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言就这么脱口而出，胡佳艺紧绷着上身，努力不让腰塌下来。
不能泄气，绝对不可以。
方以诚的确很意外，一时忘了要做出回应。
见她有些强撑的样子，心底突然软了一片，再次确认，声线放得很轻：“想好了？”
胡佳艺仍举着户口本，十分肯定地点头，“对，想好了。”
她是战士，已经在战场上了，怎么可能缴械投降！
方以诚看了一眼时间，忽地起身。
“我还有一点工作需要处理。”
“很快。”
“晚上带你出去吃，可以看看想吃什么。”
胡佳艺还期待着他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他这么平静。
怎么回事？
难道他开心不开心都是一样的表情？
虽然心里有点小小失落，但她不想耽误他工作，闻言乖巧应了一声。
方以诚让她随意，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回到工作台继续工作。
胡佳艺很会自己打发时间，喜欢网上冲浪，逛各类社交媒体。
一刷起来就停不下来。
方以诚时不时会往她这里看过来，简单一眼，然后又立马移开。
然而，胡佳艺太专注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她的身体慢慢陷进沙发里，忍了又忍才忍住想躺下的冲动。
得找机会问问方以诚，这沙发是哪家的。
-
领证的过程，胡佳艺感觉自己异常平静，没有意外的激荡，如同久候的列车准点进站，稀松平常而已。
她像个雕像一样坐着，机器人一样回答问题，最后在工作人员的祝福下接过红本本，然后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到了另一个房间，回答问题、抽血，拿了一袋子计生用品。
她觉得手上的这两样东西都烫手极了。
“这个你拿回去吧，毕竟是你要用的东西。”说着，胡佳艺想也没想地把袋子塞给了方以诚。
方以诚看向怀里的东西，又看向自顾自往前走的胡佳艺，一时失笑，摇了摇头。
她说得也没错。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餐，胡佳艺选择了工作室附近的港式茶餐厅。
方以诚把选择权给了她，她没有推脱，扫了桌上的二维码。
茶餐厅的美食分量都不算大，她把写着推荐字样的都点了一份。
“你看看要不要再加一点？”她边问，边把手机递给他。
方以诚接过来，扫了一眼，又点了什么，然后把手机还给她。接手机的时候，触碰到了彼此的指尖。
他的指尖微凉，目光却是灼人的。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车窗外的繁华不停向后飞逝。胡佳艺收回目光，正了正上身。
“方以诚。”
方以诚偏过头看她。
她想问，方以诚你为什么要决定和我结婚？
但当她对上他的视线后，却觉得有些问不出口，到嘴边的话变成：“没什么，你还是把我放到路口吧。”
车速突然慢了下来，方以诚盯着前方的路，一只手从方向盘滑下来握住下端，在前方交通灯变红后，缓缓停下。
他松了松肩膀。
“胡佳艺，我不是冲动。”
“你可以认为是，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你，又恰好你有对另一半确切的要求，我符合条件，不止是地利人和，天时也恰逢其会。”
胡佳艺诧异看向他。
她还什么都没说。
虽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在听过他这一番话后，胡佳艺心里那一丝惶然不安被抚平了。
胡佳艺勾了勾唇，觉得还差点什么，又问：“你就没想过我会拒绝你吗？”
毕竟真的很，很荒诞。
“想过，所以我在赌，赌那10%的概率，你会答应我。”
-
胡佳艺直接越过谈恋爱的过程，一夜之间成为人妇。
别说别人，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胡佳艺有些亢奋，翻来覆去，激动得睡不着，脑中不断浮现在茶餐厅时，方以诚处处照顾她的画面。
夏凉被早就不知道被她踢倒了哪个角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一个翻身差一点掉到地上。
原以为睡一觉醒来，会冷静下来。
醒来后才发现，昨晚的悸动仍然存在，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急切想宣泄一下的心达到了顶峰，闺蜜无疑是当仁不让的最佳人选。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陶予乐现在忙不忙，打开微信试探性地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本以为要很久才会有回复，没想到那边马上回了一个表情包过来。
hujiayi_888:【忙不，宝儿？】
小桃子_888:【在开大会呢，咋啦？】
hujiayi_888:【开会还玩儿手机，不怕被发现？】
小桃子_888:【是公司的大会，跟我没啥关系，在角落里当透明呢。（笑）】
hujiayi_888:【告诉你个事儿，记得别太激动哈。】
小桃子_888:【啥事儿？】
胡佳艺感觉自己的手指变得笨拙起来，打了好几行字，愣是打不对，隐隐感到了一丝羞耻。
考虑要怎么和陶予乐讲的时间有点长了，对面一口气发来两条消息催促。
重重呼出一口气后，胡佳艺干脆把刚拿到的红本本拍了一张过去，然后把手机一撇，趴到床上不敢看。
手机迅速振动了一下，就一下。
胡佳艺狐疑地朝手机看过去。
不应该呀，陶予乐知道这么劲爆的消息不可能只发一条消息。
胡佳艺起身拿过手机，查看消息，差点闭气了。
小桃子_888:【你办护照了，然后呢，这有啥可激动的？】
她是怎么做到把护照和结婚证混淆的，到底有没有点开看看！
hujiayi_888:【你点开再仔细看看呢？】
突然对话页面快速移动。
小桃子_888【？？？？？？？？？？？？？？？？？？】
小桃子_888【我嘞个逗儿？？】
小桃子_888【谁的？？】
胡佳艺非常满意闺蜜的反应，这才正常。
hujiayi_888【当然是我的，我拿别人的这不对吧。】
小桃子_888【还有十几分钟散会，等会儿再说。】
陶予乐发完这句后果然没动静了，而且非常精准的在十二分钟后给她打来了语音通话。
“胡佳艺，你疯了吧！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没收到请帖啊，我没参加婚礼啊，我没当伴娘啊，你怎么就结婚了？你给我说清楚！！”
陶予乐的声音是压抑的嘶吼，传来的声音里有回音，应该是在楼道里打的。
“你就当我是疯了吧，昨天刚领的证，热乎的。”胡佳艺十分平静地进行雷霆发言。
陶予乐短暂闭麦了，就在胡佳艺以为是不是信号不好通话中断了的时候，听到陶予乐问：“不会是和方以诚吧？”
胡佳艺震惊，“不是，宝儿，你怎么知道？”
陶予乐应该是已经从十级惊骇中缓过来了，语气归于平常，颇有深意地说：“你不会无缘无故和我提男人，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胡佳艺，你出息了你。”
“还搞闪婚，你怎么想的啊，靠谱吗？”
真的是敏锐如陶予乐，胡佳艺甘拜下风。
胡佳艺被说得有些心虚，空着的手不停揉着被角，“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再跟你细说。”
“最好是这样，你准备好陈词，我要你揉碎了给我讲，听到没！”
“遵命，遵命，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了，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
“屁！在开会呢，突然跟我说你结婚了，我差点原地蹦起来。”
胡佳艺噗嗤笑了一下，顺便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还是歉意地道：“对不起，宝儿，我就是太激动了，再不说，我才要原地爆炸了。”
陶予乐没接这个茬儿，问了句：“那阿姨知道吗？你闪婚的事儿。”
胡佳艺一顿，语气急速下沉，“还没。”
陶予乐哼笑了两声，似是在说你胆子真不小。
“等过几天吧，我先适应一下再跟她说。”
陶予乐在上班，两人没办法继续聊下去，约定晚上再细聊之后结束了通话。
—
晚上洗澡的时候，陶予乐给她打语音电话，她没接到，等把护肤都做完后，才给陶予乐打了回去。
“胆子肥嘟嘟的胡佳艺同学，怎么才回我电话，你要急死我吗！”一接通，陶予乐阴阳怪气地声音传来。
胡佳艺连忙安抚，“小的错了，大人见谅啊，我这不是想收拾妥当了在给您回嘛！”
“算你识相，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陶予乐很擅长顺杆子爬。
“不开玩笑了，你真跟他领证啦？”
“真的啊，反悔了就成二婚了那样真。”
“不愧是我认识的胡佳艺，天不怕地不怕，野得很！我好像更崇拜你了，我谈了两年了都没这个冲动去提结婚。”说完这句，又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升了一个格：“快，让我看看方以诚现在长啥样？”
“等着。”
胡佳艺早就想给陶予乐看了，只是没好意思，既然她都提出来了，非常大方地把红本本上的合照拍了过去。
这也是她第一次细看这张合照。
红底证件照上，两人肩挨着肩，距离近得恰到好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没有半分亲昵。
胡佳艺看照片上的方以诚看得出神。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笑极具营业性，但他的笑很真诚，像是发自内心的笑。
手机的振动声将她拉回，她不禁笑出了声。
小桃子_888:【我去了！】
小桃子_888:【这是那个小胖子？是不是你搞错了！】
小桃子_888:【他经历了什么！是不是整容了！】
小桃子_888:【这么帅，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会遇见！】
小桃子_888:【突然有点嫌弃叶未然了怎么办！】
微信在被陶予乐不停轰炸，这中间，胡佳艺瞥见了另一个头像在上方弹出。
方以诚的头像和微信名都是他工作室的名字，观筑。
上次一起喝酒的时候，刚加上微信，她就看过他的朋友圈。
胡佳艺有个习惯，会根据朋友圈判断一个人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方以诚的朋友圈果然如她所想，设置了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
观筑Co：【在干吗？】
胡佳艺抿唇一笑。
她忽然想到一个梗。
在干吗=我想你。
hujiayi_888：【我已经躺下了，你呢，到家了吗？】
约莫过了一分钟，观筑Co发来了一张图片，胡佳艺点开一看是工作台的照片。
胡佳艺确认一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她问：【怎么还没回去啊？】
观筑Co：【白天没心思工作，晚上加个班。】
怎么会？
她明明记得，下午的时候，方以诚很专注的。
没等她细想这句话的意思，那边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观筑Co：【什么时候搬过来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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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p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