马弯腰用左手将匕首捞起，并向后拉开距离，一道剑影又从她侧方出现，连剑身都未瞧见衣角就被划落了一片布料。
“哐！”剑光炸开。
摆盘之余顾倾辞便将香粉掉包了。
玖璃在心中怒骂：没完没了！
结印、默念法咒一气呵成，血红的屏障瞬间凭空汇起，但这剑影对其视若无睹，依旧势不可挡的向她冲来。
真是麻烦！
玖璃急忙向空中跃起躲过长剑的第二波攻势，但那诡谲的紫光怎会将她轻易放过，在玖璃跃起的瞬间便神不知鬼不觉从其右侧方冲出，好在玖璃反应迅速转，旋转落地，侧身躲过。
几番试探二人算是平了。只听空气中传来一阵少女轻快的声音：“不错嘛。”
玖璃只是冷笑一声道：“过奖过奖。阁下这乾坤挪移之计也是不赖。”说罢，屋内瞬间传来一阵异香，血色的粉尘充满整间客房。
顾倾辞怒斥道：“偷袭！非君子之道！”
玖璃用妩媚娇羞的声音回道：“这叫兵不厌诈，小君子。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君子。”
……
顾倾辞眼前一黑，心中怒骂：厚颜无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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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辞顺香引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