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下,血流成河/
血、源源不断的血,在荒凉大地上流淌,浇灌着腐臭的尸体,印染着夜色帷幕
猩红色的月光吞噬着周遭的一切,令人汗流浃背、感到窒息。
刺骨的疼痛折磨着黎.安多瓦.纳斯,他费力将手中的利刃向下插去,随即,一个机械状的庞然怪物彻底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右耳上的终端突然响起:
“附加任务圆满完成,安多瓦,离开。”
“收到。”
黎点燃了手中的火炬,就像其他仅剩的同胞一样。
“所有人整装待发,下一站,多普洛。”
“是!”
/前路漫漫,薪火燎原/
———
/暗塔之下,迷而不返/
克莱尔.弗杰林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她的过往。
但是,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梦里,她被束缚在一个昏暗狭小的空间内,药液浸满她的口鼻,针管插进她的皮肉,疼痛、麻痹,却动弹不得。
头发凌乱的女人总是在她的视野里比划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向克莱尔传递着基本的词汇和信息。
那是“母亲”教授给克莱尔的。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吱呀吱呀的脚步声,一个机械状的庞然大物进入空间,那是最令克莱尔绝望和痛恨的声音。
她看见巨物向“母亲”发起攻击,克莱尔刚想呐喊挣脱束缚,视野就逐渐模糊——
她来到了那个夜晚。
那个令她痛苦哀嚎的夜晚。
那天,红月当空,克莱尔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
她大口喘着粗气奔跑于小树林中。
说是逃亡似乎更为恰当。
她的“母亲”,死了。死在巨物手中,死于保护她的途中。
“母亲”为克莱尔争得了一线生机,克莱尔不顾疼痛和巨物的追赶,只是一味地跑着。
下一秒,视野,又切换了。
如梦初醒般,她来到一个火堆旁,大衣披在她的肩上,令她感到温暖。
但是,她,在哭。
“别哭啦。”
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人轻轻为克莱尔擦拭掉眼泪。
“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啊,叫安格莉安。你呢?”
克莱尔清晰地记得,那个叫安格莉安的女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世界再次崩塌,由温馨转向地狱。安格莉安的尸体出现在克莱尔眼前,她再次发出痛苦的哀嚎,却不得不再次逃跑。记忆里的巨物,又来抓她了。
成功躲开巨物的追捕后,她躺在湿漉漉的草坪上,久违地灿烂地笑了。她闭上了双眼。
最后的最后,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叫做多普洛的小镇。
前所未有的温馨包裹了克莱尔,这里的人,很好,真的很好。
调皮的克洛拉和有责任心的希儿陪她玩耍。炮姨和镇长弗尔泰克安抚她的情绪,表面暴躁却一心热忱的枕叔也会给她介绍镇上的事物。
好景不长,没过一两天,镇上来了一群奇怪的人。
他们和镇上的人关系似乎十分僵硬。克莱尔看见弗尔泰克和那群人的首领起了争执。
不知怎么的,首领竟直接抓走了克莱尔,克莱尔想挣脱出去,视野却又一次模糊、黑暗。
梦,醒了。
———
冷水冲击着克莱尔的脸庞,顺着脖颈直流而下,最终打湿了她的衣衫。
“醒了?”
红色长发的女人坐在克莱尔的对面,以一种奇怪的目光审视着她。
此时的克莱尔因手铐的存在而动弹不得,梦前长达数小时的拷问令她身心疲惫,深知挣扎只是徒劳、浪费体力,便不再抵抗,只是保持沉默。
“最后重申一遍,我是负责本次事件的审查官流筵.列维索尔,克莱尔.弗杰林,你因涉嫌间接造成大量特遣队人员伤亡,已被逮捕。现在,请配合调查。”
被打湿的衣衫印着克莱尔的后背,加上还未愈合的伤口的影响,令她感到一阵酸痛。
“咳——咳——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当时碰巧出现在那里而已,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你的身份从未被记录进过系统,身上还残留着来自Monsten的气味和因长期红月辐射留下来的痕迹,这一切只是碰巧?”
“我不知道你说的Monsten是什么。”
这些话,克莱尔已经重复过无数遍了
流筵没再选择继续进行语言纠缠,而是拿出一个盛装橙色液体的试管。
下一秒,她紧紧地捏住克莱尔的下巴,将液体灌入克莱尔的口中。
克莱尔只觉得有一种骨头被震碎的痛楚,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第一问,你当时为何会出现在维尔威斯平原?”
不知怎么的,原先从未说过的话不受意识控制地全部从克莱尔的口中吐露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从我有意识的时候起,我就怎样也动不了了。那些针管和药液束缚着我,好痛,好难喝。只有母亲的存在是我唯一的慰籍。”
“那你的母亲现在又在哪里?她的身份也从未被记录进过系统。”
“咳——咳——”
克莱尔脸色一沉,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她哽咽,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她不在了。我跑了出来,差点死了,但是被一个人救了。后来那个人也不在了,我又逃跑了。被一个很大的怪物追着,我逃到了一个很空旷的地方,怪物没有追上来,我却倒下了,闭上了眼睛。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多普洛,那里的人给了我很多宽慰。”
意识彻底模糊,克莱尔感觉到自己倒在了审查室的桌子上,再也没了意识。
———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克莱尔真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手上的镣铐也消失了。
她感到纳闷,自己这是被释放了吗?
但是,关于那天被灌下药液之后的事,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不知是谁扔进来一个包袱。
“醒了就快离开,你已经被释放了。赶紧走吧,有人在等你。”说话的人语气很不耐烦,仿佛有谁惹了他似的。
克莱尔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便背起包袱匆匆离开了。
没过多久,她又僵硬的停下了脚步出现在她眼前的,是——
流筵.列维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