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温砚热的剩菜，一盘青椒炒牛肉肉，一盘番茄炒蛋。温允年扒了两口嫌干，温砚给他倒了杯热水放旁边。
“你自己不会倒啊。”
“你离得近呀。”
温砚没理他，低头吃饭。温允年把番茄炒蛋的汁拌进饭里，吃得简直是磨洋工，脚在桌子底下晃，偶尔踢到温砚的小腿。温砚被他踢了第三下的时候拿筷子尾敲了下他手背。
“好好吃饭。”
“哦。”温允年在被敲了一下后终于老实了
吃完温允年收碗，温砚去洗澡。温允年把碗摞进水池泡着，回房间把化学卷子掏出来。刚写了两道题，手机响了，是周乔拉的同学群，里面十几个人在聊今天的英语阅读。
tips：鱼y是余悦网名，已停用的用户是允猫猫（温允年）自己取的，帅气迷人明星乔总是周乔。
帅气迷人明星乔总：你们阅读最后一题选的啥，我选的C
鱼y：B吧，我觉得C太绝对了
周乔：完了我错一道啊兄弟我没了
周乔：@已停用的用户你选的什么
已停用的用户：忘了
他确实忘了，交卷的时候没留意。周乔发了个问号，附带一个无语的表情包，余玥跟着发了几十串哈哈哈。温允年把手机扣桌上继续写化学，写了半页觉得不对，翻回来看题干，又翻到练习册最后对答案。对了。
温砚洗完澡进来，头发上搭着条毛巾，看见温允年在写化学，走过来扫了一眼。
“这题你算错了。”
“哪儿错了。”
温砚俯身拿笔在他草稿纸上画了个圈：“这儿，系数没配平。”
温允年拿橡皮擦了重写。温砚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自己床上翻手机。温允年写了一会儿，抬头看他哥。温砚靠着床头，腿伸着，头发半干不干地垂在额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哥。”
“说。”
“你头发没擦干，枕头会湿。”
“等会儿就干了。”
“我给你擦。”温允年站起来去拿毛巾，温砚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温允年把毛巾往他脑袋上一罩，胡乱揉了两把。温砚伸手把毛巾扯下来，头发已经被揉得乱糟糟的，炸了一脑袋毛。温允年看着笑出了声。
“温允年。”
“哥哥我错了。”
温砚没打他，低头把头发捋顺。温允年坐回椅子上继续写，写着写着又回头看了一眼，温砚头发还是翘着一撮，他忍着没再笑。
九点多温砚去阳台收衣服，温允年一个人在房间里，忽然听见客厅门响。他探头出去看，陈殊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点菜。
“妈。”
“写完作业了？”
“快了。”
陈殊把菜放冰箱，走过来看了眼温允年的卷面：“你哥教你？”
“嗯。”
“你跟着他好好学，别老让你哥操心。”
“知道了。”
陈殊进房间换衣服去了。温砚从阳台进来，把收好的衣服放沙发上，自己的校服搭在臂弯里。温允年喊住他。
“喂，帮我把冰箱里头雪糕拿过来。”
“自己拿。”
“你顺路。”
温砚已经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了，听见这话停了一步，还是转身去冰箱拿了一盒，走回来放温允年桌上。
“还有事没。”
“没事了，滚蛋吧。”
温砚看了他一眼，进房间了。温允年咬着酸奶吸管把最后两道化学题写完，对完答案全对，心情挺好，拿手机给周乔发了个“全对”的表情包。周乔秒回：你能不能滚。
第二天早上温允年自己醒了，比闹钟早了二十分钟。他躺了会儿，听见隔壁有动静，爬起来洗漱完去开温砚房门。温砚正准备换衣服。
“哟，今天自己起了。”
“我本来就能起。”
“上周三天都是我叫的。”
温允年不接这茬，去厨房拿了两个面包，一个叼嘴里，一个放温砚桌上。温砚看了眼，拿起来吃了。
温允年一屁股坐在他床上，接着躺了会，起来换衣服洗漱。
出门的时候天阴着，但没下雨。温允年看了眼温砚手里的伞。
“今天还带伞啊。”
“预报有雨。”
“哪看的。”
“手机。”
两个人下楼，走到公交站。今天264路来得慢，站台上同校的学生不少。温允年靠着站牌刷手机，余光看见余玥从马路对面跑过来，书包带子滑了一边，喘着气站到站台上。
“早啊温砚。”她打完招呼才看见旁边的温允年，“早啊。”
温允年点了下头。余玥站在温砚另一侧，从书包里翻出个三明治边吃边跟温砚说话，说昨晚那道化学题她算了三遍才算对。温砚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给个短句。温允年低头刷手机，把音量键按了两下，假装在听歌。
264路来了，余玥先上去，坐在前排。温砚往后走，温允年跟着，两个人坐最后一排。车开了，余玥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怎么老找你说话。”温允年摘下一边耳机。
“不知道。”
“是不是喜欢她。”
“你今天话有点多。”
温允年不问了，靠窗坐着。车拐弯的时候他肩膀撞了下温砚，没挪开，就那么靠着。
到学校进教室，温允年刚坐下周乔就转过来，手里拿着本英语练习册。
“昨天那道选择题我还是不懂，你给我讲讲。”
“你找老师啊。”
“老师课间不在。”
“你等中午不就行了”
温允年把练习册拿过来看了两眼，给他划了下主语。周乔恍然大悟，用力拍了拍桌子：“我靠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太蠢。”
“你昨天还错两道呢。”
“那是昨天。”
上午的课温允年走神发呆。物理老师抽人上黑板做题，抽到温允年，他上去写了道自由落体，算完了步骤基本全跳，非常极简，老师给补了步骤，说“思路对，温允年，我好奇你何时能把公式写全，每次步骤跳到只剩两三步，你等大考你看看扣分扣不死你”。温允年回座位，周乔小声说“可以啊”。温允年没理他，但嘴角翘了下。
课间操温允年照样混，动作比昨天更敷衍。孔望在后面戳他：“你哥今天站前排，你看他动作，标准多了。”
温允年抬头看了眼，温砚在前面，手臂抬得笔直，指尖都绷着，跟他昨天在食堂端盘子那个随意劲完全不一样。他看了两秒，把视线收回来，继续跟前面的动作。
中午去食堂，这回温允年自己打的饭，找了个角落坐。温砚来的时候端着两碗汤，一碗放温允年面前。
“我不喝紫菜蛋花。”
“不喝也得喝。”
“不要啊。”
温砚没说话，把自己那碗也推过去。温允年看了他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还行，又喝了口。温砚这才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余玥来了，这回她直接坐温砚旁边，餐盘里堆得挺满。她边吃边翻手机，忽然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温砚：“你看这个，昨天那球回放我找到了。”
温砚凑过去看了几秒：“越位了吧。”
“没有！裁判没吹。”
“那就是误判。”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温允年低头扒饭，把饭菜的汁又拌进去了。余玥跟温砚争了两句球的事，见温砚不接招，转过来找温允年：“你昨晚看没看。”
“没看，写卷子呢。”
“你们家怎么都这样啊，卷死我算了啊啊啊。”
温允年没接话。余玥自己笑了笑，又转回去跟旁边桌的女生聊起来了。温砚吃完了，端着盘子站起来，看了眼温允年还没吃完的饭。
“吃完再走。”
“知道。”
温砚先走了。温允年把碗里最后几口塞完，端盘子走的时候余玥喊住他：“哎，允年，你哥平时喜欢什么啊。”
“做题。”
“除了做题呢。”
“呃，弹吉他吧。”
温允年端着盘子走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温允年写作业写到一半，班主任梁老师进来把温砚叫走了，说是年级组开会。温允年抬头看了眼后门，温砚拿着本子和笔出去了。余玥从前排传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你和你哥哥今天是不是要选学生会。
温允年把纸条揉成一团塞抽屉里。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在后面用有点的狗爬字写了“是，但他可能不去，我弃了”，趁老师低头的时候丢给前排。余玥接住展开看了眼，回头冲他比了个OK。
放学的时候温砚还没回来，温允年在教室等了会儿，收拾好书包去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年级组办公室，门关着。他站了会儿，回教室拿书包准备走，在后门碰见余玥。
“没和温砚一起吗。”
“开会。”
“不等他？”
“不等。”
余玥哦了一声，背起书包跟在他后面下楼。两个人前后脚出校门，余玥往左走，温允年往右。走了几步余玥回头喊了句：“明天见啊。”
温允年摆了下手，没回头。走到公交站，站台上人不多，他靠着站牌等车。17路还没来，他拿出手机刷了会儿，点开温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开完没，我先回了。发出去又觉得多余，但没撤回。
车来了，他上车坐靠窗。车开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温砚回：嗯。
温允年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锁屏，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外面天阴着，雨还没下，风把路边的树吹得哗哗响。他闭了会儿眼，想起温砚今天在食堂说“越位了吧”那个语气，平平淡淡的，跟在家一个样，余玥跟他说十句他回半句，但也没不耐烦。
车到站，他下车往家走。钥匙捅开门，陈殊在家，正在厨房切菜。
“回来了，你哥没一起啊。”
“开会。”
“那你先吃，给他留点。”
温允年应了一声，换了鞋回房间。书包扔椅子上，玩了把消消乐，听见门响，温砚回来了。
温允年没出去，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温砚换鞋的声音，放书包的声音，跟陈殊说话的声音，然后是他房间门开的声音。过了两分钟，温允年手机震了。
温砚：你写完了没。
温允年：没，卡住了。
温砚：哪题。
温允年把题目拍过去。半分钟后温砚回：过来。
温允年拿着练习册去隔壁。温砚已经换了家居服，坐在书桌前，桌上的东西摆好了。温允年把册子放他面前，温砚扫了一眼，拿笔开始讲。
“这题你错在第一步，摩尔质量算错了。”
“哪儿错了。”
“你自己看。”
温允年凑过去看了两眼，发现了，拿笔改过来。温砚继续往下讲，温允年听着听着靠过去，肩膀挨着温砚胳膊。
“哥。”
“讲题呢别叫。”
“你讲你的，我叫我的。”
温砚没理他，把最后一步算完。温允年拿回来看了眼，全对。他合上练习册，没急着走，在温砚旁边坐着。
“你今天开会说什么了。”
“学生会的事。”
“你要进啊。”
“不进，没空。”
“行吧。”
温砚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管这个干嘛。”
“问问会死吗。”
温砚把笔收进笔袋，拉上拉链。温允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哥。”
“又怎么了。”
“明天叫我起床。”
“自己起啊，不是可以自己起来吗。”
“起不来，今天是例外。”
温砚没接话，但温允年看见他把桌上那盒没拆的牛奶推到了桌角，那个位置是平时给他留的。温允年笑了一下，带上门回自己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