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格非以为自己是什么？
是救世主吗？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就能够拯救自己？
那么沈廷文又是什么呢？
一个能够被随便感动的男人吗？
可笑。
沈廷文再次重复一遍，“关上窗帘。”
屋子里静悄悄的，李格非也罕见沉默了。
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沈廷文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点过于吓人了。
李格非意识到自己小看长久的黑暗给沈廷文带来的伤害。
“抱歉，这个光还是有点刺眼，就这样上课也挺好。”她找补。
沈廷文垂眸，长发遮盖住眼底阴翳，任凭李格非怎么说，他都一言不发。
李格非也不再强迫沈廷文，两人相安无事。
湖南的房间是看不清书上的字迹的。
李格非却还是掏出准备好的课本，眯着眼睛把书翻开到32页。
沈廷文听没听她不知道，但是后面的时间李格非一句题外话都没有，说的内容全是围绕沈廷文的哥哥要求。
尴尬紧迫的两个小时过的很慢，度秒如年。
课程终于结束。
李格非关上门，长叹一口气。
知道富家少爷们的脾气会不好，可真正面对时，只会觉得比想象中更加难以接受。
难怪这样好的差事能落到她头上。
李格非扯了扯嘴角。
要不是一个月20万，她说不定也坚持不下来。
推开房门，一下子瘫倒在床上，书丢在一边。
“果然，感化学生什么的真的太困难了，根本做不到……”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
李格非睁开眼，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机会来之不易，必须好好珍惜。”
接下来一周，李格非和沈廷文之间有种诡异的平衡。
除了一日三餐，上课时间，两人虽然只隔了一道墙，但是没有任何交集。
周六，阳光明媚。
李格非好心情把被子搬出来晒。
一辆豪华的敞篷跑车直直驶入。
李格非下意识看戏那个车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豪华的车牌，只能盲猜这辆车很贵。
真是可恨的有钱人。
车门打开，一双标志性显著的lv白鞋首先迈出车门。
是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眼神洋溢着自信。
李格非在埠江大学看到过很多类似的眼神。
也见过不少和这个男人相似的人。
他们穿着昂贵的衣服，皮肤白皙，眼神自信，看东西时候带有一点天然的审视和打量。
“你就是沈廷文的新老师？没想到你竟然坚持了这么久，你是第一个能坚持一周的老师。”男人摘下墨镜，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李格非。
**裸的目光叫人心生厌烦。
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女生，穿着精致的衣裙。
是李格非刷小红书的时候不经意间点进去看到的，上衣一万二，裙子一万。
李格非懂了，是沈廷文的有钱朋友。
沈廷文的新老师话不多，没有和他有过多的交流，只是微微点头，侧过身，站在被子旁。
男人本想多聊几句，他身边的女伴不耐烦起来。
“你干什么呢，我们今天是来看望沈廷文的，他都能接受这个新老师，肯定会愿意看到我们的。”
“不过咱们没有提前和他商量，他会不会生气？”男人顿时有点心虚。
女生跟着纠结了一下，很快说：“不会的，咱们是好心，他都能接受别人，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们？”
男人说：“也对，毕竟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总不可能比不上一个外人。”
两人交谈的旁若无人。
李格非就是那个被忽视的存在。
她咧着嘴角保持微笑站在一旁，待那一男一女进去后，嘴角拉下。
她没进去，害怕自己进去以后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丢失掉这份肥美的工作，转而做到院子里的凳子上，拿出手机。
等到那两个人回去以后再进去。
片刻。
李格非还没玩到五分钟的手机。
男人和女人一脸愤懑走出。
看到李格非首先狠狠瞪了她一眼。
李格非：……
“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他，他竟然连门都不肯给我们开一下，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还以为我们几个是最好的朋友，他竟然说什么，说‘闲杂人等请勿入内’，我们是什么闲杂人等？还叫我们滚出去，他是什么脸很大的人吗？有什么资格这样命令我们两个？”
“我再来看一次沈廷文我是他儿子！”
男人咒骂，他身边的女人脸上也拉着脸，面色不善。
路过李格非时，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蔑视道：“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让沈廷文把你留下来？”
李格非哪里知道为什么，只是扯出一个微笑，敷衍道：“可能是因为我工作比较认真吧。”
“就你，还认真？”女人质疑，“我从小和沈廷文一起长大，一起长大我还没见过沈廷文因为谁工作认真就对她另眼相看。”
李格非脸上保持微笑，心说你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你都不了解他，还指望我了解吗，真是好笑，面上却一句话都没回答。
女人说够了，觉得李格非一言不发的样子很没意思，和男人上车离开。
李格非这才不紧不慢走上楼，一抬眸，倒熟不熟的人背对着她。
“以后不要随便让人进来。”
说完这句话，沈廷文头也不回推着轮椅进去。
门“哐当”一声，声音响亮。
不是你的朋友吗，人家车都开进来了，我咋么阻止，拿命阻止吗？
李格非：……
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沟通差异。
不过沈廷文好像也知道李格非没本事一样，一连好几天，别墅里除了两个人，别的人一个都没见。
上班的日子虽然郁闷了一点，但好在除了尴尬的时候非常尴尬，其他时候都还好。
沈廷文开始的时候一言不发，后面更是一言不发，整日里蜗居在他那个房间，一天见不了几次面，上课的时候也是，有时候睁开眼睛，深黑色眼底躲在碎发下，瞧这阴森森的，有时候他两只眼睛闭着，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神游天际。
沈廷文不把她辞退，不砸东西不闹腾，李格非也懒得管。
一个月很快过去。
沈氏集团不会是大家族，对于沈廷文的事情很上心，刚满一个月，工资就打到卡上了，半点都没有拖延。
瞧着卡上多出来的那一个20,0 000元余额。
李格非前所未有的愉悦。
什么拯救落魄少年，都与她无关。
总裁助理说可以休息两天，这两天饭菜赵叔来送。
李格非没同意，这样的好工作她才不想休息，她拒绝了总裁特助。
“没关系的，我可以，我就喜欢在这里，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很有干劲，我不休息。”
总裁特助表示非常理解，这样高的工资，换成他他也这样，恨不得天天上班。
“行，沈总想请你吃个饭，你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
“有的有的。”李格非答应的飞快。
第二天中午，李格非坐着特助派来的车，来到一家高级餐厅。
餐厅在市中心最中心地段的商业圈，周围入住的品牌都是国际大牌，随便一个包包就是几十万。
悠扬婉转的音乐流淌。
李格非在包厢四下打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沈廷渊推开车门，透亮的皮鞋踏上路面，
他理了理袖口，黑色西装庄重，一双眼睛微微上挑，不怒自威，虽然年轻，却带着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威严。
他拉开凳子，微微依靠，不露声色打量能够留在沈廷文身边的这个女人。
这一个月，他时常受到下属的汇报，偶尔也会翻看别墅的监控。
这个女人年轻，有过教师经验，在埠江生活多年，没有男朋友，却没有凭借这些条件做出出格的举动，还让沈廷文留下了她一个月。
她身上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至于究竟哪里过人，他没有时间探究，更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花费心思。
“沈小姐，你好。”沈廷渊垂眸，在手表上短暂几秒后抬头。
“沈总，您好您好！”
“我长话短说，沈小姐，你能留在沈廷文身边一个月，比之前的任何一个人留下的时间都要长，我会让我的助理给你加二十万的奖金，这二十万会跟你下个月的工资一起发。”
“我想你大概了解一些沈廷文的事情，发生那件事以前，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孩，但出了车祸以后，他消沉的几乎自杀，那场事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消磨了他的志气很信心。”
他从此变得孤僻且难以靠近，看上去让人火大。
沈廷渊挑挑拣拣说了一些，最后直白说：“沈小姐，就像我刚开始说的那样，你身上有能让沈廷文接受你的特别之处，如果你能让他恢复到正常人的样子，我会给你一千万的酬劳。”
李格非仔细听着，时不时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奥大老板说的，“什么，一千万？”
“对，一千万。”沈廷渊两只手握在一起，两腿交叠，翘起左脚，动作优雅，“当然，如果他恢复的好要更好一点，我可以给你加工资。”
李格非仿佛被天大额馅饼砸中，被一千万勾走了所有的兴趣。
“什么才算正常人？”她问。
“愿意走出房间，能够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不会动不动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那什么情况下加奖金呢？”
“他能够和我多说几句话。”
李格非眼珠子转了转，想到沈廷文抑郁的根源，问到：“您弟弟的腿还能恢复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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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