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又朝前走了几步:“祁奶奶,您孙女让我接您回去,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祁燕华笑了一下,丝毫没有祁覃说的那个疯癫的模样,反而目光深邃地盯着他:“孩子,明明见到你才是最不安全的。”
裴清皱眉,余光看见牧池停在远处的矮墙边,半个身子倚靠上去,就这么看向自己的方向,静静等待着。
“他是……”祁燕华话没说完,被裴清接上。
“不认识。”
祁燕华的神色有些古怪,只是望着远处的牧池,又收回视线看向裴清,沉默良久还是没有选择开口。
“跟我回去吧,祁覃很想你。”裴清又开口。
“……你想起了什么?”
“并没有,恰恰相反,我忘了很多东西,还需要您告诉我。”
“不,我不能告诉你,我已经错过一次了。”
“难道你真的不想见祁覃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老人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直到后面的牧池不耐烦的上前,她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身影,跟记忆里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祁燕华深深叹了口气,身影更加枯瘦,仿佛在一瞬间加速衰老:“先走吧。”
几人悄无声息穿过帮派的领地,绕过关卡回到了祁覃的地盘,祁覃紧紧抱住祁燕华,仿佛害怕她再度离开。
裴清并没有打扰两人片刻的温情,离开房间走过楼道口,就看见牧池站在阴影里,嘴里的香烟已经点燃,升腾起氤氲烟雾。
楼道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灯光从裴清身后打出,两人在光影分割间对峙着。
裴清看过无数双眼睛,探究或厌恶,不屑或算计,他能很快读出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这一次,自己的大脑被蒙住,他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却没有升出防备和恐惧,只是心脏像一块被筑巢海绵,密密麻麻的蚂蚁爬在上面。
他无法形容那种心情,也无法理解自己那一枪的行为,计划出现了偏差,这是他绝对无法允许的。
牧池回看着裴清,对方身体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眼神却在思考和迷茫,好像又回到了初次见面,一切清零,自己依旧认得他,他或许又会问出第一句话,你是谁。
想到这,牧池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越过楼道传到裴清耳中,却显得有些沉闷。
“裴清,天台那天为什么替我挡枪?”牧池先开了口,他不信裴清猜不出来自己的身份,他也从来不会做自我介绍。
“如果你找我是为了问这个,那我告诉你,没有为什么。”
“……”
“我死不了,我可以重生,而你不能。只要我救你,我们都不会真正死亡,没有牺牲。”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呵。”牧池低下头,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自己无比可笑,一直寻找的答案没有任何意义。裴清只是理性的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作为一个聪明且绝对的“善人”,将伤害降到最低,仅此而已。
“你说过,下次见面告诉你,你是谁,要做什么。”
“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不需要提醒,关于你的记忆……现在也无关紧要了。”
裴清话语停顿,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只是声音极轻,可惜牧池的听力极好,一字不落的都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