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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除夕·八人群聊建立

除夕这天,陈林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叫醒的。

他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灰蒙蒙的,像罩着一层很薄的纱。他躺在床上,听见厨房里传来锅盖碰撞的轻响,和自来水冲洗蔬菜的“哗哗”声。妈妈已经在忙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是前两天刚换的,有洗衣液晒过太阳后那股干燥干净的香。他躺了一会儿,才从被子里坐起来。房间里有些凉,暖气片还没烧到最热,空气像被夜里的寒气浸过,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他穿上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妈妈正站在水池边洗菜,水龙头开得不大,细水长流地往下淌。她听见他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说:“醒了?去刷牙,一会儿帮我包饺子。”陈林“嗯”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水房里的灯光是暖黄的,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是刚才有人洗过澡。他伸手抹了一把,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他刚睡醒,头发翘着几撮。他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水很凉,凉得他整个脑袋都清醒了。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镜子。他想起去年除夕,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在家里帮妈妈包饺子。那时候白梦和洛川还没转回来,旧巷那边也没再回去过。那是他记忆里最冷清的一个年。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沈临风,有郭雨婷,有谢文贵。有林臆。他想到林臆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赶紧把脸埋进毛巾里,假装在擦脸。

包饺子时,陈林坐在餐桌前。案板上撒着一层薄薄的面粉,面粉堆成一个小小的山丘,中间挖了个坑。妈妈把和好的面团从盆里拿出来,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陈林负责擀皮。他擀得不算快,但每一张都圆得均匀,中间厚、边上薄。妈妈看了,说:“你今年擀得比去年好了。”陈林说:“我去年也这样。”妈妈说:“去年那皮厚的像鞋底。”陈林没说话,继续擀。他包饺子的手艺一般。他包的饺子褶子不算多,但每一个都站得住,不会东倒西歪。妈妈把馅料调得香,猪肉白菜,加了葱姜水,搅得黏黏糊糊的。陈林一边包一边想,要是有一天,他能和林臆一起包饺子就好了。她包饺子的样子一定也是笨笨的,可好看的。他想到她那天在图书馆里,把书一本一本按大小排列的样子。她做这些小事时总有一种特别的认真,像在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喜欢她那种认真。他喜欢她很多地方。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饺子皮在他手上压出了一个深一点的褶子。妈妈看了他一眼,说:“想什么呢?包错方向了。”陈林低头一看,果然,有个饺子开口歪了。他把它拆开重新捏好。

傍晚时,沈临风在奶奶家。奶奶家住在一楼,小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冬天石榴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一个旧的红布条。沈临风小时候问奶奶那是什么,奶奶说那是给树保平安用的。现在那布条已经褪成了灰粉色,像一片风干的花瓣。沈临风坐在客厅里,把腿翘在茶几上。茶几上堆着瓜子壳和砂糖橘的皮。他剥了一个橘子,橘皮从中间被掰成两半,剥得不算好看,但完整。他把橘瓣掰成两半塞进嘴里,甜。他又剥了一个。他手边的塑料袋里已经堆了一小堆橘皮和瓜子壳。他奶奶在厨房里忙活,锅铲和铁锅碰撞出细密的“呛呛”声。他不时喊一句:“奶奶,少放盐!”奶奶在厨房里回:“知道!”他笑了笑,把手机摸出来刷了刷。群里静悄悄的。他想,今晚得把大家都炸出来。他打开相册,翻出之前拍的那张照片。那是他们在学校食堂吃饭时拍的。陈林坐在靠窗的位置,林臆坐在他旁边,郭雨婷对着镜头做鬼脸,谢文贵被拍到了半个侧脸。沈临风看着这张照片,忽然觉得,这个群很重要。它把一群本来各不相干的人,拉进了一个很小的、很暖的圈子里。他得守着这个圈子。他给照片配了一句话:“今晚谁不冒泡,开学我帮他值日一个月。”然后存进草稿箱,等零点前再发。

洛川这边要热闹得多。他家亲戚多,年夜饭摆了两大桌。他和白梦坐在一起。白梦和他家是邻居,除夕这天,两家一起搭伙过年。白梦穿着件浅红色的毛衣,头发盘起来了,露出光洁的脖子。她坐在洛川旁边,手里捧着个小白瓷碗,在喝汤。洛川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白梦就小声说:“够了够了,你夹太多了。”洛川说:“你吃你的,别说话。”白梦用筷子把碗里的菜拌了拌,没再说话。洛川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嘴鼓着,像小仓鼠一样,慢吞吞地嚼。她吃东西时眼睛会不自觉地弯起来,像很满意。洛川喜欢看她吃东西。她每次吃到喜欢的东西,就会用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一下。他坐得近,那声“叮”只有他能听见。那一刻,他觉得年夜饭再热闹,都不如她一个动作。他低下头,也喝了一口汤。汤很烫。他皱了皱眉。白梦转头看他:“烫啊?”洛川摇头。白梦从旁边拿过他的碗,舀了一小勺,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又递回他面前。洛川看着她。她说:“别看我,喝。”洛川接过来,喝了。温的。不烫。他忽然觉得,这个除夕,比哪一年都好。

郭雨婷在家里也很热闹。她妈在厨房做最后一道菜,她在旁边转来转去,趁她妈不备,从沥油盘里拈了一个炸丸子放进嘴里。结果太烫,她“嘶”了一声,原地跳了两下。她妈头也不回:“又偷吃!你手洗了没?”郭雨婷一边吸气一边说:“我洗了!我是替你尝味道!”她妈说:“我不用你尝!”郭雨婷溜出厨房,跑回自己房间。她的房间不大,床上堆满了衣服和零食。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有烟花陆陆续续地炸开,红的、绿的、金黄的,在夜空里一小朵一小朵地散开,又很快落下。她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摸出手机。她点开和谢文贵的聊天框。最近一条消息是上周:“明天食堂吃啥?”他回:“番茄牛腩。”她当时没回。现在她又打了几个字:“除夕快乐。”她看着那四个字,犹豫了一下,删掉了。她改成:“今天帮你多吃了一个丸子。”然后按了发送。发完后她立刻把手机扣在窗台上。她的脸有些烫。她看着窗外那些不断炸开的烟花,心里想,他会不会回。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谢文贵回了一条:“替我谢谢阿姨。”郭雨婷嘴角弯了一下。她回:“不客气。”把手机塞回口袋,又去厨房偷了个丸子。

林臆在家里,陪妈妈看春晚。客厅不大,沙发是灰布面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毛毯。电视里的歌舞节目声音很大,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她妈妈在茶几上摆了花生、瓜子和一盘橘子糖。林臆剥了一颗橘子糖,没吃,放在茶几边角。那颗糖在灯光下反着暖色的光,糖纸边缘形成一个细小的银色光圈。她看着那颗糖,忽然想起陈林。她不知道他今晚吃了什么,家里有没有人陪。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可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电视。电视里主持人正在说一些关于团圆和来年的祝福语。她听得有些走神。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了。她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空地上,有几个孩子在放小烟花。火光在地上旋转,溅出一圈一圈金色的火星。她的脸映在玻璃上,和外面的烟花叠在一起,像她自己也在那一小片光里。

顾晨曦家里则安静得多。她父亲在外地工作,除夕也赶不回来。她和她母亲两个人,做了四菜一汤。她母亲身体不太好,吃了一点就回房间休息了。顾晨曦一个人收拾了桌子,把碗筷洗好。水龙头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把她的手指烫得微微发红。她擦干手,回到自己房间。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诗集。台灯亮着,暖光把纸页照得发黄。她坐下来,翻了几页,又合上了。她拿出手机。她今天一整天都很安静。没有人发消息给她。她的社交圈很小。以前她觉得这样很好。可是今晚,窗外的烟花声一阵接一阵地响,把她的房间映得忽明忽暗。她忽然有些想找人说说话。她划开手机,点开和沈临风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停在他还她那一块二的时候。他说“不客气,下次奶茶见”。她回了一个“好”。之后就没再联系。她打了几个字:“除夕快乐。”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着,像一小片被遗忘的月亮。几秒后,手机震动了。沈临风回得很快:“除夕快乐!你吃饺子了吗?”顾晨曦看着那行字,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她回:“吃了。”沈临风说:“我这边还没好。我奶奶包得特别慢,我快饿死了。”顾晨曦说:“你家里就你和奶奶?”沈临风回:“对啊。不过今晚我爸妈也过来,还没到。”顾晨曦说:“那一定很热闹。”沈临风说:“还行。就是我爸特爱喝酒,一喝就话多。”顾晨曦低头笑了一下。她没发现自己笑了。她回:“我爸也那样。”发完这句,她忽然觉得,这个除夕好像没那么冷了。

晚上八点,“放学别走”群里终于热闹起来。

沈临风率先发了那张照片。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今晚谁不冒泡,开学我帮他值日一个月。”照片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就炸了。郭雨婷第一个回:“你才不冒泡!我早就想说话了!”白梦跟着发了一串烟花表情。洛川回了一个句号。谢文贵很认真地回了一句:“我已经在家吃了三顿饭了,现在在吃饺子。”陈林发了一张自己包的饺子。月牙形的,整整齐齐排了两排。配文:“我包的,还行吧。”沈临风回:“你包的比我的好。我包的都开口了。”陈林回:“那叫水饺汤。”沈临风回:“你闭嘴。”群里笑成一片。

顾晨曦也在群里。她是前几天刚被沈临风拉进来的。沈临风拉她时,她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这个群里的名字她还不全认识。她只看过沈临风发的照片,知道陈林和林臆是谁,知道郭雨婷是林臆的朋友。但真的在群里说话,她还有些拘谨。她只是看着消息一条条冒出来,没有发言。沈临风在群里@她:“顾晨曦,你今晚吃什么了?”顾晨曦愣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四菜一汤。”沈临风说:“不错啊,我今晚饺子还没吃着呢。”顾晨曦回:“你奶奶包得慢,你催也没用。”沈临风发了个委屈的表情。白梦立刻冒出来说:“这是谁?小沈同学,你从哪拐来的?”沈临风说:“图书馆拐的。”白梦说:“你还会去图书馆?”沈临风说:“我也是个读书人。”洛川在下面补了一句:“你去的是图书馆的篮球场吧。”群里又笑成一片。顾晨曦看着那满屏的消息,第一次在这个群里找到了参与感。她打了一句:“图书馆确实挺适合看书。”陈林说:“附议。”林臆说:“附议加一。”沈临风说:“你们不能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今天真的去图书馆还书了。”郭雨婷说:“你什么时候借过书?你连书卡都没有。”沈临风说:“我准备下周去办一张。”白梦说:“得了吧。”顾晨曦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像一群认识了很久的人。她在这个群里,忽然也不觉得生分了。

林臆看到陈林的照片时,正坐在沙发上。她点开大图。那些饺子褶子捏得很匀,每一个都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她忽然想,这个人连包饺子都像在做数学题。她回了一句:“比我包的好看多了,我包的像汤圆。”陈林回:“汤圆也挺好。”白梦在下面补了一句:“陈林你什么意思?”陈林没回。白梦又说:“哦——懂了。”郭雨婷发了一串“嗑到了”的表情包。沈临风发了个语音,里面是他嗑瓜子的声音和他含糊的吐槽:“你们能不能别在群里打哑谜。”洛川说:“不能。”谢文贵发了一张他拍的窗外烟花照。图里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边缘模糊,光点散得很开。他配文:“我们这边已经放起来了。你们那边呢?”郭雨婷秒回:“我这边也是,吵死了!”白梦说:“我这边更吵,窗外全是烟花声。”陈林说:“我家这边还行。”顾晨曦也回了一句:“我这边也开始放了。”沈临风说:“就我这里最安静。我奶奶家这边禁放。”白梦说:“那多没意思。”沈临风说:“是啊,所以我在群里找点年味。”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冒。群聊像一锅被拧开了火的水,气泡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热热闹闹地往上翻。林臆看着那些不断滚动的消息,忽然觉得,这个除夕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总是和妈妈两个人过。姐姐在的时候,三个人。姐姐上大学后,就剩她们母女。年夜饭总是很安静。她有时候觉得,热闹是别人家的。可今晚,她的手机一直在响。那些消息从不同的地方飞过来,把她从这间小小的客厅里拉了出去,拉进了一个更大的、更暖的地方。她低头打字,嘴角一直弯着。她妈妈从厨房端了盘饺子出来,看见她在笑,问:“跟谁聊天呢?这么高兴。”林臆说:“同学。”她妈妈没再问,只把饺子放在她面前:“趁热吃。”林臆夹了一个。饺子皮很薄,馅很香。她嚼着,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临近零点时,群里安静了一些。大家都在等着跨年。沈临风发了一条:“等会儿零点了,谁第一个在群里发言,谁就是新年锦鲤。”郭雨婷回:“锦鲤有什么奖励?”沈临风说:“奖励陈林亲手包的饺子一个。”陈林回:“没了,包完了。”沈临风说:“那奖励谢文贵帮你写三天作业。”谢文贵说:“我自己的都写不完。”沈临风说:“那奖励郭雨婷帮你偷个丸子。”郭雨婷说:“我自己都不够吃。”群里又笑成一片。白梦说:“我觉得最好的奖励是陈林在群里唱首歌。”洛川回了一个“支持”。陈林回了一个“闭嘴”。林臆看着“闭嘴”两个字,笑出了声。她想象陈林打字时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又忍不住笑。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她忽然有些紧张。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这个群。也许是这个夜晚。也许是因为,她有一种很强烈的、被这么多人同时记挂着的暖。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眼睛盯着屏幕。

零点前几秒,林臆的私聊窗口闪了一下。她点开。是陈林。“新年快乐,小蜗牛。”她看到那行字时,窗外正好炸开了一大片烟花。金红色的光从窗外涌进来,把她的脸照得一亮一亮。她嘴角弯着,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小陈老师。”然后她又补了一条:“今年数学进步了43分,明年继续。”陈林回:“明年不止数学会进步。”林臆看着那行字,眼睛有些热。她打:“那还有什么?”发出去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像在讨一个答案。她正犹豫要不要撤回,陈林回了。他说:“你也是。”只有三个字。可林臆盯着那三个字,觉得它们比窗外所有的烟花都亮。她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抱在胸口,仰起头,看着窗外被烟花照亮的夜空。她的眼睛里有光。那是从屏幕和天空同时落下来的光。她觉得自己被包裹在里面,暖得刚刚好。

零点整,群里爆发出一串“新年快乐”。沈临风连发了七条,郭雨婷发了满屏的烟花,谢文贵很认真地写了一段祝福,白梦和洛川一前一后冒出来,像约好了似的。顾晨曦也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她的消息很简短,夹在一大串感叹号和表情包之间,像一朵很小很小的、安静开在角落里的花。沈临风看见了,单独回她:“顾晨曦,新年快乐。”顾晨曦看着那行字,心跳慢了半拍。她回:“新年快乐,沈临风。”陈林在群里只发了四个字:“新年快乐。”没有加任何符号。可所有人都看见了。林臆看见了他的头像亮着。她没有在群里@他。但她知道,他一定也正看着手机,正看着这满屏的、热热闹闹的祝福。她忽然很想给他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可最终她没有。她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烟花还在继续。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火药味和冬天的寒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远处有人在喊“过年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妈妈靠在沙发上,已经有些困了,手里还拿着遥控器。林臆走过去,轻轻靠在妈妈肩上。妈妈醒了,拍了拍她的手。电视里,新年的钟声刚刚敲过。林臆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陈林的名字慢慢念了一遍。她觉得自己从没有像今晚这样,对即将到来的一年这么期待过。

陈林那边,零点时他也站在窗前。窗外烟花正盛。他握着手机。屏幕上,林臆的那句“那还有什么?”还停在那里。他想回她一句更明确的话。可他忍住了。有些话,不该在手机里说。他想当面告诉她。他想在这年过去之后,在一个普通的、没有烟花的日子里,走到她面前,把那些藏在心里的字一个一个拿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群里的消息还在滚。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他看见林臆的头像暗了下去。他知道她要睡了。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他锁了屏。窗外的烟花声慢慢小了。他站在黑暗里,望着天。天上还有零星的几朵烟花在很远的地方亮一下,灭了。他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林臆。”他的声音落在空空的房间里,像一粒很小的火星。很快就被外面的夜吞掉了。可他知道,他说过了。在这个除夕的夜里,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他对着她的名字,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见的、却比什么都认真的话。

他转身躺到床上。手机放在枕边。零点过十分,它又亮了一下。是林臆在私聊里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晚安。”

陈林看着那两个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回了一个字:

“晚安。”

他放下手机。窗外的天在烟花的余烬里慢慢暗下去。他知道,明年见。他会更勇敢一点。他们都会。

那天晚上,林臆在群里发了一颗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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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除夕·八人群聊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