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他的侧脸蛮好看的」
CY:「我还是很好相处的」
*
夜色渐浓,月亮在天空显现。
霓好礼貌地回了个表情就按灭了手机,一阵凉风拂过,不自觉打了个颤。
抬起头时,一个身影正踏上阶梯出现在眼前。
操场四周的灯亮了起来,暖色的光晕落在他的身上。
——是景续。
“景续?”
景续上前坐在她身边,开口道:“正好在操场跑步,就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
两人都没继续开口,安静地呆了一分钟。
景续转了下头,望着霓好说:“那个...”
他没再问下去。
霓好偏了下头,语气平静地说:“我考研没考上,分数没过复试。”
景续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了头,双手攥得越来越紧。
“别低头。”霓好望向景续,“我知道你考的很好,恭喜你呀,终于快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复试加油呀。”
霓好对着他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景续眉眼紧蹙,整理着措辞:“那你呢?还准备继续考吗?”
霓好沉思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回:“我准备去北宁了,这周末就走。”
景续语速不自觉加快了些:“去北宁?这周末走?走这么急吗?”
霓好应了声,语调却显得黯淡:“其实,我现在有点找不到考新传的意义了,我不知道我现在学的做的这些有什么用。”
“每天硬背那些传播学里专业高深的知识点,开心吗,好像也不怎么开心,有用吗,好像也没用到什么。”
霓好顿了顿,说:“我需要去找一找我自己,找一找那些可能看起来很虚幻的意义。”
景续没说话,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霓好又看向天空,眼睛里带着怅然,轻叹道:“你看,天上的星星,有时发光,有时也暗淡,我现在应该就是那颗暗了的星星吧。”
景续看着霓好,眸光微沉,指尖微微蜷缩收紧。
景续对着霓好说:“不是。”
霓好看向景续,对上视线的瞬间,景续目光一顿,但语气却很坚定:“你不是。”
霓好微微笑了下:“谢谢你这个时候还安慰我。”
夜色渐深,晚风也凉得刺骨。
霓好准备回宿舍,拿起手机站了起来,又停下了向前的脚步,看向景续说:“祝你未来平安快乐,一切如愿!”
霓好看景续迟迟没开口,正准备转身走,突然感觉右手被拉住了。
景续顿了下,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堵住了喉咙。
最后他又放下她的手,低声说:“下次见。”
霓好笑着应了声,转身回去。
景续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张口说道:“你才不是暗了的星星。”
*
刚走到宿舍楼下,霓好的微信接连传来几条消息。
A-妈妈:好好,去北宁需要钱,这三千块钱收了吧,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A-爸爸:爸爸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不回家当个老师,女孩子嘛,安安稳稳的就好了。
A-表哥:这五千块收了哈,照顾好自己,有事跟表哥说。
霓好看着这几条转账消息,五味杂陈,都回了下消息。
最后,霓好还是都点击收款了,因为她确实需要这笔启动资金。
霓好抬头望了望月亮,眼睛微微发酸,眨巴了几下。
霓好回到寝室,收拾一番躺在床上,打开微信看到几条消息,看清是谁发的后,叹了一口气。
算是一个陌生人。
风痕:你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啊?
风痕:你要走了?去哪里啊?
风痕:明天能不能见一面?
霓好嘴角下沉了下,微微坐起身来回着消息。
Hello: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再多问就很不礼貌了。
霓好真的没有拉黑删除的习惯,即使被多番打扰,也只是设置了免打扰。
但是,他怎么知道心情不好?
又怎么知道她要走的?
“霓好,霓好!”
霓好听到声响,打开了床帘。
只见亓妙在霓好床下站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霓好:“你没事吧。”
霓好问:“怎么了?”
亓妙小嘴一撅:“听心怡说,你们被可恶的导员骂了一顿,担心你。” 。
霓好环顾了下宿舍,没找到心怡的身影:“心怡呢,怎么没看见她?”
“心怡去洗澡了。”
霓好点点头,继而又说道:“我没事。”
亓妙一副看透了的样子:“你说没事就是有事。”
霓好坦言:“好吧,是有事,我这周末就去北宁了。”
“北宁?就是那个新媒体运营的实习吗?真的决定了吗?”
“嗯嗯。”
亓妙笑着说:“我支持你。”
继而她又有点担心地问:“话说,导员会轻易就放你走吗?”
霓好平静地说:“放心,他现在巴不得我们都去实习就业呢,好给他签那个第三方协议,给上面交差。”
亓妙点了点头:“这样啊,也是。”
随后,亓妙又眨巴眨巴眼睛惆怅着:“好好,我都快把西坪的工作翻烂了,都找不到我想要的实习。”
“不是去拍汉服的,做短剧的,就是去做电商的,还有去剪信息流的...哪个都不感兴趣啊...”
亓妙两手抓着床边的栏杆,头一下又一下地磕着栏杆。
霓好思索了下:“要不你来北宁找找呢。”
“北宁?”
亓妙双手从栏杆上放了下来,眼神里沉思着什么。
“我从小就一直在西坪这边,还真从来没想过去其他城市。”
霓好认真地说:“北宁,大城市,机会多,但还是看你想做什么?”
“我想——想去影视行业,平常我也喜欢追剧。”
提起这个,亓妙可来了兴趣。
她前两天刚追完一部结局be的剧,哭得死去活来的,还把这个剧的官抖视频刷了个遍,一边感慨这视频剪得真好,一边哭。
“那不就行了,有想要做的事情就去做。”
而后,霓好眼神一沉,呢喃道:“想要,也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
想要让人生出期待,变得上进,过得鲜活。
亓妙眼睛亮亮地夸赞着霓好:“好好,我真的很佩服你!我觉得你好勇敢,敢一个人去北宁,好厉害。”
霓好坦然一笑:“你也可以的。”
随后,亓妙就回到了位置上,刷着手机。
霓好也不知道她的决定会是什么,拉上床帘,又望着天花板发呆。
*
去北宁的那天,耀日高悬,白云连天。
霓好坐在飞往北宁的飞机上,看向窗外,思绪万千。
起飞时的推背感比她预想的要强烈,时间推她向前走的感觉也是如此。
时间真的过得飞快,10点整就到北宁了。
落地的那一刻,霓好看着窗外,有点恍惚。
就这么到北宁了?
原来从西坪到北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霓好跟随指引下了飞机,取行李的时候微信就传来了一连串消息,有初旸发来的,还有表哥发来的,还有妈妈发来的。
霓好回完消息,就跟着指示牌准备出站找初旸会合了。
没一会儿霓好就到了出站口的地方。
可谁是初旸呢?
初旸长什么样子呀?
霓好踮起脚望了下,四周人潮涌动。
霓好准备发消息问下。
Hello:我到那个出站口了。
CY:嗯嗯,我戴着眼镜,穿了黑色大衣
Hello:我背了黑色的书包,拎了一个米白色的行李箱
怎么有点像网友奔现?
一个没看好,左手旁的行李箱就向前滑了下,霓好连忙拉回来,然后向前边走边找着人。
霓好根据他的描述寻找着,视线对上了一个男生。
霓好站在原地,看着他,第一反应是看着年龄有点小,感觉不像是比自己大的人。
可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霓好半信半疑,也不敢上前认。
突然,对方向她走了过来,霓好神色一紧。
就在他靠近的时候,霓好逐渐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留着蓬松的黑色短发,刘海自然垂落,机场的灯光洒落在他的发梢。
神态很松弛,戴着一副半框黑银眼镜,衬得眉眼格外清隽。
皮肤白皙,给人一种很温润的感觉。
果然是文质彬彬。
正当他快要靠近的时候,霓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
她也穿了一件大衣,但是是浅灰色的,内叠浅蓝衬衫与浅灰针织马甲。
霓好眉头一皱。
这穿的是不是有点像啊?
他温声说:“霓好?”
霓好抬头看着他,不确定对方是在打招呼,还是在叫自己的名字,顿了顿问:“你是在打招呼,还是...”
他笑着回道:“我在叫你的名字,霓好。”
霓好的防备心顿时降下了些,轻呼了一口气,笑了笑:“我是霓好。”
初旸眉眼舒展开:“我是初旸。”
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霓好迟迟没再开口。
初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到她攥紧的行李箱,问:“需要我帮忙拿下行李箱吗?”
“不用不用。”霓好脱口而出道,“我自己可以的。”
“你看,你已经背了一个行李了,那另一个就我来拿,你觉得怎么样?”
“可是,我这个书包比较轻,行李箱比较重...”
初旸又笑了笑:“没关系。”
初旸拎上霓好的行李箱,走到她的左边,轻声说了句:“我们走吧。”
霓好“嗯”了声,跟着初旸向前走。
正准备离开机场的时候,霓好眨了下眼睛,望着初旸说:“我们是不是要去坐地铁啊?”
初旸嘴角扯了一抹笑:“哥哥开车来的。”
霓好点点头,瞬间意识到什么,睁大了眼睛。
他刚说什么?
哥哥?
霓好的注意力全被这个“哥哥”占满了,抿了抿唇,耳廓泛着淡淡的红。
而后,霓好又悄悄看了眼他,他倒是神色很坦然。
不过——
该说不说。
他的侧脸蛮好看的。
*
出站后,北宁空气中的寒意扑面而来。
霓好虽然穿了一身自认为比较暖和的衣服,但还是不自觉微微缩起肩膀,将外套向内收拢了下。
到了停车场,初旸将霓好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又给霓好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只手抵在车门下。
霓好说了声谢谢坐了进去。
车里倒是很暖和。
初旸坐进去后,问了下霓好订的酒店位置,准备先去酒店放行李,再去看房子。
霓好迟迟没开口,过了几秒才说:“我订的青旅。”
初旸闻言看了下霓好,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目光一沉,垂了下眸。
霓好不紧不慢地打开预定青旅的界面,告诉了他具体的位置。
初旸没再继续问,输入地址后就开车去往目的地了。
车内大概沉默了几分钟,霓好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转头望向右侧。
车窗外,高楼林立,车流不息。
原来这就是北宁。
霓好每次坐车都会有点晕车,这次也是,没过一会儿头就有点晕晕的。
初旸偏了下头,问着:“要开一下车窗吗?”
“嗯。”
初旸没开很大,大概开了半个食指长的车窗。
车外的风溜进车内,拂过霓好的发梢和面庞,霓好微微缓了过来。
许是车程太长了,又或许是昨晚失眠的原因,霓好望着望着车窗外,睡意就渐渐涌现出来。
右侧正对风口,霓好转过头来,靠着暖和的一侧躺着。
睡意朦胧的时候,霓好察觉到车座在慢慢降低。
半睡半醒的时候,霓好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初旸。
睡意汹涌来袭,霓好撑不住,彻底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霓好被初旸轻声叫起:“霓好,霓好。”
霓好睡眼惺忪,缓缓睁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身前被一股淡淡的香味包裹着。
逐渐清醒过来后,霓好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初旸看着霓好,笑着说:“没事的。”
霓好正要坐起来时,发现身上盖上了一件黑色大衣,是初旸的那件大衣。
他现在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内搭。
霓好很不好意思地坐起来,把大衣取下来,说:“你的——外套,谢谢。”
初旸看着霓好有点拘谨的样子,眉眼放柔和。
嘴角悬起很浅很浅的笑,他微微侧过身子,接过外套。
初旸本来想跟霓好一起去青旅放行李的,霓好直接拒绝了,初旸也没再继续坚持。
他坐在车里,看着霓好一个人背着书包,左手拖着行李箱走向青旅。
他注视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