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伊听出来了他说什么。
但她还是打了一个不遮不掩的机灵:“在减肥,我觉得我比去年瘦了点儿。”
边叙挺耐心,撑着下巴看她:“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王伊看着他:“你点了牦牛火锅,听我说那些事儿,不好吧,反正就是相亲那点事儿呗。”
边叙给她倒啤酒,语气笃定且平淡:“你这次不一样。”
王伊:“……”
边叙给自己倒了啤酒,然后放下:“说吧,你也不擅长撒谎,你脸上都看出来了。”
王伊:“看出什么来了?”
边叙:“你那天来丽江我就都看出来了。”
王伊捏自己的脸:“到底看出了什么?有女人味儿了?”
边叙抬眸看她眼:“你女人味儿不是相亲相出来的,是我给的。”
王伊:“……”
王伊呛得咳了两口,多少是没料到边叙的快打快攻能这么直白。
看边叙已经做好了听的准备,他连眼睛都是定的,一直在等王伊开口。
王伊想了会儿,说:“我这次想倒着说。”
边叙点头:“可以。也就是说你今晚要说两个相亲对象,第二个才是重量级。”
王伊:“额,可以这么说。”
边叙做了个请的姿势。
王伊小口吃冰淇淋:“其实没什么,只是我在来之前,被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跟我同岁。”
王伊回想着那人信息:“身高178,独生子,父母都是农民,交了十五年社保,给我发介绍的时候,就说父母赡养都靠他。大专学历,自考本科,先是在企业工作,然后考上了事业编,加我的时候,刚刚考上公务员。”
边叙:“这人很能折腾啊。”
王伊点点头,随后说:“我跟这个人只是简单聊了几句,没有聊其他的。我的信息他都知道,也只是简短说了几句话,就没有然后了。从我加他,到删掉他微信,用了一周。”
“但是,”王伊看着他,“但是我发现,其实像他这样的男人,我已经见不止一个了。”
边叙想了想:“啊……你的意思是说,这男的想攀高枝。你以前确实说过两个。”
王伊诧异了一瞬:“难为你还记得……”
边叙白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想攀高枝呢?”
王伊叹了口气:“也是凑巧了,当时被另外一个姐姐介绍了另外一个男的,这男的是他原单位的前同事。更不凑巧的是我说漏嘴了,然后我就干脆跟那个人八卦了一下这个公务员怎么样。”
边叙:“等会,又牵扯出一个这男的的前同事吗?你跟他前同事也相了亲?那你跟这个前同事相亲又是什么情况?”
王伊:“跟他这个前同事也接触了一段时间,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边叙:“实在坚持不下去是什么意思?”
王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我一直觉得我不是个颜控。”
她说到这,很机灵地看了边叙一眼。
边叙眯了下眼睛,表情不太乐意。
他觉得王伊说自己不是个颜控,然后跟他睡,仿佛说他长得一般。
——他果然知道自己长得还行。
王伊看出他那个小表情了,撇开眼神不看他,且立刻改口供:“我一直觉得我对异性颜值的接受空间很有弹性,结果证明我没什么弹性,我确实还是会看脸看身材的。”
边叙挑了下眉:“可以啊,你现在都会看脸色了。”
王伊干笑:“您的眼神给得太恰切了。”
确切地说您那脸色给得也忒明显了。
边叙哼笑。
王伊抿了下唇:“他前同事……身高178体重210,比我大两岁但看起来比我大七八岁……我其实还是喜欢年纪比我小的。”
说最后一句话时,王伊没看见边叙抿嘴笑了下。她这个时候其实还不知道边叙的年纪,完全是误打误撞。
边叙:“然后呢,你从这个公务员前同事这听到了什么?”
王伊:“我当时其实就有点经验推测了,这个公务员身高也是178,当时给我发了图片,长的吧……长得一副憨厚老实样子。但我一听见他介绍自己说身高178,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到了之前相的那两个人,我就潜意识里觉得他应该想高娶。”
王伊:“然后我就问他前同事,他说确实,他挺挑剔的。说他们常去的理发店曾经想给他介绍一个女孩,他连微信都没加就直接拒绝了。还说这个男的其实相亲非常积极,把自己的信息挂在相亲网上,几乎没有空窗期,且会同时接触好几个。”
边叙:“积极成这样,却单着,那应该不只是眼光高的问题,这个人也有问题。”
王伊点点头:“昂……你真的好厉害。他前同事说,这个男的跟女方确定关系后会有个问题,大约接触一个月后,他就要求女方跟他跟他同等付出。比如他请吃饭多少钱,他就要女方回报差不多的,或一人请一顿之类的。所以他谈恋爱基本不超过两个月。”
边叙笑了下。
他想了想:“其实跟他谈的那些女生,条件未必有你好,跟你不热络,估计也是掂量着成本,觉得你没戏,索性直接不投入。”
王伊笑了下,倒是笑得很敞亮:“我年龄也摆在这了嘛,毕竟不占优势。再说也没感觉,无所谓啦。”
“但是我这次突然有一个小发现,”王伊回忆了一下,“不管是之前的相亲的那个老师,还是这个公务员,都非常渴望以自己的职业工作作为杠杆,迎娶白富美,打一把人生翻身仗。”
王伊:“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画像:家境一般,自己长得还行,尤其身高还行,大多数是外地考过来的,在当地无根无基。最拿得出手的是自己的体制工作。”
王伊:“而这些人从经历上来说也有共同点:都苦过,比如家庭不富裕,早期过得节俭,甚至家里负担比较重。因为是苦过来的,但又靠努力看到了希望尝到了甜头,生怕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再过回苦日子。所以他们考上之后,对未来,都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补偿心理。”
王伊:“所以他们把婚姻当成了很重要甚至唯一能让他们摆脱苦日子,甚至阶层跨越的赌注。这些人跟那些家庭不错或负担小的男同事相比,对女方家庭背景和条件其实更看重更在意,卡得更严,本人心气儿也更高。”
王伊:“这类人,尤其是公务员,非常希望找个有权有势的老丈人去做上门女婿。而像我更早前见到的那个男老师,他也是希望找个最起码经济条件好工作体面各方面不错的女生。”
王伊:“而他们在跟女方的相处中,对女方也更审视,更紧绷,也更苛刻。因为经济不宽裕,他们对女方要么舍不得投入,要么希望立刻看到效果。投入相对比较的谨慎,所以在外面看起来,会觉得他们抠。”
王伊:“而跟这类人相亲,最吃亏的女方,就是我这种。”
王伊指了指自己:“像我这种,条件上来说优于男方,但又没有拉开绝对差距的女生,跟他们相亲,是最吃亏的。因为条件比他们好,他们自己也觉得得活得现实一点,毕竟条件比他们好,所以会接触。”
王伊:“但又因为女方没有满足他的全部标准和需求——比如没有他梦想中有权有势能栽培他的老丈人,所以他在明知道你条件比他好的情况下,心底里其实依然瞧你不起——是的,他其实是瞧不起你的,即便他条件不如你。”
王伊:“所以这类男性面对我们这类女生时,会有一种心理——也知道女方条件不错,但不符合他们全部的预期。也知道得现实一点,但是又不甘心不想就此认命,依然觉得以后能遇到一个有权有势的老丈人。所以他们不想往女方身上投入过多精力,但又希望有个后路。所以他们很容易对这类女生骑驴找马。”
王伊:“甚至这类男性都不适合被逼婚——如果男方骑驴找马的时候女方怀孕了,结果就是不情不愿的结婚。除非他们自己死心了认命了。要不然大概就要怪你挡了他们找有权有势老丈人白富美的路。”
王伊说到这,冰淇淋也吃完了。
边叙听得很稳定,甚至尊重地连东西都没吃,但他听到这还是有点诧异:“你还有说话这么犀利的时候?”
王伊:“我……也是措辞夸张了一下语言。”
边叙:“比你上次作总结简洁多了。”
王伊撇撇嘴:“谢谢夸奖。”
边叙不置可否:“好,下一个。”
王伊有点诧异:“你不点评一下吗?”
边叙:“你点评的已经很细致了,反正这类人你也不感兴趣。你直接说下一个就行。”
王伊眨巴着眼睛,有点沉默。
边叙看她两眼,随后慢条斯理地说:“我估计这个大概是你相亲到现在的唯一重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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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