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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推演破局,异世重临

王教授将打印出来的残卷拓片狠狠掼在讲台之上。

细碎的粉笔灰轰然扬起。前排女学生被呛得低头轻咳,抬手在鼻前胡乱扇动。后排有个男生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外卖软件,他慌忙往抽屉塞,没塞进去,手机掉在地上,壳子裂了。他不敢捡。

"宋亦珩。"

冰冷的声音穿透整间阶梯教室。王教授的指尖,直直对准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人兜帽罩头,侧脸埋在交叠的臂弯里,一副沉沉睡去的模样,与世隔绝。

"你平日里自诩通晓阵道推演,既然这么厉害,上台来给他们展示一番。"

王教授两根手指随意捏着残破拓片,姿态轻蔑,仿若攥着一块无用废布。

"此卷残图,阵道协会一众耆老耗时三年潜心钻研,最终定论无解。你今日若能破开 ——"

他重重一拍讲台,声线带着压不住的愠怒与讥讽。

"我王某人的姓氏,倒过来写!"

整个教室都没人敢说话。除了第三排那个女生,她还在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突然变得很响。她自己也意识到了,笔顿住,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没过多久,最后一排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滑落的兜帽露出一张清隽年轻的面庞,眼眸惺忪,带着未醒的慵懒。宋亦珩抬手揉了揉后脑勺被硬木桌硌出的浅痕,慢悠悠站起身。

椅腿摩擦地面,刺啦一声锐响,划破静谧。

他不言不语,拾级穿过过道。第四排有人下意识伸手想拦,他侧身轻避,步履从容,径直走上讲台。

指尖抽出一根粉笔,随意转了半圈。黑板上,四块磁石固定着老旧拓片,纸面斑驳卷边,断裂的纹路纵横交错,宛如碎裂纠缠的蛛网,杂乱无章。

宋亦珩垂眸,静静看了三秒。

抬手,落笔。

第一笔斜贯而下,粉笔断了。

他换了一根,第二笔拆解乱线,粉笔灰落进袖口,痒,他没挠。

第三笔拉直死结,黑板太滑,最后一撇歪了半寸。

那些困住世间阵道高手三年的纠缠纹路,在他手中简单利落,如同解开杂乱的绳结,轻轻一扯,尽数通透。

"破了。"

粉笔归槽,他抬手掸去掌心白灰,声音不高,却刚好让前排那个女生听见:"王字倒过来,还是王字。"

那女生愣了一秒,突然低头,肩膀抖得厉害。

王教授死死盯着黑板上规整通透的纹路,面色僵硬,嘴角反复抽搐,唇瓣开合数次,竟半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从不是阵图。"

宋亦珩抬手指向黑板上重构的规整线条,语气平淡无波。

"这是上古遗留的图形推演秘题。那群老头执念太深,天天想着修仙,一味往阵眼、灵脉、周天循环上硬套,本末倒置,哪怕解三百年都解不出来。"

王教授面色由红转青,难堪又暴怒。

"纯属投机取巧!旁门左道的推演法子,岂能登大雅之堂!"

宋亦珩没接"旁门左道"的话茬,粉笔在黑板上空白处一顿,忽然笑了。

"老师,您上周《阵道月刊》那篇《灵脉节点重构》,第三处用的是'周天归元'的套法吧?"

粉笔落下,画出一条与王教授论文中完全一致的灵脉走向,却在第三个节点处猛地拐了个弯——

"这里。"他点了点那个拐点,"您把上古推演的'逆序拆解'当成'正序叠加'用了。差之毫厘,灵脉全废。"

王教授嘴唇颤抖。那篇论文,三天前才见刊。审稿人是他自己。

宋亦珩没再看他,单手插进兜帽口袋,转身径直走向教室门口。

"老师,这课挺简单的,那我就不上了咯。"

走出三步,他微微偏头,扫过黑板上利落的推演纹路,唇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下一瞬,心口突然剧痛。

不是绵长隐痛,是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胸腔,死死箍住心脏,骤然收缩。

他猛地攥紧胸前衣料,视野剧烈晃动。

讲台上铁青的面容、阳光下飞舞的粉笔灰、众人惊愕的神情、地面亮起的手机屏幕…… 所有画面层层重叠,而后飞速模糊、褪色、定格。

黑暗吞噬一切。

完了,是不是装逼多了,被报复了?

他倒下前,视线落在黑板上未拆完的第三层结构上,手指无意识在地面划动。这残图的深层结构,尚且能再拆三分。粉笔灰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太暖了,像被人摁进了温水里。他试图睁眼,眼皮却像被缝住了。耳边有人在喊,但隔着一层膜。

听不清字,只能辨认出语气——是惊喜,不是惊吓。

"天生灵韵内敛,竟是天灵根的绝世资质!"

"天降祥瑞,我宋家,要出绝代天骄了!"

"速报家主!"

天灵根?宋家?

陌生的词汇涌入脑海,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

胎穿。

短短两字,概括了他此后的人生。

他试图吐槽,喉咙里却只溢出几声软糯含糊的咕噜声,口舌稚嫩,全然不受掌控。

那行吧。

上辈子,我天赋异禀,万一这辈子变蠢了怎么办?

思绪未落,一股温和却强势的力道将他缓缓推出温热的襁褓。

天光骤亮,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下一瞬,脚踝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稳稳攥住,整个人骤然倒悬。

啪!

清脆的拍打声响起,力道十足。

真切的痛感席卷全身,婴儿稚嫩的躯体本能反应,一声嘹亮的啼哭骤然炸开。

"是个健壮男婴!天庭饱满,生来福运深厚!" 接生婆喜气洋洋的声音响起。

宋亦珩被小心翼翼抱入柔软襁褓,朦胧的视线里,只看见一张泛红的笑脸。

他降生的这一日,宋家府邸天降异景。

他先看到的是光。不是一盏灯的光,是整片天都在亮,亮得他眼睛疼,不得不闭上。

然后是一种声音,很闷,像有人在他耳边敲鼓,但敲的不是鼓皮,是空气本身。他后来知道那是灵鸟翅膀扇动的声音,但当时他只觉得吵,想哭。

有东西滴在脸上。不是雨,是温热的,带着一股土腥味。他后来知道那是后山灵泉喷起的水雾,落在院子里,草上全是金点子。但当时他只觉得脸湿了,不舒服,扭了扭头。

大长老失神松手,拂尘直直坠落在地。几位年长族人神色动容,有人低声唏嘘,余下族老纷纷躬身跪拜,院中顷刻间肃穆一片。

"紫气大盛,祥云万里,神鸟盘旋……圣人出世啊!"

宋天衍从内堂冲出来,鞋都没穿好,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差点摔跟头。他活了八百年,什么都见过,却没见过这样的异象。

产婆把孩子抱过来。宋天衍伸出手,手指在抖。灵识探进去,只扫了一下,整个人僵住。

转身时袍角带翻香炉,香灰撒了满阶,他却顾不得拍。

"天灵根…… 先天道体!"

他抱着孩子转过身,面对一院子跪着的族人,手里的玉扳指 "咔" 一声捏裂了。

"我宋家 —— 出真龙了!"

磕头声响成一片。

宋亦珩被吵得脑仁疼。一个婴儿哪折得起这样的折腾?

三。二。一。

张嘴,哇的一声哭出来。

宋天衍慌了,赶紧把孩子塞回去:"快看看这是怎么了?"

婴儿宋亦珩被抱着参加族宴,别人逗他笑,他盯着房梁的斗拱结构发呆——那是个残缺的聚灵阵。他咿咿呀呀伸手,口水流在长老袖子上,指尖却精准点在阵眼该补的位置上。

数年间,宋亦珩以惊世之姿连破数境。族学先生换过三位,每位都因答不出他的问题而请辞。

没人记得他具体几岁突破了哪一层。只知道别家孩子还在满地爬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翻进藏书阁,趴在地上啃比他还重的灵石古籍。守阁老先生擦了三次老花镜,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只知道族里最刻苦的子弟苦修十年还在引气期打转的时候,他已经能随手画出连长老都看不懂的推演阵图。族学先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干脆递上钥匙,让他自己去藏书阁找答案。

转眼便是七岁生辰。

生辰前一日,宋亦珩站在演武场上。

"我要筑基。"

演武场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踮脚,有人搬梯子,有人爬上了屋顶。

宋亦珩站在中间,锦袍有点大,袖子长出来一截,他往上撸了两把。

他闭眼,深呼吸,第一口气吸岔了,呛了一下,咳嗽。第二口气才对。

四周的测灵柱亮了。但不是同时——东边那根先亮,慢了两息,西边那根才跟上。灵光往上窜,噼啪作响,烧到顶的时候,他感觉丹田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疼,但是空,像胃里突然少了一顿饭。

方圆十丈的灵气被抽空了。老榕树的叶子卷边发黄,树底下的狗夹着尾巴跑了。他自己的袖子也被灵气带起来的风掀到脸上,糊了一脸,他伸手去扒,没扒开,还是旁边的人帮他拉下来的。

筑基成。

一道纯白色光柱直冲天际,里面隐约有四十九根算筹虚影,缓缓转动。

全场死寂。

三息后,宋天衍从主位上站起来。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胡子上。他攥着椅背,指节发白:"我宋家……要崛起了!"

宋亦珩拍拍身上的灰,走到父亲面前。

"爹。"

宋天衍抹了把脸,声音还在抖:"怎么了?"

"有甜糕吗?今天我生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第二天一早,各大世家的纸鹤就扑棱棱飞进了宋家。

"宋家嫡子七岁筑基!万年第一人!"

"他还指出了老祖祭坛阵法的三处错!"

"老祖都亲自出关了!"

三大世家反应各异。王家摔了一套茶具。顾家没动静。

顾家正厅外的梅林里,雪下了一整夜。顾寻霄跪在冻土上,旧棉袍裹着单薄的肩,膝盖下的雪化了又冻成冰,冰碴子硌进布料里,结了一层硬壳。他听不见厅里的动静,只听见风卷着雪粒打在梅枝上,咔咔地响。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欢呼,隔着几道院墙,模糊得像梦。

"宋家嫡子七岁筑基!"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霜,太重,视线里白茫茫一片。他没看清声音来的方向,也没听懂"筑基"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那个名字——宋亦珩。

因为这是他跪在雪地里的第七个时辰里,唯一听到的、不属于顾家的声音。

厅里的女人走了出来,藕色衣裙,鞋面上绣着牡丹,金线勾边。她停在顾寻霄面前,脂粉香混着冷风灌进他领口。

"你爹让我来看看你。大好的日子,非要惹他生气。"

顾寻霄盯着那双绣花鞋。鞋面上有一小片茶渍,褐色的,像干涸的血。他没抬头,手指在雪地里抠了四道印子。第五根手指缩在掌心里,指甲掐进肉里。

"是。"他说。

女人踩着碎雪走了。顾寻霄把背挺直了些。他没有斗篷,没有暖炉,只有一件旧棉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的一圈青紫。他把冻僵的手指蜷进掌心,忽然想起三天前奶娘说过的话:"今天有贵客,你乖乖的。"

贵客。宋亦珩。

他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唇没动,只是在心里滚了一圈。滚完就忘了。反正跟他没关系。

雪又下了起来。

顾家沉默两天后,还是送了份十倍厚的礼,听闻顾家嫡子前日因触怒家主,被罚跪于后花园雪中,已逾三个时辰。使者带话:愿结秦晋之好。

宋天衍冷哼一声把礼单扔了,等使者走了又捡起来看了三遍,嘴角压都压不住。

外面闹翻天的时候,宋亦珩正坐在院子里拨算盘。

满桌都是宋家十年的灵石账。账房先生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宋亦珩左手翻账页,右手打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像炒豆子。他翻页的速度极快,眼睛扫过一行,指尖已经落下对应的算珠。

一个时辰。

他停手,执朱笔在最后一页画了个圈。

"第三十七本,第七页,少记了七块中品灵石。是上个月采买灵米的回扣。"

账房先生脸色煞白,"扑通" 一声跪下:"少爷饶命!是老奴一时糊涂!"

宋亦珩没看他,把算盘一推。

这破世界连算器都没有,全凭十指拨弄,搁前世早猝死了。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梧桐树。光斑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哦,已经猝过了。

灵气何以而生?何以流转?本质为何?

世人生于灵气之中,习以为常,从无人深究根源。

他抬手虚抓半空,指尖萦绕丝丝微不可察的灵韵,转瞬消散。

"该试着推演一番,寻其根源。"

他低声自语,起身回屋,铺开素纸,提笔欲绘灵气勘测推演之阵。

图纸刚起雏形,管家传话而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爷,七日后顾家办联谊会,所有嫡系都要去。收拾收拾,别丢人。"

宋亦珩随口应下,把图纸叠好收进抽屉。抽屉有点卡,他推了两次才关上。

顾家。三大世家之一,排在宋家后面。他之前去过一次,只记得顾家后院的围墙上有只石狮子,缺了半边耳朵,风一吹,耳朵里会发出哨音。那款酸甜的灵果,就是上次从石狮子旁边那棵树上摘的。

他咬了口灵果,酸得眯眼。想起使者随口带的那句话——顾家嫡子前日触怒家主,被罚跪于后花园雪中,已逾三个时辰。

跟他没关系。

那口酸涩在舌尖停了停,他皱眉吐掉,以为是果子坏了。

七天后,顾家后花园。

漫天寒雪之中。

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孩子。

膝盖下的雪化了又冻成冰。

抬起头看他时,眼神像被雨淋透的狼崽。

很多年后他才懂,那口酸涩不是果子的味道,是命运在咬他第一口。

宋亦珩:我要用科学重构修仙体系。

顾寻霄:我要用剑护住师兄。

我要让你们俩都如愿,又都不如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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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推演破局,异世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