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暧昧的场景显然不适合现在的韩放,在霍珩吐出“没事”两个字后就被一脚踹开。
“嘶——!”霍珩弯腰推后,“你也不怕把我踢坏?”
“哪里踢坏了?我踢的是你小腿,又不是命根子。少在那装。”韩放冷哼一声,“怎么这么久?有挖出来什么信息吗?”
“没审,时间不够。”霍衡摇头,揉了揉小腿肚,“不过他们都扮成了乌孙人的模样。我原以为杨恽只是派人来灭口,犯不上披这层皮。”
韩放正顺手摘了个沙枣在手里磨搓,闻言,嗤笑。
“这你就不懂了,一石二鸟祸水东引的把戏可不是杨恽那个草包能想出来的,定是许安国这坏胚的注意。”
他把沙枣随手一扔,果子咕噜噜滚下土坡,消失在草丛里。
“我堂堂朝廷持节监军,死在‘乌孙游骑’手里,那就是外交事端。朝廷第一个反应是震怒,是要给乌孙点颜色看看,哪儿还顾得上查什么军械粮秣的烂账?正好顺坡下驴,不用出兵帮乌孙打匈奴,还能借着‘边事紧张’的由头,再加征一笔粮饷,接着捞他们的钱。”
“至于为什么萧关封着,还有乌孙游骑能混进来。长安又不知道封关之事,再者,你之前也说了萧关又不是一线天,进来杀的也是平民,至于我死在其中,只能说是命不好……”
“不过他们这么做,反倒像是露了怯。”韩放低垂的眉眼一弯,笑得狡黠又凉薄,“真要是稳坐钓鱼台,哪犯得着派死士出来灭口?还费这劲扮乌孙人?我猜啊,要么是赵充国那老将军骨头硬,他们快要控制不住了;要么就是长安那头出了什么岔子,霍光那边腾不出手,他们得自己想办法拖着。”
“长安能有什么岔子?”他皱眉,“我叔父那人,做一步看三步,就算是病中,他该安排的也都不会出错。总不至于这时候倒台。”
“不好说。”韩放耸耸肩,一脸漫不经心,“信息太少,猜不出来。但赵充国这边如果能让许安国这么不放心,倒也是好事。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他抬眼瞅着霍珩,眼睛亮闪闪,“霍子玉,你在朔方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条偷偷摸进萧关的路。在哪?”
“你不许跟我去!”见他一脸严肃,韩放凑近,“为什么?”
“危险。”
“笑话,这是我的工作,你才是凑数的那个。若是因为危险就不去,那我何不干脆在长安躺平,当我的富贵侯爷。”
霍珩争不过他,叹了口气:“那条小路没有补给,是走私盐粮的商户们探出来的,当年也是协助地方查他们得时候才得知还有这样的路子。其实就算是我一路按照经验急行也有很大的几率遇风沙迷失,又没有补给以至于走不出来。”
“那这通路岂不是无用?既然危险,你不让我去,那你也不准去。”韩放直接否决。
“可是……如果不进关,我们如何见到赵老将军?”霍珩皱眉。
“光明正大进去呗!”韩放抱臂看着他,自信道:“你现在是许牛大,又不是霍珩。我看着地界貌似认识你的不多,不如用许牛大的名号去投军。”
这个建议说到了霍珩心坎上,小狗眼睛都亮了。
“好,我去投军,你当军属刚好能在萧关内分套院子住……”话没说完又挨了一脚。
“呵,上次女装那是情非得已,你还看上瘾了不成?”韩放眯眼,语气不善。
“朔方军军属分房子是政令,又不是我信口胡诌……如今村子不安全又不能让你回去我独自投军,思来想去还是放在眼前安全。”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听得韩放火更大。
“我是大汉的龙額侯,不是你霍子玉的金丝雀,不用你一天到晚盯着。再不济,也不至于混到要靠你罩着当军属的地步。法子多的是。”
霍珩挑眉:“说一个瞧瞧?”
“那群伪装成乌孙人的斥候一共五人。我记得朔方军的规定是只认腰牌不认人,所以他们肯定随身带着通行腰牌。我们把村长、老张他们叫醒,刚好五个人,以公干返回为由混进萧关。”
霍珩听韩放的大单计划,心里一惊:“可是正常外派返回是要回话任务执行情况的……岂不是就暴露了?”
“怎么?你还真准备进去给他打工,当然是要速战速决。我还怕他不让这些‘乌孙兵’去回话呢。这事儿不能放在明面上,他必定要宾退左右,等进了账,以你的身后和老张他们协助,可能快速控制许安国?”韩放问。
霍珩点头:“能。”
下一句,“他是个文官,约等于菜鸡。”
同属于文官的韩放,太阳穴青筋一跳,真是需要极力忍住才能不再给他一脚螺旋飞踢。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不能跟这个不会说话憨批一般见识。
想来平日里忍曹本初那么多次了,也就是换个角色再忍一次的水平。
“既然可以,那就按我说的来吧。”韩放摆摆手,率先往回村子的方向走去。
于霍珩而言,只要韩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没什么意见。
两人摸黑回村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孟村长几人捂着脑袋晃晃悠悠醒来时就看见五个赤条条的白斩鸡被困成一溜蹲在房檐下,冷得直哆嗦。眼里的怨恨已经没有了,全是可怜巴巴的求饶相。
韩放手中握着马鞭,正在讲话:“……刚给你们说的都听明白了吗?衣服借给我们,明才能给留下。平日里给萧关的长官回话都要注意什么,一一写下来。我也不折磨你们,但有件事儿你们大概率不了解,我韩放在京城最大的名声,便是好男风。而且,荤腥不忌,手段颇为猎奇,”说到这儿,他在几人和马鹏里面的小红小黑间来回巡视,“要是我在萧关因为你们记忆力不好,忘说了什么,有个三长两短,相信村子里面祭奠我的村民会按照我的喜好准备祭品,孟村长,您说是不是啊?”
孟村长显然还懵着,没反应过来,但不妨碍他“是是是。”
地上蹲着的五个斥候脸更白了。
打架打不过也就算了,被抓被用刑也是基本操作,但,这人究竟是如何用如此美貌的面容说出这般荤腥残忍的事儿?惹不起,惹不起。
几人又往一起挤了挤,蔫头巴脑的求饶:“君侯饶命!君侯想问什么,小的们都招!绝不敢有半句隐瞒!”
韩放一笑,满意的用马鞭敲了下霍珩的肩膀:“行了,基础给你打好了。想问什么你问吧。”
霍珩无奈的摇摇头:“你这都跟谁学的?怎么审个人还带把自己算进去的。”
“陈狱丞啊,他的经验只说。从前打张汤那一代传下来,这样有真有假的,更容易让别人相信。”
霍衡点了点头,心中暗道。陈狱丞?好,回去就收拾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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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威逼威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