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拉还身陷浅眠与清醒的摇摆时，塞拉菲娜起身，将烘干的围巾收起，在诺拉的膝盖上留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面包。
诺拉在面包落在膝盖上的时候猛地惊醒，张了张口想对塞拉菲娜解释些什么，但塞拉菲娜只是转身将围巾重新戴好。
篝火早已熄灭，诺拉低了低头，忍住眼角的一滴泪水，将面包递到了嘴边。她不知道这是生理性的眼泪，还是出于某种难以归类的尴尬和愧疚。
收拾好露宿的痕迹之后，塞拉菲娜沉默地背好背包，然后向着原本的道路出发。
诺拉跟在后面，她依然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但却保持着已经不需要调整的五步距离。
丘陵逐渐被更低矮的灌木和草甸取代，路边的泥土颜色也从灰黄转为更深沉的褐。她们在黄昏前经过一处倒塌的风车，没有停留，第二天正午在一条几近干涸的溪谷边补充了水分，然后继续移动。
第三天下午，诺拉注意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缕细瘦的炊烟——不是野火，不是雾霭，是笔直的、有人照料的那种烟。
塞拉菲娜的步伐没有加快，但诺拉知道，她们正在接近某个有人居住的地方。
……
脚下的道路逐渐清晰，道路的尽头是木篱笆围着四五间低矮的茅屋，几个人影在茅屋前的空地上进行着劳作，不同于几天前在坟场看到的僵硬的人影，那是真正的，带着生活气息的人影。
诺拉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视线，顺着感知扭头，不远处一簇半人高的灌木后有一双绿色的眼睛，那是个长着一头淡金色短发的孩子。
对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诺拉甚至来不及停下前行的脚步，那个孩子快速起身，避开了诺拉的视线，转身向着茅屋的方向跑去。
看了看前方没有任何多余反应的塞拉菲娜，诺拉张了张嘴，又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
距离篱笆还有七八米的时候，塞拉菲娜停住了。
不远处路中间，站着刚刚诺拉看到的那个金发小孩，手里拿着一根笔直的树枝，平举横在身前。
孩子的眼神充满了警惕，而他身后的篱笆边，还蹲着两三个年龄更小的孩子，怯生生的盯着两个外来者。
或许是不想引起冲突？诺拉把脑海里关于‘塞拉菲娜被一个孩子拦下来了’的想法压了下去的同时，也停下了脚步，停在了塞拉菲娜身后三步的位置。
塞拉菲娜和孩子都没有说话，两边沉默的在道路中间对峙，诺拉看了一眼稍远些在房屋前洗衣服的几个妇女，妇女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但过远的距离让诺拉看不清她们的表情。
诺拉向前一步，想要打破尴尬的沉默和对峙。此时远处大步走来了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诺拉偏头看了一眼依然沉默的塞拉菲娜，停在了塞拉菲娜身侧没有说话。
“没礼貌！怎么能这样子对待客人！”
中年男人一巴掌按在男孩头上，然后对着塞拉菲娜和诺拉一边陪笑，一边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和男孩一样的金色短发。
“两位是从哪来的？天色也不早了，天黑前也赶不了几步路了，今晚就在村里休息吧，起码比露宿荒野要强。”
中年男人的笑容十分和善，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审视，一手拽着男孩，另一手招呼着塞拉菲娜和诺拉跟上。
塞拉菲娜闻言，微微对中年男人颔首，然后迈步跟了上去，诺拉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迈步的塞拉菲娜，继续维持着五步的距离。
……
“我叫汉斯，这是我儿子提米，平时跟着我打猎，不怎么会说话，还请别见怪。”
中年男人把男孩推到洗衣服的妇女身边，对着塞拉菲娜说道。随后男人视线落在塞拉菲娜腰间的细剑，又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
“……两位是雇佣兵吧，实不相瞒最近村子确实遇到点麻烦，要不跟我去一趟卡洛老爹那边，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帮个忙？”
……
“……孩子们前几天在东边河谷发现了魔物的痕迹，今天早上汉斯也去确认了一下……确实是那种血肉魔物，好在只有一只……”
诺拉坐在桌子前，左手边坐着塞拉菲娜，桌子对面则是自称汉斯的大叔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或许是年纪大的人共有的习惯，老人断断续续地絮叨着一些没有重点的言语，在兜兜转转几乎把这个村子是怎么搬迁到这里都念叨完之后，终于说到了重点。
“……可能确实是不情之请，但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里安顿下来，能不能请你们处理掉那个魔物，或者把它引到远些的地方，我们愿意给出5……60铜的报酬。”
大叔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老人，但老人却并没有回应他的眼神，于是大叔只能咳嗽一下，有些尴尬地补充道。
“咳……60铜确实是有点少了，和那种东西打交道确实……不止值这个价，但是村子里确实拿不出更多了，要不我跟着一起去，给你们打个下手？”
塞拉菲娜没有讨价还价，只是站起身，将放在座椅边的背包拎起，然后问老人：
“河谷多远？具体是什么位置？天黑前能赶到吗？”
老人和大叔先是一愣，然后大叔赶忙站起来，摆着手对塞拉菲娜道谢。
“不急不急，您愿意帮忙我们就已经很感谢了，哪能让您连夜过去呢。还请在村子里休整一夜，也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客人，明天我亲自带您去河谷那边。”
老人也站起身，连连对着塞拉菲娜和诺拉鞠躬。
诺拉赶忙也站起身，扶住了弯腰的老人。
塞拉菲娜闻言，点了点头。
“好。”
塞拉菲娜的背包重新落在了诺拉的脚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