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之前,宁陶初已经把这套方案推演过好多遍了,无论是站在钱守德的立场,还是村民的立场,亦或是自己的立场,大家都是有利可图的。
共赢才能长赢,这是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来的道理,也是她一直拿到好资源的法宝。
经过这几个月的打交道,宁陶初清楚,钱守德是抠,但是不傻,这点账他还是能算明白的。所以呢,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会不答应,直接走掉只是为了让自己在钱守德的心理斗争中占据高位,毕竟在有利可图的事情面前,晚一分钟敲定便多一分钟煎熬。宁陶初就是要搓搓他的性子,以免他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宁陶初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钱闲闲的家门口。她立马转身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心想:虽然她昨天很过分,但我一个成年人,跟一个小屁孩呕什么气。看一眼,确定一下她是否还活着再走。
于是,宁陶初蹑手蹑脚地又折了回去。为了不发出声音,她尽量降低走路的幅度,恰巧碰上从院子里出来的钱福,两人同时被对方吓了一大跳。正当钱福要大喊时,她说时迟那时快,上去直接捂住了钱福的嘴巴,把他拉到胡同里。
“仙女姐姐,你鬼鬼祟祟在门口干啥呢,吓死我了。”宁陶初刚松开手,钱福便忍不住抱怨了起来,边说轻拍自己的胸口。
“我哪有鬼鬼祟祟,仙女走路轻不行嘛。我正好路过这,刚刚你爹给我说碰到你了告诉你赶快回家,我看看你走没走。还有呀,以后少吃点,这么重,都拽不动你,胳膊都给我累酸了。”宁陶初故作生气地说。
“好好好,仙女姐姐是来喊我回家的,不是来看闲闲姐的,反正闲闲姐姐能吃能喝,看她干嘛。”钱福撇撇嘴,打趣地说。
宁陶初心想:钱福这孩子不是挺聪明的嘛。之前见过他几次,但都是泛泛地打个招呼聊两句无聊的场面话,村里人都说他傻,估计是没他老子精明吧。
宁陶初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肚子说:“一早上折腾一群还没吃东西呢,你赶快回家吧,我也得去孙伯家要点东西吃。”
宁陶初回到孙伯家,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孙伯给她留了粥。她着急忙慌地吃完,慌乱地洗了碗筷,便急匆匆地出门去地里找孙伯。她要提前给孙伯说一下跟钱守德赌约的事情,只有得到孙伯的支持,村民们才会愿意听她的安排。
此时,孙伯正蹲在她种的那一小块地。宁陶初盘算着该怎么开口,不料,倒是孙伯率先表态:“陶陶,我不知道你从哪来的,你之前是干什么的,但是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你比我们见的多,懂的多,我也知道你没什么坏心眼,你想帮助我们。但是,你要量力而行,好不容易赢了一些粮食,不要为了帮助大家都给搭进去了。”
“孙伯,您都知道了。”宁陶初一脸诧异。
“钱老二前脚刚走。”孙伯叹了一口气,“你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一小片地好好伺候提高产量问题不大,整体产量提高2倍,不容易呀。”
“孙伯,你相信我,我们试一把,试试才会有希望,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宁陶初声音温柔,语气却十分坚定。
“我就是怕你把刚赢来的粮食又给折腾回去了。”孙伯说出了内心的担忧。
宁陶初心头一暖,原来孙伯是担心她,并不是不相信她。“不会的,粮食应该流向饥饿勤劳的地方,而不是到闲置它的地方。”这句话,像是在宽慰孙伯,也像是宁陶初给自己下的决心。
吃过午饭,日头正好,钱守德和银花一起过来了。
“仙女,为了村民能吃饱饭,我觉得可以赌一把。和之前一样,我们立契约按手印。你看,我契约都已经写好了。”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两份契约。
宁陶初心想:真会起高调给自己脸上贴金呀,明明自己才是最大受益者,说什么为了村民有饭吃……
“先不着急,刚刚你也说了,为了村民。既然事关全体村民,那就征询一下村民的意见,他们同意了,也好我们后面开展工作呀。”宁陶初一脸职业微笑地回应。
宁陶初提议征询村民的意见,并不是故意为难钱守德。因为要想完成这项赌约,她需要村民们跟她团结一致,目标一致,劲往一处使。
“银花,小满,你们帮我们去喊一下村民,能喊来多少喊来多少,最好都来,说村里有大事儿,需要到孙伯家去商量。”宁陶初嘱咐再三。
不一会儿,村民们陆陆续续的来了,孙伯家的屋子站不下,他们便把地方转移到村里的大街上。
村民们七七八八地讨论着,这是宁陶初第一次在这里见这么多人,也是第一次看清村民们的摸样。虽然说上次聊天人也很多,毕竟在晚上,黑灯瞎火的,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宁陶初站在四方桌上,看到银花拉着钱闲闲在人群的最后面,正面迎上了两人的目光,宁陶初朝她们点了点头。稍微整理一下,高声喊:“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把大家伙儿叫到一块儿,是有一件全村的大事儿需要跟大家伙儿通知一下,也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宁陶初大大方方地开了场,声音响亮,“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和钱地主种千斤粮的赌约吧,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这次准备新成立一个赌约……”
宁陶初流畅地把整个赌约陈述了一遍。村民们听后顿时议论纷纷。
“大家先听我说完。”宁陶初拍了拍手,提醒大家安静下来。“我们会把千斤粮麦种按份分发个大家,大家只要统一听我安排,不擅自行动就可以了。如果你们有不想听我安排的,也可以提前说,但是你们家小麦的产量我就不能保证了,另外千斤粮麦种也不会发给你们。如果你们想好了要参与,可以来前面签字按手印。我们给大家留一个时辰的思考和报名时间,过点了就不收了,请大家尽快考虑做决定。”
说完,朝银花和钱闲闲招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人群中有个男子喊了一句:“孙伯,您老人家怎么看?”随后,村民们纷纷将目光转移到孙伯身上。
“银花,先写我的名字,我来按手印。”孙伯没有直接回答那个男子的问题,直接用行动表达对宁陶初的支持。
宁陶初感动地看向孙伯,用眼神表达着谢意。
“我也参加。”石头紧随其后。
“我相信仙女,既然能种出千斤粮,就说明她有一定的本事儿,反正也不用我们做什么,只管听安排就行,而且还发千斤粮麦种,算我一个。”柳嫂子也积极响应。
众人听柳嫂子这么一说,而且孙伯主动带头,便开始主动了起来,场面好像晚上超市抢打折菜。
“你嗓子哑了,喝点水润润吧。”钱闲闲将水递到宁陶初面前。
宁陶初沉浸在计划成功的喜悦中,竟没注意到刚刚喊的太大声,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谢谢呀。”宁陶初微笑地接过水。
“应该是我谢谢你,想起来这么一个好办法。只可惜我不种地,我要是种地了,我肯定第一个报名。”钱闲闲兴奋地说,眼神里充满了钦佩。
“不种地也少不了你,怎么着,你想脱离我和银花单干呀。”宁陶初为了逗逗钱闲闲,故意这样开玩笑。
“你放心,我绝对听组织指挥,服从安排。”说完,冲宁陶初抬了抬下巴。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登记完了,满满一大页名单。宁陶初心里暗暗想辛亏银花字写的漂亮,要是自己登记,多灾难不知道,但是肯定没眼看。
随后,宁陶初完整仔细地看完了整个契约,特地让银花加上了“排除不可抗力”六个大字。
“什么是不可抗力?”钱守德一把按住契约,直白的问道。
宁陶初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不可抗力有哪些情形,她是看自己演艺合同和商务合同中都有这个条款,正好想起来了,为了显摆自己专业,随口就说出来了。
“就是一句废话,显得我们的契约词汇高级。”宁陶初想了想,想到了这么一个糊弄的理由。
“高级好,怪不得是仙女,不仅会种千斤粮,还有文化。”钱守德看起来对宁陶初的解释很满意。
之后,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签了契约并按了手印。宁陶初按照以往现场签协议的仪式,拿着契约,和钱老抠握了握手,说了句“合作愉快。”
村民们满脸笑容,也纷纷和身边的人握手说合作愉快。小孩子们有样学样,跑着跳着,嘴里喊着合作愉快。
没想到第一次村民大会竟如此成功,大家的欢呼雀跃着,太阳悄悄地为山头覆盖上一层橘黄色的外衣,没过多久,天色渐渐变暗,大会也逐渐散场。
散场后,钱闲闲凑到宁陶初跟前,主动问:“仙女,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吗?别,我怕你给我下毒。”宁陶初打趣地说
“不至于下毒,拉不拉肚子就不保证了。”钱闲闲也不遑多让
“说真的,我干了这么一件大事,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今晚给你做饭吃。”
“嗯~,不够~”
“你想怎么弄?”
“我要你给我做一个月的饭,洗一个月的衣服。”
“你好意思嘛,之前不都是我做饭,你洗过的衣服不都是我重新洗一遍……”
“你再乱说我可打你了。”
……
俩人斗着嘴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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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村民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