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你喜欢我吗？

林见月在底楼住下，宋枕雾说她不能总上下楼，这是为了她的身体恢复着想。

而林见月捏了捏自己小臂上的肉，隐隐感觉自己未来几天的运动量猛地被削掉了一半。

睡前宋枕雾没故意招她，只是临离开前在她嘴角轻吻了一下——这是晚安吻吗？

林见月觉得新奇。

这和难舍难分地深吻不一样，一秒就分开，不着痕迹。

暧昧的隐晦，又直白。

她看着宋枕雾不着表情的脸，总觉得那平静的嘴角带着难以察觉的风浪。

而宋枕雾在这样做后盯着她忽然露出一副意味不明的笑，“晚安，小林。”

“晚安。”林见月的嗓音变得和她一般嘶哑，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有不舒服随时打电话给我。”

宋枕雾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说完还冲她摆摆手才走。

林见月看着她轻掩上门，莫名觉得自己是第一次独自在外过夜和家长告别的幼儿园小朋友。

她揉了揉脸，喝了口床边保温杯里的温开水。

“啊，啊啊。”

林见月揪着喉管上的皮肤清嗓，总觉得自己嗓子里卡了只乌龟，声音都莫名其妙变成了低音炮。

半夜林见月翻了个身，耳边隐约听见不规律的咚咚声。

像是谁在敲水管，一阵过后声音就没了。

之后再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就不知道了。

林见月睡眠好，缩了缩身子很快又睡着了。

隔天一早，林见月的生物钟让她九点就醒了。

她下意识把手往床头伸，一把把枕头底下的手机捞进了怀里。

双眼朦胧间，她在纯白的壁纸上看见了一个红点。

手指一点，手机跳转到聊天框。

原来是有人给我发消息啊。

林见月揉了揉眼睛，靠着床头坐起来。

她脑袋还有些晕，浏览了遍消息后才发觉自己没看进去。

“……今天如果有空的话……想邀请您来这里聊聊……之，之前您说的事？”

林见月读完更晕了，一时想不起来之前她和这个备注为“”的人说过什么。

印象里自己似乎不认识这个人？

林见月发着懵，决定先起床去刷牙。

王艳佳……王、艳、佳？

好像都不认识有这个姓的人。

林见月看着厕所里的镜子边缘，像是要通过视线钻进那条黑漆漆的小缝里。

嗯……不对，是熟的人里没有这个姓的才对。

林见月仔细一想，想起林笑笑的其中一个司机好像姓王。

她想了会无关紧要的事，直到嘴里的泡沫顺着嘴角探出头才回过头来想一开始的问题。

之前的事，究竟是什么？

等她洗漱完又整理好自己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林见月刚走到门口，门没有任何声响的自己打开了。

她发懵地盯着门后的宋枕雾，嘴唇蠕动几下后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来？”

宋枕雾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耸了耸肩，“可能是巧合吧。”

林见月顺着她手臂指出的方向看了眼，知道她已经做好了早饭。

她刚想就此相信真是巧合，宋枕雾却看着她平静地说：

“我看了猫眼，在等你出来。”

“……”

林见月不知该表达自己疑惑好，还是其他什么，看着她重复了昨天那句：“你真的有点奇怪。”

“是有点，你不喜欢我以后就在外面餐桌坐着等你。”

宋枕雾跟在她身后走，一双拖鞋踩在地上没什么动静，像是跟着林见月滑着走到餐桌边上的。

“这么丰盛吗？真厉害。”

林见月看着半桌的小碟子，不禁感叹。

这里面都没有重样的。

“嗯，你喜欢就好。”

宋枕雾为她拉出椅子，明白地说：“毕竟就是为你做的。”

她在林见月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坐到了旁边。

林见月被亲多了也免疫了，无视脸上的一点湿润拿起筷子。

“……味道挺好的。”

林见月尝了口不知叫什么名字的饼，然后望向宋枕雾那边。

她和宋枕雾面前都摆了不少菜，只是两人间的碟子隔了些距离，甚至说是刻意被分开了。

如果是这么看，是有些重复的。

宋枕雾那有一些她这同有的早餐，只不过她的被咬了一口似的，都缺了个口。

“这么多肯定吃不掉，为什么还分你的我的？”

林见月觉得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但绝对不是宋枕雾嫌弃她口水这种理由。

她盯着宋枕雾鼓起的腮帮子，等着她咽下这口清粥。

“冷掉了，你的是热的。”

林见月在两人面前的桌面上来回看了好几下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她有点不敢想象，宋枕雾居然一大早就起来为她准备早饭，而且就因为冷掉了这样的原因就要重做？

她眨着眼，跟着宋枕雾的动作吃了只蒸饺。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林见月都装作无意地偷瞟宋枕雾。

宋枕雾被她这么来回打卡，成了一道下饭菜。

等到宋枕雾去收拾碗筷，林见月才堪堪找回了些大脑。

她脸热地想，原来宋枕雾和她生活的日常是这样的……这样的甜蜜吗？

简直是老夫老妻，不，是溺爱了吧！这是对她的溺爱！

林见月手指摸上嘴唇，忍不住回想起至今为止她所记得的吻。

她到现在即使事情正在发生了也不敢相信。

她失忆前过了几天这样的日子，宋枕雾又究竟为什么对她好到这种地步？

林见月脑子乱糟糟的，好像宋枕雾本身就是一道飓风，只要预测到，无论她是否到达眼前也会引起她的兵荒马乱。

“……”

是什么……

“在想什么？”

宋枕雾的头发落在她脸侧，痒意直达心底。

她的眼眸幽深，好像什么都装不下，又好像什么都能装下。

但此刻林见月看着她，从她眼中看到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放大的，因不知所措而静止的面容。

“要亲一下吗？”

宋枕雾凑过来，在没得到允许前就亲了上来。

林见月迷茫的含糊声被吞进肚里，她有一切多余的想法都没了作用。

此刻的她只能全心将自己投入在这个吻里。

单纯地将自己交给宋枕雾，单纯地只想着宋枕雾这个人。仅此而已。

至于她这个人所连带出的种种问题一下子变成了天上飘着的云。

林见月能看到，却不会刻意抱着某种眼光去观赏。就像是进行一次呼吸那样，她静静地望向天空。

“……”

“……有好些吗？”

宋枕雾的声音像是隔着万里晴空而来，传达到林见月的耳边只剩下流动的燥热。

“别想太多。”

宋枕雾像哄小孩那样拍拍她的背，然后又捏了下她的肩膀。

这让林见月很不好意思，她直接别过了脸。

还没有人这么对她，这样温柔的，带着明晃晃的爱意拥抱她。

这种感觉太新奇，一度超过了她内心的羞耻。

好像宋枕雾越过她的□□，穿过了她的骨骼和神经拥抱了她的灵魂。

灵魂这样抽象的说法，或许只是某类书籍，文学作品里会出现的虚无说法。

林见月没想过，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突然这样想。

如果一个人有灵魂，那此刻她的灵魂一定是充沛的。

像个鼓起的气球，可能再吹气就要炸掉了。

“谢谢。”林见月不知道怎么讲，但她的眼睛始终不敢转个弯看向宋枕雾。

她怕她汹涌的爱意会冲的她失去理智，她怕她会迷失而不自知。

“我爱你。真的。”

林见月含蓄地拢了拢手臂，宋枕雾配合的低下头。

耳垂连接着脸颊的皮肤忽然一热，林见月快递地与她分开。

这一吻出自她本心，没有冲动，也不是对诱惑的堕落。

“……你喜欢我吗？”

林见月小声说，呼出的气在宋枕雾耳边盘旋，然后哆哆嗦嗦地往耳里奔去。

“我也爱你。别怀疑，别害怕。”

宋枕雾盯着她的眼睛，林见月终于鼓起勇气回看她。

她们互相盯着双方，鼻尖或重或轻地吐着气。

她们越是满心眼的注视对方，越是在对方眼里，看见含情脉脉的自己。

“……”

这是一场有关耐力的比赛。

几秒后，林见月亲了下宋枕雾的下巴，然后往她胸膛上敲敲。

宋枕雾懂事地让开了，站直身体等着林见月的下一步指令。

“我帮你洗碗吧，就搭把手。”

林见月躲着目光看向厨房，隔着扇滑动门看它背后的水池。

“不用，你看着我洗就好。”

宋枕雾拒绝地很干脆，林见月也不再坚持。

她被扶着胳膊站起来，恍惚间觉得宋枕雾真的在把她当小孩子对待。

林见月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不难受，反之令她感到舒适。

心情就像是躺在垫子上吹风那样愉快。

宋枕雾走进厨房洗碗。林见月观察到她似乎很开心，甚至喜上眉梢地翘起了眉毛。

林见月静静地看着她洗碗，从她流畅的手臂线条顺着滑到骨节清晰凸起的手腕，再到光滑带着洗洁精泡沫的手背。

根根手指由手背忽而高耸的山坡急促而下，延展出细长又轮廓分明的纤细手指。

宋枕雾的指尖还带着白沫，看着滑腻腻的，还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林见月一时有些好奇洗碗时手上的触觉，即使她从小到大洗过无数次碗。

她看着宋枕雾的手出神，她的手臂没有一丝肌肉痕迹，瘦成一根笔直的线来。

唔……

林见月不由自主地开始好奇，如果现在吃一口她手上的水渍，是不是能尝出和鼻子闻到的一样的清香。

她莫名其妙地为此出神很久，直到某个节点，她不知由什么联想到了早上的事，一个激灵终于想起来不知道重不重要的正事。

“王艳佳……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林见月不知怎的就想问宋枕雾一句，不管她知不知道答案，她都想问。

“白妍找你了？”宋枕雾手上的动作没停，手指沿着碟边转圈：“是不是想“不起来了？”

“嗯……应该是。”

林见月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于是含糊的答复她。

“白妍”这个名字好像她在哪听过，但也不熟悉。

没等她看着天花板开始回想，宋枕雾拿过旁边的抹布擦干净了手，并告诉她：“不是很重要的事，就是之前……你顺手帮了一个人。具体我也不清楚。”

林见月听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

但宋枕雾明显知道的也不多。她想了会，觉得既然宋枕雾知道这个人，那么就没问题。

她很快决定下来，对着宋枕雾宣布她今天要出门。

“真的吗？”

宋枕雾只是这么说，用惊讶又不惊讶的眼光看她。

“在哪？近不近，位置发我。”

“……好像开车半个小时。”

林见月掏出手机要看，宋枕雾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说：“把这边位置发给她，叫她自己过来。”

顿了一会，她又补充：“这附近不远的地方也行，腿走十分钟内能到的，我陪你过去。”

林见月点点头，很听话地答应下来，转头就按照宋枕雾说的给对方发去了消息。

没过多久，宋枕雾刚把碗筷放进收纳柜就听见林见月说：“附近的公园可以吗？走过去大概要……走快点应该十分钟内就到了。”

宋枕雾把柜门推回去，“咚”的一声转回脑袋，看着林见月过了几秒才说：“好。”

这句话似乎没经过什么想法加工，但简短的一个字却刻意停顿了很久才说。

林见月看了她几眼，几乎是每打几个字就看她。

莫名觉得宋枕雾似乎有些不高兴，但表面上看不出来，说话也听不太出。

林见月没多想，因为对面很快发来了新消息。

“什么时候去？”

宋枕雾又悄无声息地凑上来。

林见月怀疑她是在哪学过静步，怎么走路想没动静就没动静，要是晚上还挺吓人的。

“她说到了再给我发消息。”林见月看着宋枕雾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灵机一动，“想不想看电影？”

“现在去电影院？”

宋枕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好转，林见月只以为是摸到了她的喜好，心里还有点得意。

“在家就能看，我给你充个大会员随便看。”

林见月笑的嘴角狂翘，说话的语气像是给宋枕雾承包了一条街。

宋枕雾看看她，很轻松地点头答应了。

“好，走吧。”

“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类型吗？”

宋枕雾专门抽出开门的时间看了眼她，“不是恐怖片就行。”

“你原来怕这个啊？”林见月笑嘻嘻地看她。

抓到了宋枕雾的小弱点。

“有点吧。挑你喜欢的看。”

宋枕雾点开电源，林见月做上床开始在网上搜有名又好看的电影，最后选了个比较庸俗的搞笑爱情故事。

“这个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差不多看完就走。”

林见月拿着宋枕雾递过来的遥控器，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

“好，听你的。”

宋枕雾挨着她坐下，电视里彩色的光有些晃眼，一会黄一会白的。

她眯起眼睛，安静地没有出声。

电视大屏在两人眼前播放着画面，房间里只剩下里面的人物在说话。

看到一半，林见月有些口渴。

她转头要找水却先看见了宋枕雾的脸。

电视发出的光亮仿佛融进了宋枕雾那张安静的面容，变得宁静又柔和。

“怎么了？”

几乎是在林见月愣神的立刻，宋枕雾转过脸问她。

“……我想喝水。”

林见月小声地说。

宋枕雾立刻顺着她的旨意走开，拿起床边的水杯去外边倒水。

林见月屏息凝神地望着她的动作，默默暂停了电视剧有些吵闹的人声。

她手心挪了挪，不经意地往宋枕雾坐的位置移了移。

一瞬间感受到了掌心不算温热的，却明显能与床单隔离出来的温度。

她懊恼地拍了下脑袋，转头听见窸窸窣窣地动静。

宋枕雾端着杯子，逆着电视剧繁复的光看她，一如在病房里那时那样的神情。

微凉的杯口抵在林见月下唇。

她怀疑如果不是自己能跑能跳，哪怕是上厕所问题宋枕雾也要帮她解决。

林见月握着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推开了它。

宋枕雾不动声色的把杯盖拧好，放在一边。

两人心领神会地贴在了一起。

几分钟后，林见月悄悄在推搡间摸到了遥控器，继续播放了电视内的画面。

“……唔。”

林见月的声音被电视里的人声盖过，身体被宋枕雾压住，动弹不得。

只剩一只手臂还有空闲地抓住宋枕雾的后背，不自觉的下了狠劲去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