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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章 委托

虚云在前引路,走的不是来时大道,而是穿过两重月洞门,绕过一汪寂静的放生池,又沿着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七拐八绕。

两侧竹林渐密,将人声隔绝在外。

江知意默默记着路线,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着方位。

谢临则大咧咧地四处张望,看似漫不经心,手却始终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几缕不听话的卷发垂到额前,被她漫不经心随手拨到耳后。

终于,一间不起眼的禅房出现在竹林尽处。

灰瓦白墙,檐下挂着一串旧风铃,此处无风静默。

虚云在门前停步,侧身合十:“诸位施主请进,方丈与慧明师叔已在里面恭候。”

说罢,他便退到门侧,垂首而立,再不言语。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临抬眼打量着虚云,目光从他低垂的眉眼扫到垂在袖口外的双手,手指白净,指节略有薄茧,是练过武的。

她没说什么,只是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戒备。

卫昭站在最后,始终没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江知意凑近沈清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般隐秘,定是有事私下商议。”

她顿了顿,嘴唇翕动,几乎无声地吐出四个字:“趁机求药。”

沈清宴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她抬手,叩响了门扉。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禅房不大,陈设简朴,一几两榻,墙上挂着一幅旧字,写着“禅心”二字。笔力苍劲,墨迹已然泛黄。

榻上坐着两人,正是玄悲方丈与慧明禅师。

见她们进来,二人同时起身。慧明目光在沈清宴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几位施主,请坐。”玄悲声音低沉,伸手示意。

四人落座。

沈清宴坐在榻边,姿态端方,谢临挨着她,一手仍搭在刀柄上,坐姿随意。江知意靠门一侧,卫昭则选了最靠近窗的位置,那个位置既能观察室内,也能随时应对窗外。

玄悲目光扫过四人,缓缓开口,不再绕弯子:“今日请诸位来,是因广智之死,让老衲看清一事。此事已绝非江湖恩怨所能解释。”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宴,“沈施主以回春谷传人之身份,慧眼如炬,查明广智死因,老衲感激不尽。”

沈清宴微微欠身:“大师客气。”

玄悲继续道:“实不相瞒,今日请诸位前来,还有一个缘由。”

他看向慧明,慧明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递向沈清宴。

那玉牌通体温润,牌上刻着一株草药,纹路古朴,正是回春谷信物的样式。

沈清宴眸光微动,接过玉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熟悉的纹路,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慧明看着她,目光慈和中带着追忆:“沈小友,实不相瞒,贫僧与令师乐胥先生,年少时曾同拜一师,无垢老人门下,习医理药性。乐胥师兄天资卓绝,远超于我,后来他云游天下,自创回春谷一脉,救死扶伤,名动江湖。贫僧则入了佛门,在这伏龙寺中青灯古佛,钻研药王典籍,一晃便是数十年。”

他轻叹一声:“一别经年,不想再见时,已是故人传人。”

沈清宴想起昨日探讨药理之时,慧明随意脱口的“师兄”二字。

她起身,郑重行礼:“晚辈见过师叔。”

慧明扶住她,摇头:“老衲既入佛门,尘缘便如昨日云烟,今日不提,他日亦不必再提。此刻亦不是叙旧之时。”他看向玄悲。

听出他话中未尽之意,恐是有不便旁人听及的秘事相商。未等玄悲开口,卫昭已先起身。

她抱拳一礼,声音清冷如泉道:“方丈大师,晚辈有一事需言明。”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玄悲,不避不退:“晚辈卫昭,供职于朝廷按察司,奉命稽查地方异动,协理治安。”

此言一出,室内气氛微凝。

玄悲长眉微动,目光落在卫昭身上,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沉声道:“朝廷的人……老衲本不愿涉入太深。”

卫昭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朝廷无心过问江湖纷争。但无论江湖还是朝廷,皆是天下。若有人在江湖搅弄风云,意图乱天下,朝廷便不能坐视。”

玄悲凝视她许久,终于长叹一口气,缓缓点头:“也罢。”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龙骨菩提失窃后,本寺曾请正气阁、天剑宗的人前来协助调查。他们查验现场后,皆认定那阴寒掌力是玄阴宗武功。菩提失窃时,在现场曾发现一枚黑色令牌,非金非铁,纹路诡谲,与传闻中玄阴宗的极为相似。”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众人看。

那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纹路确实透着几分邪气。

江知意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片刻,目光微凝,却未言语。

玄悲继续道:“众人都猜测是玄阴宗或幽冥教所为。可本寺近日戒严,邪教中人绝无可能潜入。这便成了死局。”

他看向沈清宴,“而沈施主方才验尸所得,广智之死乃两股极端力量对冲所致,看似与先前受伤弟子相似,实则更为复杂。老衲斗胆,想请诸位施主暗中相助,查清真相。”

谢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方丈,我有一事不明。”

玄悲看向她:“施主请讲。”

谢临挑眉,目光坦然:“正气阁、天剑宗,那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门正派,高手如云,人手也多。方丈放着他们不接着查,反倒找上我们几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她顿了顿,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是信不过他们,还是信不过我们?”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可她说的时候,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单纯的好奇和一丝警觉。

沈清宴侧目看了谢临一眼,没有阻止。

江知意嘴角微微弯起,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谢姑娘,看着懒散,心里门儿清。

卫昭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落在玄悲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玄悲闻言,不怒反笑:“施主问得好。”

他敛了笑,神色认真起来,缓缓开口:“正气阁与天剑宗,皆是江湖正道,德高望重。他们来查,查得很仔细,也查得很……干净。”

干净二字,他说得格外慢。

谢临接着追问:“怎么说?”

“阴寒掌力,指向玄阴宗。黑色令牌,形似玄阴令。两相结合,结论呼之欲出。玄阴宗或幽冥教所为。”玄悲顿了顿,目光深邃。

江知意点头:“是啊,太干净了。干净到……像是有人把证据递到他们手里,告诉他们,凶手就是玄阴宗,查吧。”

谢临蹙眉:“方丈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栽赃?”

玄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道:“正气阁执事刚直不阿,天剑宗长老嫉恶如仇。他们一旦认定是邪派所为,便会全力追剿玄阴宗。届时,真正的幕后之人,便可以高枕无忧,坐山观虎斗。”

慧明在一旁轻叹:“江湖正邪之争,延续百年。只要有这把火,不愁烧不起来。”

江知意低声接道:“而且,正气阁和天剑宗,都是大门派。他们一动,动静就大了。打草惊蛇不说,万一……”她顿了顿,目光微闪,“万一他们内部,也未必干净呢?”

这话说得含蓄,却让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玄悲看向江知意,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江施主所言,正是老衲所虑。”

他转回谢临,声音低沉:“施主方才问,是信不过他们,还是信不过你们。老衲答你,不是信不过,是不敢赌。”

“正气阁天剑宗,树大招风,人多眼杂。老衲不敢赌,他们之中有没有人被收买,有没有人被利用,有没有人会打草惊蛇。”

他看向四人,目光一一扫过,“而你们不同。”

谢临看着他:“我们有何不同?”

玄悲缓缓道:“你们是局外人,也是局中人。”

“说你们是局外人,你们初入此案,与江湖各大势力没有牵扯,不会被人盯上。说你们是局中人……”他看向沈清宴,“沈施主验出了广智真正的死因,这已是旁人做不到的事。”

又看向江知意,“江施主能从方才三两句话中发现端倪,这更是正气阁天剑宗那些只懂武功的人,想都想不到的。”

江知意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玄悲最后看向谢临,目光慈和:“更何况,你们四人,各有来历,各有所长,却偏偏凑在了一起。老衲活了七十三年,信一个道理:有些缘分,不是巧合。”

谢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方丈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天选之人似的。”

沈清宴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方丈的意思,是信我们。”

她看向玄悲,微微颔首:“多谢方丈信任。”

玄悲双手合十:“是老衲多谢诸位才是。”

谢临挠了挠头,终于不再追问。她瞥了沈清宴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被人信任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补更新,补休假更新,补过年休假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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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章 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