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老摆出一脸生硬的表情,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你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我全权负责。”流筵半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臂,却并没有直视克莱尔。
虽说流筵的语气比在审查室里好了许多,但这依旧令克莱尔感到不爽,她紧握双拳,很快又放下。
而这一切,流筵尽收眼底。
“我知道你一定很不服气就是了,但现实摆在眼前,你如果想在人类境内生活下去,就必须得听我的,接受这一切。不然,到时候可没有人会选择保你。”
不顾克莱尔意愿,流筵强行拉起她的手,将她扔上了一辆车,随后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喂,不带你这样玩的!”
“少啰嗦,小孩子家家没大没小,喂什么喂。”
“我不清楚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和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但看看你自己吧,明明已经16岁左右的年纪了,却还是矮冬瓜一般瘦不拉几的。”
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令克莱尔有些手足无措,顿时恼火起来。但她也无从反驳,毕竟流筵确实比她高一个头多。
她只好选择忍气吞声,但流筵动不动就戳人短处的性格又令她无法平静下来,想到这,克莱尔更加恼火了。举起拳头要向流筵发起攻击。
下一秒,汽车引擎启动,克莱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流筵的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哎呀,你怎么啦,弗杰林小朋友?”
克莱尔简直一肚子火无从发泄,内心os千千万。
“我没事,列维索尔——阿——姨——”
克莱尔的脑袋喜提一个大包,她再也没有说话了。
她开始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宽阔的石柏路向远处盘旋、延伸,道路周围由荒漠向绿洲逐渐转换,偶尔伴随着鸟鸣和风的呼啸。
这和克莱尔数年来的生活环境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致,令她感到舒畅、安心。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们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后,映入克莱尔眼帘的是数幢豪华的建筑物,以及,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陌生人。
“这里是哪?”
“我家,你可以称之为,列维索尔豪邸。”
流筵再次拉起了克莱尔的手,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别乱跑。”
此时的克莱尔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跟着流筵的方向走动了。
索性,她一边观察起了流筵:
红色及腰长发随意披散在腰上,墨绿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偶尔会转过头观察克莱尔的动向,她体态极好,体现出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气质。
碰到一些大人物,流筵也会礼貌地和对方打招呼,完全没有对待克莱尔那般刻薄和尖酸。
克莱尔:呵呵,你也有今天。
如果不是发生了审查室里的那些事,如果她对自己的说话方式能稍微改善一下,克莱尔对她的印象估计会很好。
相比之下,克莱尔就显得狼狈多了:
身穿审查室“犯人”的特有囚服,一米四五的小个头,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也不为过。何况,还被流筵给限制住了“人身自由”。
流筵先是带克莱尔去更衣室换了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随后,带她来到一间小房间。
“以后这就是你的住处了,别搞脏了。我每天会来例行检查一次,如果你敢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后果自负。”
“另外,周一到周五你要参加列维索尔家族附属学院的教学训练和体能训练。迟到一次,我让你少吃一天的饭。”
“切,你也就只敢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架子。”克莱尔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流筵双手抱臂,略微抬起头蔑视了克莱尔一眼。
“没有没有。我去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克莱尔一边在学院学习,一边进入列维索尔家族的图书馆恶补她十几年来都不知道的基础知识,只是,以她的身份,永远只能读一些最基本的书籍。
流筵偶尔会给她讲一些人类世界的故事,虽然并不都是克莱尔想听的,但她和流筵的关系至少没有一开始那么僵硬了。
克莱尔的饮食方面有了巨大的改善,她几个月一下子从一米四五长到了一米六,令她身边的人纳闷和叹为观止。她的学习能力也很强,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记住只看过几遍的知识。
只是,她的人缘似乎不太好,几乎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异类,疏远她,议论她,欺辱她。但克莱尔从来不在乎。一次,几个高年级生将她围在墙角里轮流殴打,克莱尔没有忍气吞声,将那些人也打了一顿,虽然代价是她的脸上留下了几年不褪的疤。但这也令流筵对她彻底改观了,好几次出面帮她解围。
流筵有时也会带她参加一些大型的聚会,在那里,克莱尔总能收获一些平时所了解不到的东西。
同时,在聚会上,克莱尔发现,总是会有人动不动笑话流筵,也从不掩饰对她的不尊重。
克莱尔对此感到奇怪:流筵不是列维索尔家的大小姐吗?怎么会是处于这般田地?
克莱尔好几次想要问流筵,但都被对方刻意绕开了话题。对于人类边境和多普洛的事,流筵也只字不提。克莱尔到头来只知道,那些机械状的庞然大物,叫Monsten,是人类刻在骨子里无法忘却的敌人。每年,都有无数人葬在Monsten的脚下。
克莱尔不止一次向流筵提出她也想上前线,和Monsten战斗,为人类报不公。但毫不例外都被流筵拒绝了。流筵说克莱尔没有战斗经验,理论知识也极其不够,至少这五年,她不具备这样的资格。
克莱尔只好死心,继续投身她所谓的训练。
那天,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安格莉安和多普洛的各位齐聚一堂,对她说道:
“我们啊,是异类,是弃子。”
“是被驱逐的人类,亦是人类世界的遗孤。”
“不被视为人类,不被人铭记,却一直在为人类、为世界、为命运所报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