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抱着膝盖靠坐在树干上,心跳尚且还未从长时间奔跑后的状态恢复正常。
两三米外的另一棵树前,刚刚在周遭布置了警戒装置的紫发的剑士正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休憩。
视线越过盖在膝盖上的三角帽,确定了暂时应该不会受到打扰,诺拉逐渐腾出余力,整理自己方才被本能接管的绝大多数行为。
在林间奔跑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尤其是前方还有牵动着自己的外力的情况下。尽管障碍物几乎都被前方那人避开或清理,但对于诺拉来说依旧是一段吃力的行动。
最后的几分钟路程,诺拉已经难以维持奔跑的速度,不过通过抓在背包肩带上的那只手传来的力度,开路的那人似乎也维持不了一开始的速度。而那只手松开的时候,诺拉甚至以一种可以称之为狼狈的姿势将肩膀撞在一株树干上,才没有直接摔倒在地上。
左手将帽子压在胸口,长时间用力维持之下,一时甚至难以将手肘的关节打直。
近乎不间断的十几分钟左右高强度体力消耗,再加上一整天的赶路和短暂的战斗,哪怕是心跳加速到有些耳鸣的诺拉,也能在停下脚步后,隐约听到前方那人的肚子发出了低声的抗议。
也可能只是自己的幻听?但右手还是下意识伸进腰间的布挎包,颤抖尝试了两遍,抽出了一块面包向前递出,喘着粗气咳嗽两声权当作提示。
手里的重量很快消失,而后诺拉的意识恍惚了一瞬,又或者更久?再缓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蹲坐在树干旁边,不远处的剑士正一手牵着长长的丝线挂在树木与灌木的隐蔽处,另一手将还剩一小点的面包送进嘴里。
诺拉将背后的双肩包卸下放在身边,原地一坐靠在树干上,将左手捏着的帽子放在膝盖上,思维近乎停滞的注视着塞拉菲娜将丝线缠绕在手上,然后靠坐在警戒圈最中间的树干前闭上了眼睛。
思维逐渐回笼,诺拉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挎包,最后一块面包和书本的手感显得贫瘠又干瘪,想叹口气,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带着铁锈味的咳嗽。
解下水壶,灌下一大口凉水,嘴里的铁锈味被压下大半。诺拉将水壶重新挂回腰间,水壶磕到腰间另一件物品的触感让诺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从腰带上卸下带鞘的短刀,诺拉盯着这件挂在自己腰间的、几乎都要被自己忘记的装备,视线呆滞的停了几秒,而后突然聚焦在了不远处树根边的植株。
然后诺拉将短刀从鞘中抽了出来,短刀的中段,刀刃上有一块虽然明显能看出打磨痕迹,但依然明显的缺口,诺拉花了两秒钟,在记忆中确定了这个缺口的来源。
将口腔里最后一点水咽下,诺拉将短刀归鞘,放在了脚边,然后将膝盖上的帽子扣在自己头顶,抽出了腰间挎包里最后一块面包凑在了嘴边。
‘并不算弹尽粮绝,虽然没办法节流了,但我需要开源的体力。’
诺拉这样想道。
……
诺拉将作为铲刀的短刀上沾染着的泥土在树干上刮下,然后将短刀归鞘。
将神经反馈给大脑的隐约痛感压下,诺拉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几处浅浅的血痕,应该是刚刚被树枝划伤的吧。
‘还是得稍微扩大搜索范围,趁天还没黑,希望能多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千万不要迷路了啊,不,最好还是保持随时能看到塞拉菲娜的距离比较好……’
这样想着,避开塞拉菲娜刚刚布置好的丝线,拨开一株拦路的灌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影,诺拉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树冠间隐约漏下的昏黄阳光,跨出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