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了你的味道。以为是你，谁知是你的爱宠……
同类：“你的眼睛好红。”
我：“是啊，吃饭忘擦了。”
……
-
春末。
白雪渐渐融化。
落叶和土壤经过数月积雪的覆盖，已被真菌和分解者们分解得差不多了。
我逐渐从层层叠叠的落叶中醒来。
初夏。
太阳变得暖和。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万物复苏达到了顶峰。
我才懒洋洋地爬上了草尖，趴在油亮的草面上。夏日的风一吹，一晃一晃的，很是惬意。
唯一的困扰就是……我有点饿。
应该说是非常饿。
毕竟上一次吃上饭还是去年的秋天。多亏了鼠兄。
于是我张开双臂，拥抱空气。
用我的哈勒氏器官感受这个世界的空气、温度和气味。
随着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其他生物也开始在附近活动。
没过多久，我便在这一世第一次听到了人的声音。
学习人类的机会难得，于是我准备尝试运用前几世从别的动物那里收集来的零零碎碎的知识，辨别他们的情绪。
他们走向我，靠近，又快速远去。
“今天天气真好。”
“终于用靠脸吸收阳光制造维生素D啦——”
喜悦。
“找到暑假工了吗？”
“没有，现在哪那么容易。”
“都不容易——”
沮丧。
“头发好烦啊，老是粘到唇膏上，我能不能倒着走你帮我看着路。”
“老涂唇膏干什么？又没人亲。”
“嘶——”
这个情绪太高端了。不明白。
“今天天气真好。亲爱的要不要……来点野的？”
“讨厌~”
这个更高级。
我百无聊赖地随着树叶在空气中起起伏伏。我闭上了眼睛。转念之间，又想到了他。
他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
是否也在外面享受阳光？
他也会在从我面前路过的人类之中吗？
“告诉他们，我不会回去的。”
沉默……
二氧化碳和一股暖意。
有生物停在了附近。
咦？
什么东西……好熟悉。
啊。是味道。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伸手向他们要一分钱。”
好香。淡淡的，但是好香。
好想吃掉，让它充斥我的整个身体。
“不用担心我。你告诉他们我说的就行了。”
是他。
“嗯，再见。”
真的是他！不会错！
我抓紧了机会，一跃而上。用我的八只肢体紧紧扒了上去。
我细细品尝。
是他的味道！
我快速准备好了我的脑袋，准备将它探进那干净的皮肤深处，细细品尝他的血液和那迷人的费洛蒙。
“阿柴，走了！”他说。
“哈。哈。哈。哈……”
咦？
当我的鳌肢已经划开皮肤，下口器已经嵌入那脆弱的皮肉中时，我才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他的声音好想并不来自我所在的这具身体？
“哈。哈。哈。哈。”
“我都跟你说了，不要靠近草丛，你看你。”
嗯？
可是味道明明是对的啊？
就在我想不太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
“汪——！”
我的头被那声音由内而外地震得振聋发聩。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在一只狗的身上。而那只狗，又确确实实有他的气味。
一只狗只有在一种情况会粘上一个人类这么多的气味：他和这个人类生活在一起。
曾有一只鹦鹉告诉我，人类管这叫“养宠物”。而这些被人类选中的动物，被人类称之为“宠物”。
一种像被蚂蚁爬过一样，密密麻麻的感觉突然从我的胸口漫向全身。
遇见他的喜悦瞬间被一种奇特的心情代替了不少。不还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样的以一种情绪。总之，很不好受。我准备在这只狗身上饱餐一顿。
我放开了嘴，敞开了肚子，边分泌唾液，边开始猛烈地吞噬起这只狗的血液来。
虽然不是他的血液进入我的肚子，但不得不说，狗的血液也很美味。
随着血液慢慢进入我的体腔，我的身体开始成倍膨胀。
一倍、两倍、三倍……五倍……十倍……简直是轻而易举……
“啊，看吧。叫你不要忘草丛里钻。被蜱虫找上了吧！”
我好像被发现了……
“坐好。不要动。”
这时，我的头还埋在那只狗的皮肤里面。
然而，我却感受到了周围和我一起享用这只狗的同伴离我一一远去。
直到最后，我感觉到那个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头裸露在外的部分忽然被一个细细的镊子夹住。
好疼！！！！
我努力地挣扎，试图往皮肤更深处躲，但是却始终逃不开那钳制。随着稳妥地力道，我被直直地从那只狗的皮肤上拔了出来。我的头顶还残留着一些血以及残留细胞。
阳光下，那对夹住我的钳子被举到了光束下。
就在这时，前所未有的浓烈的香气向我袭来。与其相比，之前那只狗身上的只能称之为幻觉。
“嗯，是只公的硬蜱属呢。”那个声音说。
轻轻的，松松的，像是雨后清晨带着露珠的嫩叶。让我想起了做白尾鹿时，初春森林里刚被晒暖和的软木。以及做海鸥那会，迎接黎明时金灿又宁静的海平面。总是那么淡淡的却能勾起浓烈的**与好奇。
那目光炙热地落在我的几丁质外骨骼上。
那一刻，我意识到，他的目光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胜过阳光的存在。
“看来你被吸了不少呢，阿柴。”
“汪——汪——！”
我多么渴望你也能听到我的回应。
我的回应会比任何生物所能给予你的都要强烈。
可惜你听不懂我的话语，而我也并没有能够被人类所喜爱的可爱外表。
很快，我被放进了一个小小的密封玻璃瓶里。那里面已经又三、四个我的同类。至少，我并不孤独。透过玻璃瓶，我能够看见他蹲下身，宠溺地拍了拍那只狗。
我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看得足够用力，自己就能成为那只狗。
原来那样才是可爱的吗？如果是我，我也一定也能够做好。不，我一定能够做得更好。可是……最重要的是，我根本没有跟那只狗一样的机会。
也许，那只狗也是无意识间，碰巧成了他的“宠物”的。可是天知道我愿意为这相同的机会付出什么。
蜱姐：“你注意到那只狗了吗？”
我：“嗯。”
很难不注意到吧。毕竟我那么想成为他。
蜱姐：“你有没有发现，他不会动物的语言。”
我恍惚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了这一点。的确，否则，我应该能够听懂。
蜱姐：“听说有些动物选择了向人类靠近，所以主动放弃了自己原来的语言。”
我：“啊……”
蜱姐：“当然，也有一些是因为从小到大都只跟人类生活在一起，以至于忘记了动物的语言。”
又过了许久……
蜱兄：“他竟然知道正确的拔我们的方法，可恶。”
方才透过他的皮肤散发出来的香味依旧滞留在我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他的确很聪明。”我心不在焉地说。
蜱兄：“做虫最怕的就是遇见这种人类，知道吗？下辈子，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
我：“……”
蜱兄叹了口气，“我们快死了。”
……
我：“真香啊……”
蜱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