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徐清云今天进考场前的眼神过于恐怖，王玉娘对他的恐惧现在已经超出了对他的感激了。
察觉到他站在她桌子旁，她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努力回想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违规的事情吧。
难道她写的卷子错了很多吗？
翻过卷子，再重新看一遍。但他怎么还没走，她拿起手里的笔，用笔帽点点，再去磨会磨。
终于，他终于走了。王玉娘松了口气。
忙认真重新看起卷子，很好。
该不会的还是不会，想了想，又在还有空白的地方加上了几句刚想起来的知识点。
再检查一遍，铃声响起，该收卷了。
因姚淑兰之前就跟她说过，考完后不用等她，所以王玉娘收拾好后就自己走回去。
刚走出大门，就看见远边的天空暗蓝的，又带点翘起的红色，中间还有沾染了胭脂的各种样式的白云。
在这一刻，王玉娘的紧绷了一天的精神瞬间放松了下来。
嘴角噙着笑，刚迈出一脚，肩膀又突然被拍住。
“玉娘，咋走的这么快。”
演武场那边比用来文考的考场远一些，冯霜在刚开始说可以离开时就跑了，就是为了追到王玉娘。
幸好，让她找到了王玉娘。
叫住王玉娘后，冯霜就走到了她旁边。看见她有些错楞的表情，不好意思道：“玉娘，吓到你了吗？”
感觉到冯霜的歉意，王玉娘连连摆手并没有被她吓到，只是有些惊讶。
“玉娘，今天的第一轮的考核好难啊，那些基础常识，我都好多没背全的。”冯霜说这话时语气不自觉的低落起来。
她原以为只要她武艺够好，在这小县学做个助教，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所以之前师傅让她看的书就扫了一眼就来。
“你的武艺这么好，肯定可以过的！”王玉娘肯定的说道。
这并不是为了安慰冯霜，而是她在上辈子确实成为了她们的武学助教。王玉娘的一些基本防身技巧还是她手把手教的呢，可惜当时怕苦怕累，没有用尽全力去学，不然可能当时就能逃出去，不会落到被人沉入河底的地步了。
“冯霜，我，我之后可以去找你教我一些武功吗？”王玉娘踌躇好一会说道。
听着王玉娘要找她学武功，冯霜觉得惊喜极了。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可以有小徒弟了，当即开心道：“当然可以啦！玉娘，尽管来找我，我肯定让你一个月内称霸东西街！”
王玉娘这会是真的完全放松了下来，笑着道：“那先谢过冯教谕啦！”
“哎呀，这还没有出考核成绩呢！玉娘先别这样叫我，怪不好意思的。”冯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忙看周围的人，发觉没有人听她们说话，羞怯才少一些，不过耳朵仍是通红。
看着冯霜羞恼的表情，王玉娘是真的觉得新奇，以前只见冯霜将她们训的羞到恨不得脸着地。
又过一会，冯霜低声道：“玉娘，那个什么论述题，好难写啊！我是真没写过文章，所以我就每个问题都写了一句话。”
清了清嗓子，冯霜眼睛往四周转了一圈道：“这第一个不是问如何看待女县学吗！嗯，我就写这女县学好，非常好！
第二个问我为何想成为助教，我想着不是这即会给我发工钱，还会让我有机会拥有很多小弟，不是很多小徒弟吗！我就在卷子上写了，不仅可以收很多徒弟还有工钱，这么好的事当然要来！
第三个呢，问我怎么做好这助教，我也没做过啊，所以就写了，我会回去请教我师傅，实在不行，我就学师傅教我的样子去做！”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嗤笑声响起。
两人回头，发现一男一女在她们后面，刚那嗤笑声就是那女子发出的。
王玉娘在回忆了搜索了一番，很确定在上辈子时并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那女子长着一张娇美的脸，说出的话却并不怎么动听：“子业啊，感觉这什么助教也不是很难啊，这不，阿猫阿狗都能来参加考核了。”
两人脸色都变得涨红，但因那女子并没有挑明说的是她们，这时也只能忍耐着。
那清俊脸庞的男子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两点点头打个招呼就拉着那女子走了。
“哎！子业，你轻点，你拉我干嘛呢！”
等他两走远一些，两人的心情都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欣喜。
“玉娘，你住哪啊？”眼看着到了分岔口，冯霜问道。
犹豫了一会，王玉娘选择如实说道：“我现在住在县衙后院，我之前落入河中，被徐大人救起来的。”
看王玉娘不是很想多说，冯霜也没有继续再问，直接往县衙的那条路走去。
“我住在东街的路畅镖局里，我师傅暂时是那的镖师。”
又在和王玉娘说今天那女子的身份还是要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里纠结好一会。
最终，贴着王玉娘走着道：“玉娘，你认识今天那两个人吗？”
王玉娘摇了摇头，她对那两人确实没有什么印象。
看着王玉娘迷茫又单纯的眼神，又想到现在她还住在县衙后院。
冯霜低头靠近王玉娘耳边谨慎道：“那女子是孝贤县首富许员外的小女儿许天娇，她是这一两个月突然冒出来的才女，比她的才女名头更出名的是她的跋扈，那胡子业是她的养兄，据说是从小养着给许天骄招婿的。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就是之前有些传言说许员外有意将他的大女儿许意许配给刚来的县令徐大人，而徐大人好像也有这个念头。所以，玉娘，你懂我的意思吗?”
见冯霜郑重地眼神，王玉娘点点头：“多谢你，冯霜，我会记得的。”
两人又继续闲话几句，将王玉娘送到县衙门口后冯霜就离开了。
王玉娘回到后院后，姚淑兰和徐清云都还没回来，徐福和徐伯也不在。
现在天色也还早，想着王婆婆肯定在厨房准备晚饭。
去到厨房，王婆婆果然在。
“玉娘，回来啦？考的咋样？”王婆婆打了盆水先让王玉娘净手。
“我觉得还行，婆婆。”王玉娘看着王婆婆殷切的眼神，选择先说自己觉得还行吧。
果然，听着王玉娘这自信的话，王婆婆眼角褶子都笑出来了：“好，我们玉娘肯定行的！今晚婆婆做几道拿手菜，犒劳犒劳小玉娘。”
饶是再厚脸皮，这会也得羞到脸红了，更别说王玉娘脸皮薄的跟层纸一样。她把头低到都看不见了，走到灶台那先去生火。
看见王玉娘又来干活，王婆婆这哪干呢，赶着王玉娘往外走。
“你这都累一天，快回房去休息一会，等晚饭好了我再叫你。”见说了王玉娘也不动，王婆婆语气又严厉了一些：“听话！玉娘。”
拗不过王婆婆，王玉娘只好离开厨房。
经过院子里的亭子时，看见池塘里离亭子最近的荷花也开了。
走到亭子里离池塘最远的凳子坐下，看着池塘的花出神。
回想着今天遇见的许天骄和胡子业，王玉娘觉得十分困惑。
假如那许天骄真的像冯霜说的那样十分出名，她不应该在上辈子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算上辈子她除了在女县学上学那一年才有机会出来走动，但同窗那么多，为何连议论她的人一个都没有。
对于许员外她是十分熟悉的，因为有些奖项的资助是许员外提供的，不过当时只听说许员外只有一个独女啊。
也并没有什么养子。
后面许员外死在了上辈子的六年前，他的家业就由他的独女打理了，虽然没有了孝贤县首富的名头。
他的女儿也保住了大部分许家的产业，后面还听说有些准备招识字的女工呢。
她还想着等办完她的婆婆何董氏的葬礼就去应聘来着，只不过没有了机会。
想到这，王玉娘心里的愤怒又涌上心口，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池塘里的鱼一跳，将王玉娘从愤怒中拉了出来。
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何会突然多出来一个许天骄，且还就在这一两个月冒出来的。
是她的重回改变了什么吗？
还是徐清云做了什么？
不然为何会传出许员外有意和徐清云结亲，徐清云也是有意吗？
王玉娘抓着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摘下来的荷花边撕边继续往下想。
如果徐清云也有意，他会做什么？
那徐清云这辈子还会早死吗？女县学还会早早就夭折在创办初期吗？
真的是越想越烦躁了，王玉娘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聪明，才会想不出来这些问题的答案。
倒了一杯不知何时泡的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当下苦的王玉娘整张脸邹成一团。
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把那阵苦意消散。
天快黑了，池塘里的青蛙也在‘呱呱呱’的叫了。
怎么姚教谕还没有回来，如果这些问题能问问她就好了。
对了，今天考场上还有一个新的教谕，以前也是没有见过的。
是徐清云又再去请来的吗？
他有相信她说的话吗？那如果他相信了，他肯定会做一些防备了。
既然已经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了，那女县学最终能留下来吗？
想到一年后女县学就要关门，王玉娘就觉得愁。
该怎么办啊！
“哎！”王玉娘长叹一声。
“呱呱呱！”池塘的青蛙学着去回应王玉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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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