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票根天长地久 > 第8章 第八章

第8章 第八章

关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我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慢慢就趴在桌子上,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以及辞职的可能性。

回到家,第一时间还是熬夜做方案。

晚上甜萝卜叮叮叮叮又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你看了最新的物料吗?

——好无聊啊,白瞎我期待了这么久。不懂就问,端上来的是史吗?

——呜呜呜金金的脸好帅!

我看到消息,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

我还没有告诉她,我接了YM公司的生日策划,否则她现在一定会连环call我再加超级高分贝的尖叫。

当我熬夜做好了一切,已经在群里询问具体几点去YM公司时,那边又临时变卦。

——抱歉,临时有事。老师不用来公司了。

我怀疑柏浮在整我。

可仔细一想,他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我也不至于让他报复。

但不管怎么说,他毁掉了我的追星生活。我当晚就和甜萝卜说我脱粉了。

他和以前一模一样,听到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我的记忆直接意乱情迷,回到了高中,回到了那个旧教室,好像我还可以对他笑,听他唱歌。让我没有办法嘻嘻哈哈装作他以前现在是两个人。

甜萝卜哀嚎。嚎得很大声,还给我发了音频参考,但我脱粉的心比什么都坚定。

我把周边出掉了,不值钱的彩带之类的通通当成小礼物捆了。房间里的人形立牌出不掉,体积太大了,扔了又舍不得,我就把它包装好,放在床底下积灰。

时间过得很快,当YM公司的工作快结束时,我已经把周边清完了。

晚上下楼准备倒垃圾,路灯下站了个穿着米黄色风衣的男人,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可我还是认出来了是他,手上的垃圾轰然倒塌。

我蹲下来捡起把圾袋,曲起的手指微微颤抖,秋天的晚上已经很冷了,空气干燥,连风里都像是含着细沙,让我的鼻腔痒痒的,不舒服。

当我终于站了起来,他已经在看我了。

柏浮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毫无血色,他搓搓手,神情不自然地想接过提着的垃圾袋,我拒绝了。

“很脏。”

“没关系。”他轻声说。

我和他并肩走在小区里,像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小区环境不好,路灯只亮了零星几个。

“是对生日周边成品不满意吗?”话说出口,我也有点儿难过。

他听到后,猛然一僵,站在原地不走了,苦涩地说:“我想见你,和工作没有一点关系。”

我本能地想逃避,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站在原地不动,太显眼,我想了想,接着说:“垃圾站就在拐角,去扔垃圾吧。”

他快步走在我前面,我看见了他的手指攥得发白。

扔完垃圾,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生分得可怕。

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唯唯诺诺的窝囊样,“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

柏浮微微笑,眼神瘆人,声音里带着疲惫,“不准走。”

他的影子被我的白色帆布鞋踩到了头发边,我倔脾气上来了,更不说话。

“讨厌我?”

“没有。”我心想,我家床下还有你的立牌呢,

“算了去我家吧,我们在这里站在说话太明显。”我说。刚刚余光已经瞥见来扔垃圾的阿姨在盯着我和他看。

“嗯呢。”柏浮轻笑。

我租的房子很小,但胜在一个人住,不是合租。家里刚刚才打扫过,地板刚干,柏浮进来的时候,没有多余的拖鞋。

我又拆了双新拖鞋,应该有点小,逼仄的空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否则就会很乱,我弯腰撕开包装纸,已经不太在乎他看我的眼光了。

柏浮换上了小拖鞋,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书桌上面有笔记本电脑,化妆包,镜子,还有一支面霜。

他垂下清俊的眉,安安静静,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是70厘米。短暂沉默之后,突然像下定了决心,定定望向我。

“我想和你重新开始,还有可能吗?”

心脏骤然一紧,我不可置信地说:“你在说什么啊?”

和我?重新开始?

“对,我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一切,当初我尊重你的决定,没有再纠缠下去,可现在命运让我再次遇见你,我想再争取一次。”

“你会梦见我吗?”我突兀地说。

“这些年你有梦到过我吗?”

“有。”他轻轻说。

“骗人的吧。”得到答案,我低下头,眼神失去焦点,四处慌乱寻找着地板砖。

“没骗你。”柏浮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手指微微蜷缩,动了动。

我死死咬住嘴唇,声线已经控制不住颤抖,故作轻松开口:“所以,我们俩以前是在一起过啊?”

柏浮愣愣张开了嘴巴,又闭上,又张开,再闭上,白色的唇齿忽明忽暗。然后他猛然站了起来,神情晦暗。

一瞬间,巨大的慌乱和害怕如潮水淹没了我的口鼻,似乎被潮水呛到了喉咙,辣得我立刻吞咽口水。

我抓住了他的手,用了大力气。

他望着我,眉头微蹙,眼泪从黑鸦色瞳孔里涌出来,连线的珍珠直溜溜掉到下巴边,他晃了晃身子,似墙纸剥落的老旧房子里刮着的一阵阵鬼风。

我忍不住伸手,用拇指重重擦拭他的眼泪,一遍遍,眼泪蓄在指甲缝,可怜的皮肤被我揉红了。

应该说我见过很多次柏浮流泪,化了妆站在舞台上,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让黑色眼线都稍稍晕开,还有素颜录综艺时,偷偷背过身用袖口擦掉感性的小眼泪。

可全都和这一次不一样,让我情不自禁慢了又慢。

柏浮哑声道:“原来我让你那么痛苦。”

我摸了摸鼻子,说:“也没有痛苦啦。”

他握住了我的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这样牵引着我,让我的四根手指落入掌心,被完全包裹住。

我悄悄也握住了他,细细摩挲,试探抬头,他却是一副失神的模样,过了一会,轻轻自嘲:“我原本想说我后悔了,却不知道从哪里后悔比较好。”

“别后悔了,我都已经不大记得了。”

“那时候我生气过了头,没问你为什么要和我分开,现在你还愿意讲吗?”柏浮苦笑道。

我摇了摇头,“只是自卑而已。”

“你在自卑什么?”

我说:“我想可以成为能平等地站在你旁边的人,但是我好像一辈子也做不到。”

我一脸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自卑。

“你知道你说出来的话有多不可理喻吗?”柏浮试图克制自己,可还是惊出声。

“我知道。”

柏浮轻声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不知道。”我喃喃道,又浮现一丝苦笑:“要是知道的话,大概也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知道你还和我分手吗?”

“会。”

我没有犹豫。

我会离你远远的,继续喜欢你,像现在这样。

“为什么?”他问。

“做柏浮的女朋友,太辛苦。”我说。

“那你现在过得还好吗?”柏浮别开了脸,喉咙嘶哑,僵硬吐出直直的几个字。

我老老实实地说:“不好。”

柏浮皱眉。似乎是意料之外。

在他面前揭开伤疤太傻气了,我没有继续说了。

柏浮望着我,他一直在哀伤地看我,说:“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

我笑了:“怎么你是阿拉丁神灯吗?风尘仆仆跑过来实现我的愿望。”

柏浮笑得勉强:“对啊,那你要不要试着许三个愿望。”

我长长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

“好了,许好了。”

“是什么?”他问。

“不告诉你。”我吐了吐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他愣住了,我很快反应过来,瞬间也愣住了,做鬼脸只适合十六七岁的小孩,我不是小孩了,他也很久没有看到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问:“你想我吗?”

“不想。”我违心地说。

“可是我想你。”柏浮淡淡开口:“想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样子,身边有没有站着男朋友,每天过得开不开心。”

我努力挤出笑脸,苹果肌已经快僵硬,眼泪掉了下来。

我还在强调着:“我一点都不想你。”

柏浮拥过我的肩,红着眼说:“我也想你,我知道你想我,我知道的。”

“你一直都没有回我消息,我本来就很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这下更没有安全感了,成绩一落千丈,我天天哭,眼睛肿得很大,可是你还是没有回我消息。”

他突然拉过我的手臂,愧疚道:“抱歉,那年是我做错了。”

不设防的我落入了柏浮的怀抱,耳边在烧,他说:“我喜欢你,真的,我一直都喜欢你,只喜欢你。”鼻尖正蹭着我的脸颊,眼皮也沾到了他潮湿的泪,紧接着是下巴,一呼一吸,都在暧昧喘声交换,最后他轻轻点了点我的嘴唇。

“我要亲你。”我不满意。

揽过他冷色的脖颈,迅速亲了回去,舌尖就被柔软缠住,晕晕乎乎,我的初吻是哈密瓜味道般的淡淡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