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衙后，王婆婆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两人囫囵吃了几口，就去了王玉娘的房间。
看过王玉娘这几天的笔记备注后，姚淑兰松了一口气，觉得她过助教的考核肯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这下终于不用再去求那个不通人情的徐清云了。
给她记下来的问题都一一讲解后，又点出了几个她不易理解的地方，姚淑兰这才满意的回房休息。
接下来的时间，王玉娘还是继续在房里看书，偶尔去帮王婆婆干些活，等姚淑兰有空时再去向她请教。
时间眨眼就到了考核这天。
天刚蒙蒙亮，王玉娘就起来了。
起来洗漱一番后，就去厨房帮王婆婆准备早膳，但王婆婆起的比她还早的多，等她过去，早都已经准备好了。
“玉娘，你先吃，我等他们起来后再重新做。”王婆婆将煮好的一碗鸡汤面条端给王玉娘。
“谢谢婆婆。”最近与王婆婆渐渐熟悉后，王玉娘知道她也不是话里藏话的人，故而也就没再客气。
等吃完收拾后，徐清云合姚淑兰也过来了饭厅。
“玉娘，起这么早，等会我们一起过去啊。”姚淑兰拍了下王玉娘的肩膀说道。
王玉娘刚要回姚淑兰说好，就被徐清云抢了话头。
“考生与考官一起过去，你也不怕被人说徇私舞弊。”
听着徐清云这老古董的话，姚淑兰就觉得生气。
眼看他两又要吵起来，王玉娘连忙接道：
“教谕，等会我自己先过去考场那边吧，也好先熟悉一下。而且还要提前进考场呢。”
听着王玉娘的话，姚淑兰想着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而且没得大早上和徐清云又吵起来，弄得玉娘到时考试心情都不好。
遂点了点头：“也好，你先过去熟悉一下也挺好的。”
见徐清云也没有什么意见，王玉娘向他两行了礼后就回房去收拾了一会就往女县学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人比往常多了许多。
大家都在讨论着女县学，毕竟从前只有有钱人家会给家里的女眷请些老师在家里教。
教的大部分也是往后嫁人后持家为妇的知识，哪像现在官府里举办的这个女县学。
听说不止招生上不拘家里富贵与否，还对于一些贫困的学子减免学费，设立奖学机制。
与原来办的县学比也不差什么。还说要与原来办的只有男子才可以入学的县学一视同仁。
自从女皇陛下登基以来，已经颁布了好几项关于让女子走出家门的措施。
而这女县学则有文武课程一起教，先入门后，往后再继续选择继续学哪门课程。
说不准往后还可以参加文武科考呢！
听说京城那边，已经有好几个女子在朝为官了。
众人在此议论纷纷，不过也有不少人在说风凉话的。
“要我说啊，这女人吗，出来学什么东西呢！学会怎么照顾好丈夫，服侍好公婆就好了吗！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还不如给我多生几个儿子呢！”一个穿着长衫的胡子发白，驼背的老男人在高谈阔论道。
王玉娘一路上听了一堆不看好这女县学的话，想着今天实在不适合多生事端，用力将那股郁气压下去。
但听见这老匹夫那无耻的话后，觉得那股郁气实在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了。
更别说周围还有一堆附和那老匹夫的人。
算了算时辰，距离进考场结束的时间也还有一定的空余。
当下所有的思量都丢弃掉，正要开口，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呸！你个老匹夫，就你还配穿长衫，真的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只见一个穿着红衣武打装束的女子朝这走过来，手里拿了一把长刀，束着高马尾。
是以前武术课的冯助教，王玉娘没想到重回后再遇见她会是这个场景。
以前的冯助教就是一个利落，嫉恶如仇但又对她们当时的学员细心温柔的人，当然，除了没练好功课被罚时严厉了一些。
冯霜今天一路上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虽说答应了师傅今天要低调行事，安安稳稳参加完考核后就回去。
当下听见那些话后，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开了口。
那老匹夫本听着周围附和奉承的话后正得意着，摸着他那引以为傲的沾满污渍的胡子洋洋得意中，突然来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来踢他的台子，一下怒目对着冯霜：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不回家去好好孝顺父母，还拿着把刀在这街上招摇过市的，往后哪里会有男子要你！”
一时间周围议论声比平时闹市时声音还大。
“我呸，我冯霜自己有本事，不稀罕要像你这种自私自利，鼠目寸光，心胸狭窄的男人要！”
“就是！谁说女子只能相夫教子的！远的就不说，就说我们女皇陛下也是女子，你们也要说女皇陛下要相夫教子吗！”王玉娘接着冯霜的话吼道。
其实她也不想吼的，但那些声音过于嘈杂，不大声怕那些人装聋作哑。
果然，那些人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人，听见王玉娘将女皇陛下搬出来。
静瞬了一会，张张嘴，用手指指了指王玉娘和冯霜后，潮涌般散开，不敢再大声谈论，只敢和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着不满。
见那些人都离去后，王玉娘继续往女县学的方向走。
她很想让他们为他们的说辞道歉，但也知道，现在让他们不敢再大声为女县学的举办泼冷水，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局了。
以后，以后一定可以让那些人再也不敢如此说的！王玉娘握了握拳头。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是冯霜。
“刚刚谢谢你啊！我叫冯霜，是去女县学参加今天的武学助教考核的，看你也往那边去，也是去参加考核的吗？”
看着冯霜真挚的表情，王玉娘笑着回道：“不用谢，我也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我叫王玉娘，是去参加文学助教考核的。”
听到不意外的答案，冯霜拍了拍手道：“好好好，那我们以后还是同僚了呢！”
听着她自信满满的话，王玉娘忐忑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是的，我们会成为同僚的！”
“哈哈哈！话说回来，你可真厉害！我就没想到用女皇陛下去压他们的话。”
“其实，他们只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人罢了，我也不是很想冒犯女皇陛下，但当下，也，也只有女皇陛下的名头能让那些人快速闭嘴了。”王玉娘沉沉的说道。
两人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终于到了考场门口。
因着这助教也算是官差，月俸出的也算多的。
来报考的人数也还挺多的。
一共有四支队伍，文武分开检验，男女又再分开。
快轮到王玉娘时，徐清云突然站到检查考生的女护卫旁边。
而这时冯霜也即将进去，转头向王玉娘招招手，并说了“加油”的口型。
王玉娘笑着回了“加油”。却看见徐清云正脸色铁青的盯着她。
不会这个是不允许的吧，王玉娘之前并没有参加过这种考试，姚淑兰跟她讲的规则里也没有提到过这些，所以这会看见徐清云阴沉的脸色，也是十分紧张。
当即讨好的向徐清云笑笑。
这确实是不允许的，徐清云本想揪出这两个人来的。
不过这两人参与的科目都不相同，而且看着那王玉娘一脸谄媚的笑，又想起姚淑兰的死缠烂打来。
哼！果然是妖精！是奸细！
当即也不想再看下去了！
见徐清云甩袖而去后，王玉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拿着的准予考核证明给女护卫核对，再将准备好的考试篮子交给她检查，又被上下搜了一番身后就进去了。
找到贴着自己信息的桌子坐下后，就等待着第一场考试的开始了。
这次的考核一共分两轮，第一轮的文武考核是一起的，考核是一些基本的信息考核，还有助教的职业道德。
第二轮则是分开的，考核文武各自的水平。
而第一轮考核不合格的则不管第二轮的成绩有多好，都是不能留下来的。
最后择取两轮考核的总成绩。其中第一轮考核成绩占四成，第二轮占六成。
其实王玉娘也觉得只用一张卷子去评判一个人是否有师德，也是很难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样操作的他们。
但上辈子选出来的教谕和助教们确实都对她们这些学员非常好。
正想着，徐清云已经坐在了正中间，姚淑兰和另一个男教谕正在发卷子。
奇怪，为什么上辈子没有见过这个教谕的。
盯着这个男教谕看了好一会，姚淑兰已经将卷子发到了王玉娘桌子上，并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王玉娘这才收回眼神。
等所有卷子都发完后，徐清云宣布考核开始。
将整张卷子看大致看一遍后，王玉娘就沉浸在整张卷子里。
前面的基本信息题很多，但分值占比不大。
一题一题按照之前背过的填完后，就做后面的道德主观题。
只有一道题，占比却有八成。
一道论述题，谈谈如何看待女县学，为何想做助教，如果成为助教后，又该如何去做，不限字数。
王玉娘看着这道题，一边磨磨一边想。
因着这只是招收助教的考核，还有武生也在一起考，并且这是职业道德考核题。
故而文采也不是最重要的，王玉娘对于自己这突击的半吊子也十分了解，她写不出来文采好的文章。
既然这是道道德题，那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写出来就好了。
思考良久，她才动笔。
‘今晨来女县学路上，有许多人在议论着女县学。有人说这是好事，这样让许多女子都可以不再是一字不识的文盲子。
不过更多的人在说着风凉话，我一时不忿，出声说了回去。
很有效果，压的那些人只敢低声说着风凉话。
但没有得到那些贬低女子的人的道歉。
为何呢？为何得不到一句道歉呢？
可能跟这个世道上根深蒂固的女子就应该相夫教子的观念有关吧！
这世间的女子和男子并没有多大的不同，为何女子就只应该最多只学些所谓的持家手段，好嫁个所谓的良人，再好好的服侍丈夫，伺候公婆，最好再多生几个儿子传宗接代呢？
为何书籍都是一样的，却只有男子才有机会去读呢？
而女县学给予了这世间女子一丝摆脱一辈子都是一字不识的人的机会，也有可能是成为改变那些愚昧观念的起点吧。
从前不识字时，家里只有我和我娘，亲人寄回来的书信，都只能求人许久，才能让人答应帮忙。
今晨路上许多人说，刚举办女县学就想着会有女状元真是痴心妄想。
为何不可呢？这又怎么会是痴心妄想呢？
尽管开始只能做到让人识字，但能让不再为了一封书信而求人，这又何尝不是一粒种子呢？
男子有天资聪颖，精彩绝艳的状元郎。
女子拥有机会后，也能成长为参天大树的！
如果可以成为为种子浇水的人。
可以看着每一粒种子从发芽，到长成树苗，最后她们成为属于自己的参天大树。
我想，这应该是一件能让我做梦都能笑醒的事情吧。
可能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浇水的助教。
.......’
王玉娘又洋洋洒洒地继续将如何做好一个助教写完，检查一番后，也到了交卷的时间。
交完卷后，武学考核的人都起身去了外面空旷的演武场。
瞬间空旷了起来。
第二轮的考核王玉娘答得中规中矩，没有很难的题目，但仍有好几道不会的。
将会的不会的题都按照自己的理解写完，没有留一丝空白，检查一遍还有好一段时间。
抬头看了一圈考场，眼看徐清云要从演武场那边走过来，忙低下头，只盯着卷子发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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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