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渊顿了顿，眼神微微向下，声音中多了几分沙哑。
“医生说他是粉碎性骨折，无法复原。”
“当初，他本来是要截肢的，是我怕他接受不了，才让医生留下了他的小腿。”
沈庭渊好像又回到了沈廷文刚刚出车祸那几天。
谁也不没想到青天白日，照着红绿灯过马路，会有不要命的超速机车手横冲直撞。
沈廷文被撞倒在道路中央，救护车灯光闪烁，急促驶过。
沈廷文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过来，就像沈廷渊想的那样，沈廷文醒来以后无法接受自己无法再独立行走的事实，整个人疯魔掉。
其实当初沈廷文小腿下半部分是要截止的，可沈庭渊留了一线希望，既是出于对弟弟的了解，沈廷文不会接受自己双腿残缺。也是存了一线希望，希望以后能有高明的医术治好沈廷文的腿，哪怕无法完好如初，也能够偶尔站立起来。
沈庭渊的希望在各国顶尖医生接触到沈廷文，看过他残缺的双腿，摇着头叹息，说现在根本无法解决这个情况后渐渐破灭。
“他是个很要强的人，从前虽然算不上很活泼，但是偶尔也会开些玩笑，自从腿受伤以后，就像个炮仗，很少说话，很少离开自己的房间，把房间弄得昏暗无比，和所有关心他的人发生激烈争吵。”
就像是个肆无忌惮的疯子，可偏偏又残存了一丝理智。
被这个世界折磨得快要发疯。
—
沈庭渊说完话就走了，只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
桌上丰富的菜品一点都没动过。
他很绅士，一开始就把费用挂在他的账户上。
李格非叫来服务员，问道这些东西多少钱。
服务员并没有表示鄙夷，微笑着说：“本次消费六千八百四十五元，其中红毛蟹是刚刚空运过来的，价格比较贵，还有就是我们的天然海鲜盘。”
李格非写过服务员，望着桌上的食物咋舌。
虽然她现在也是月入二十万的人了，但是她是绝对不舍得一顿饭就花掉那么多钱。
她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搜索这几道菜的价钱，先从贵的开始吃，硬生生吃了一个多小时，撑着肚皮从犯店里出来。
桌上还剩了不少，但李格非没好意思打包，本来就是白白占沈总的便宜，账挂在沈总头上，她临走打包，总觉得不好。
况且，那桌上的菜味道都一般般，李格非吃不出个所以然，觉得还没自己做的好，也就歇了打包的心思。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
出去了半天，又吃的那么饱，李格非在床上睡到快要天黑才恢复意识。
拿起手机，已经七点过三分。
窗外天色昏暗，房间和天色一样昏暗。
别墅内黑漆漆一片，沈廷文的房间里安静的好像并不存在一个活人。
李格非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做了两道小菜，端进沈廷文房间。
如今沈廷文不知是免疫了还是怎么回事，已经不会像一开始李格非进入他房间那样暴躁易怒，把屋子里的东西摔的满地都是。
“沈同学，吃饭了。”
不需要灯光，李格非凭借肌肉记忆也能在漆黑的房间内精准找到桌子，精准感受到沈廷文的轮椅，还有他浑身阴恻恻的气氛。
“你去见他了？”带着些沙哑的少年声传来。
沈廷文没有像从前一样，什么都不说，任由李格非走出去。
李格非站在原地，思索他究竟是谁，转念一想，沈廷文口中的他应该就只有沈庭渊，便点头，“老板请我吃了顿非常昂贵的漂亮饭。”
牛马对此感恩戴德，恨不得给老板打一辈子的工。
毕竟不是所有老板都能对手底下的员工这么大方，何况李格非还是不熟的员工。
沈廷文轮椅转动，不再是只露出一个孤寂的背影，长长的头发遮盖住他的眼睛，鼻子。
“以后你不要去见他。”他用命令式的语气说出来。
想到沈廷渊带着愧疚的双眼，沈廷文莫名暴躁。
“我倒是没意见，可是他是老板，万一人家不给我发工资了怎么办？”
“我可以给你发。”
沈廷文有钱，他虽然站不起来，可拥有的财产够面前的人打一辈子的工。
“好的，一切都听沈同学的话，只是到时候沈总问起来……”
“你就说我说的。”
李格非点头。
沈廷文今天一天说的话比以往一周说的话还要多。
还得是亲兄弟才能有共同话题。
李格非咂嘴，收拾完一楼卫生，兴冲冲回房间，点开信息，仔细查看银行卡内漂亮的二十万元余额。
等过两天就把钱转到存钱那张银行卡去。
李格非想。
二十万的工资加上之前在私立学校工作两年存下来的三十万，还有做博主存下来的二十万，一共七十万。
在这里干一个月就能赚到从前一年的工资，真爽。
要是下个月不出差错，还能多出来二十万。
要是可以，李格非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干到自己什么都提不起来。
关掉信息，李格非点开P站。
上面的评论点赞全都99 。
评论区全都在催促李格非更新视频。
在沈家做工这个月，李格非几乎都没怎么管理过社交帐号，全都在思考究竟怎么和沈小少爷和平相处。
如今也算是稳定下来了，也该更新社交媒体账号了。
【粉丝宝宝们，下周见。】
李格非发出一条动态。
制造一个精美的游戏视频过程是漫长的。
录制剪辑解说，每个方面都需要良好的把控。
李格非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策划好脚本，录制剪辑完。
做完所有的一切已经凌晨两点。
李格非揉了揉发昏的脑袋，甩甩头，拿起洗漱用品到卫生间，刚好撞上系数回来的沈廷文。
李格非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段遇到沈廷文。
以往她睡得很早，十二点前就已经熄灯睡觉，不会熬夜到这个点。
沈廷文的头发长长了不少，盖住半张脸。
听到动静，他微微顿住。
李格非手里举着漱口杠打招呼，“你好啊！”
沈廷文没有回应，目不斜视驾驶轮椅回到房间。
睡得可真晚。
沈廷文回到房间，关上门，把外面的一切隔绝在外。
发布视频后，李格非闲暇时间仍旧对沈廷渊承诺的一千万念念不忘。
出于谨慎，李格非没敢贸然行动。
怕一不小心真正惊扰到沈廷文，连这二十万的工作都保不住。
她每日观察沈廷文反应，闲暇时候搜查瘫痪病人相关资料。
每天过得相当充实。
周二，学姐**禾请吃饭。
李格非伺候沈廷文吃完饭就匆匆出门，骑着小电炉的身影飞快。
“学姐，好久不见！”
李格非走上前给了**禾一个拥抱。
**禾才从欧洲回来，递给李格非一个盒子。
“在外面看到的丝巾，一看就很适合你。”
李格非接过，“谢谢学姐！让你破费了。”
**禾笑了笑，“哪有。”
话题一转，“对了格非，你在那里干的怎么样？”
李格非道：“挺好的吧，钱多事少，每天攻击一日三餐，上上课，其他没什么要做的事情。”
“那还行，”**禾听了道，“之前电话里和你说过，沈廷文那家伙以前还是挺意气风发，谁也没想到会遇到那样的事。上次我没跟你说，有一次去参加一个聚会，我不是见他有几分小帅，就想着上前和他说说话。”
“你知道那家伙说了什么吗？说我又老又丑，把心思写在脑门上，一眼就能看穿我在想什么，要我离他远点。”
“天可怜见的，我哪里有他说的那样不堪，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后来我没怎么而和他接触，再后来听到这家伙不幸的消息，就想着介绍你去试试。像他们这种人，一般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有什么不高兴的会表现出来，你去哪里上班也没那么辛苦。”
李格非点头：“确实，不过这个工资我觉得还是很Ok的，比起我之前在的那所学校好多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学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之前的那个学生，诶……我都不想说，还好你现在已经逃离魔窟。”
“是啊，还好我现在已经逃跑了。”
两人絮絮叨叨唠嗑一阵子，到了晚间，李格非在**禾家里吃饱喝足才慢悠悠地回去。
回去的时间晚了，别墅里静悄悄的，一盏灯都没亮。
李格非已经习惯沈廷文习惯生活在黑暗里这个事实，回去自己把灯打开。
沈廷文最近胃口还不错，李格非做了道油炸小龙虾，又炒了个小白菜，端上去的时候快七点。
“你今天出去了？”沈廷文明知故问。
往常，天色刚黑，李格非就会把客厅走廊的灯打开，到处都是白炽灯光。
今天过了很久都没亮，一看就是李格非没开。
李格非老实道歉：“抱歉，今天和朋友吃了个饭，所以回来的有点晚了，你放心，不是沈总，是我朋友。”
“下次早点。”
少爷很少发布这样的命令，李格非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下次会早点回来。”
像哄小孩子似的。
沈廷文动作顿了顿，“我不是小孩，你别用这种语气。”
关语气什么事情了？
李格非想不明白，还是顺着少爷的话继续往下说：“好的，沈同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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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