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好了？”
林见月还有些愣神，但下一秒她就做好了伪装，爽快地抱起袋子往外走。
“等一下，还没拉好拉链。”
宋枕雾叫唤一声，林见月立刻三百六十度转回身子，又返回了起点。
她轻轻放下袋子，盯着宋枕雾把拉链拉好。
拉链在袋子侧面，也就是普通袋子印图画的两面，沿着边缘围成大方块。袋子上面的开口是用扣子固定的，还有带子可以拎。
这样奇怪设计在外边找一时半会还买不到，是林见月看见有个路人小姐拿着它，她觉得大小合适又方便才找人买下来的。
宋枕雾不打算问袋子是哪来的，正好免了林见月向她解释自己是怎么说服对方买下这袋子的。
“可以了吗？”
“嗯。”
宋枕雾抬头看她，林见月像端盘子那样抱着袋子两端。
如果有真空机就好了。
这样拿着很考验臂力吧，可以吗？
“我们走吧？”
宋枕雾刚想说两人一起拿，林见月就像要掩盖什么似的，急吼吼地往外走。
“等一下……”
宋枕雾跟上她，来到她面前。
她伸出手，拉住袋子一边。
林见月察看袋子外表的动作立刻顿住，转而不解地望她。
“不，不是袋子有问题。我是想说我们一起拿吧？”
“没事的，你关门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拿不住的，我们一起拿轻松点。”
林见月停在玄关的脚刚要动起来，又被宋枕雾这句话打了回来。
“……别听笑笑的，我的力气属于正常范畴，没那么小。”
“就算这样，也让我搭把手吧？”
宋枕雾用双手扭正她的肩膀，迫使她朝前看，然后从她背后伸出手，胸膛靠上她的硬挺的后背。
“在门外等我，我关下门。”
林见月僵直手臂，被宋枕雾先前迈步的动作推着往前走了几步。
属于宋枕雾身上的清香钻进她的鼻腔，是奶油一样的浅淡香气，只有凑近才能闻到。
好软……
宋枕雾柔软的□□和她的紧密相贴，随每一个步子在她的脊背间游移。
细缕发丝垂下来，一侧乌黑如丝绸般顺她颈部而下，发尾尖端瘙痒她敏感的一片皮肤。
她的脑袋因无法预测的刺激而俯仰起伏，两颗振动的心脏只隔了两层皮肤。
“……”
“我们走吧？”
宋枕雾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门，奇怪地打量林见月难以分辨的怪异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
林见月低下头，口齿不清地说：“快走吧。”
她这才发现两人都分开好一会了。
“嗯，走吧。”
相比林见月豪迈的将整个手掌作用到袋子上，宋枕雾只揪住袋子对面的两角。
见此，林见月默默将手回缩了些，学着她捉住接近两角的地方。
先不论这样是否更好拿些，单论两人动作就挺有喜感的。
等两人一起从电梯出来，又举着袋子把它放进后备箱里，整个过程没几分钟，却让她们都出了层汗。
宋枕雾刚坐进副驾驶，还没等她把出租屋地址发给林见月，对方先扯着安全带指了指中控显示屏。
“地址输在这里。”
林见月手指点了几下屏幕，一个界面跳了出来。
宋枕雾点点头，神情专注地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址，把字打进搜索框里。
“好了。”
“嗯，记得系安全带。”
“咔哒”一声，林见月把安全带卡进卡扣里，等宋枕雾坐好好启动了车子。
“明天小林有特别的安排吗？”
中途宋枕雾忽然问。
林见月看着前方，心想就算有空她们两人也不能常待在一起。
要避嫌啊。
“没有，但是要处理公司的事情。”
“有可以用到我的地方吗？”
林见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按道理宋枕雾应该就此打住才对，没想到她还会接着追问。
果然变了一点。
“不麻烦了，我自己能解决。”
宋枕雾闻言点头，动作之缓慢像是从中悟到了什么道理。
“是啊，小林真厉害。”
林见月不明所以地看她，这句突然的夸赞没让她觉得高兴，反而满是疑惑。
为什么突然夸她？
抱着这样的心思，她听见了宋枕雾接下来的话。
“因为你好像无所不能，不管是自己的事，还是我的，别人的都能解决。”
这句话像是专门的解释，又好像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如果觉得这些话有些奇怪，请不要在意。”
宋枕雾不自在地撩起头发，之前扎起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下来。
林见月的手摸上脖子，刚才在门口被她头发扎的刺挠感好像还在。
原来那时候她的头发就已经散下来了，只是她没发现。
林见月挪开视线，抿起唇问：“发绳呢？”
“刚才下车就取下来了，因为一直靠在椅子上头发有点乱了。”
“嗯。”
林见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胡乱地糊弄一声把话题接过。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宋枕雾刚才笑着夸她的——真诚又可爱的笑容。
这是第几次见她笑了？
林见月心里发闷，她知道她是彻底戒不掉宋枕雾了。
她们或许得一直这样下去，身边只有彼此这一个朋友的生活下去。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未来也将是。
宋枕雾初见时还是一副满身防备的警惕样，到后来总是笑盈盈地望她，也不过几面功夫。
是她才能轻松博取她的信任，对吗？
她越这样放松的和她相处，林见月越为此心乱。
如果有天宋枕雾举着心再次攻打她，她绝对会一秒投降，将自己的心投诚给对方。
所以她们真该保持些距离。
这是她们分手的第二天，而已。
“过几天，小宋就来上班吧……虽然目前没什么活，但是没问题吧？”
林见月主动挑起被自己按灭的交谈，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
她想以朋友的身份再和宋枕雾多聊会天，看对方轻松愉快的笑颜。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能有效地约束她内心的情感，让她习惯将与她共同经历的日常呢？
“好。”
宋枕雾爽快地应下了，她无条件地信任着林见月，因此不用询问任何关于工作的细节。
正处十字路口，对面汽车的远光灯毫无预兆地亮起，忽然的刺激让人躲闪不及。
那光芒一闪而过，林见月双眼复而睁开，心中的某处像被什么触动了。
好奇怪。
林见月在内心呢喃。
心里忽然有一种异常，在排斥着她内心的快乐。
她哽着喉咙艰难吞咽，口腔中很快又蓄满新的口水堵住咽喉。
迷糊中，总有种预感告诉她。
她和宋枕雾分开的原因，她要远离她的主因——并不是她心里所确定的那样。
难道不是因为她自以为是的别扭，疏远了她吗？
林见月一时有些出神。
应该是她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淡，淡到最后被时间一冲就散。
这样才对。
她一直以来的自责，是对曾经过于幼稚的自己的责怪。
因为她的一意孤行错过了一个很好的人。
不是这样吗？
可如果自己做了更过分的事，宋枕雾又怎么可能原谅自己，忍受住和她共处一室呢？
“宋……”
滴滴滴——！
“……小林！”
又是灯光，耀眼的光吞没了她。
宋枕雾扑了过来，而林见月愣愣地看向她这边车窗。
林见月的意识在她转过头的一瞬间被掐断了。
就此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
咚咚咚。
是脚步声。
“是谁在那？”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她而来。
“是谁！”
她试图用尖叫驱散恐惧，但她发现除了那渐近的脚步声，自己什么也没能说出。
这里没有她的声音。
她惶恐地后退，然而她也没有腿。
视线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到。
除了周围嘈杂的声音，和那格外明显的脚步声不断朝她靠近，她什么也不能感知到。
就好像，她不属于这里。
她的存在被抹除了。
她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动。
或许她也不能听，她只能听到特定的声音，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属于她。
“你是谁？”
脚步声停下了。林见月也忽然见到了光明。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眼前是一个半大的小孩，扎着两只小辫。
林见月看不清她的五官，她也没有下半身。
……或者说，是林见月没法低头去看。
她所能看见的只有小孩的胸膛以上，以及现在对方伸出的小手。
“你为什么不说话？”
林见月不能说。
“是在和我玩说话就会输的游戏吗？”
林见月只能用心声回答她：不是。
她看见小孩伸出手，手掌在她眼前晃动，却始终没有落在她脸上。
直到她看见小孩的手指再到手掌逐步消失，只剩他的手臂留在她所能看见的地方。
这时她才明白，是她没法感知到被触碰的感觉。
“这样太无聊了。”
声音的主人十分不满，可她即使再抱怨也没用，现在的处境又不是林见月想的。
“我不玩了，又没人陪我玩。”
林见月感到视野一阵摇摆，她动了起来。
是小孩拿起她，把她抱进怀里。
她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视野逐渐缩小在小孩的胸膛之间，最终又是一片漆黑。
“你走吧，我自己和自己玩就好。”
“走吧……”
小孩这样说完，像是念完了某种咒语。
林见月眼前的混沌因此变得明亮，一片微弱又暖和的光笼罩了全身。
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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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