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是按照公司规模排的，和之前差不多，邢远和席璟坐在同一桌，只是因为知道他们关系的转变，所以这一次他们的位置不再是遥遥对望，而是紧紧挨在一起。
邢远和成程又说了几句才走到席璟旁边。
四周的人都在忙着攀谈，两人周围还是空着的，邢远稍微凑近在桌子下给他比了个点赞的手势，“你牛啊，我还想你发什么神经呢，原来是演戏啊！怎么不早说？害得我都冤枉你了。”
席璟嘴角难得有点抽搐。
他伸出一只手把邢远的大拇指按下去，包着人的手给挪回邢远自己的膝盖上。
有些违心地说，“我也没想到你情商这么低。”
也不算违心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实话。
邢远在感情里有一种极致的钝感，你哪怕直接挑明了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非你不可，他可能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感动，而是好奇你怎么会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如此认真。
然后感慨一下自己就没有这种感觉，接下来开始开导要如何爱自己。
他的世界很简单，公司，吃饭，睡觉，发呆。
没有任何要容纳别人的位置。
坐在这里的多是太子党，说明白点就是席璟所在的圈子。
按照以前邢远是混不进去这种氛围的，他直性子，不爱说什么虚与委蛇的场面话，也不愿意阿谀奉承。
别人不乐意听。
习惯了被追捧的人连受到平视都会觉得被冒犯。
席璟旁边站着的是观鹤集团的温岭，他们俩同岁，一起长大连进公司都是一前一后。
算得上是席璟为数不多的真心好友。
温岭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朝着邢远礼貌性点了点头，“好久不见邢总。”
邢远淡淡回了句问候。
“没想到你们俩会在一起。”温岭看着两人对于他们结婚的事情还是有点震惊，只是面上不显。
“为什么想不到？”邢远问。
“可能因为你们俩看着不太像能一起过日子的人。”温岭想了想认真解释，“席璟是那种不太愿意敞开心扉主动的，你也不太爱接触别人，真想不到你们怎么开始的。”
“缘分。”席璟轻飘飘总结。
“说得对，是缘分。”温岭笑着说。
酒过三巡，没人有醉意，在提供的休息室里稍微休息了一下下，等会议彻底结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原本温岭是提议让他们两个人在那边休息的，订了酒店，但是席璟立刻拒绝了，表示自己不在外面过夜，住不习惯。
邢远随他去了，比起在酒店确实席璟那边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忙了一天累得够呛，他一回家立刻先洗了个澡，刚沾床就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邢远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多了。
他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和席璟商量明白，他先在手机上给席璟发了个消息，没人回。
难道睡了吗？
他又等了一小会，凌点五分，邢远打开房门，然后看到了昨天夜里见到的黑猫。
“你每天出现的都挺准时的，昨天忘记问你爸爸你叫什么名字了。”邢远把它从地上抱起来，熟练地揽进怀里，揉了揉软乎乎的脑袋。
“喵喵！”
不要随便摸我头！
小猫不高兴地叫了一声，甩甩脑袋想要把作乱的手甩下去。
然而它现在哪里比得过邢远的力气，很快就被制服了。
“还不让摸你！你爸呢？”
邢远抱着猫在整层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席璟的身影，打电话席璟的手机就放在卧室里，根本就没有带走，连鞋柜里面的鞋子都没有少任何一双。
邢远不敢想下去，觉得细思极恐。
一个男人大半夜不睡觉能去哪里呢？
而且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似乎每天都会这样。
邢远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总觉得这个房子里面闹鬼了。
猫很无辜的蹲在席璟的床上，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邢远，无聊地甩着毛茸茸的尾巴。
邢远稍微蹲下来和猫说自己的猜测，“你说席璟是不是有什么密室，就电视里演的那样，把什么值钱的私密的东西都藏那里去了。把自己也塞那里去了，就是防着我。”
“有那么吓人吗？搞得装神弄鬼的。”邢远嘀嘀咕咕吐槽。
猫咪真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是它做不到，于是只能伸出爪子扒拉邢远的手臂，力气控制地很轻，也没划伤人。
“干嘛？我说得不对？你还要为他出头啊？”
猫咪无辜地歪歪脑袋。
“你得和我是一伙的，听到没？”邢远把猫抱进怀里，“他都没照顾你，晚上还把你一只猫丢在这，咱们不搭理他。”
“喵喵！”
猫咪软软的小肉垫踩在邢远胸口，爪子舒展开一朵小花的形状。
要不搭理一下呢？
猫咪哼哼，尾巴无力地垂下来，脑袋埋在温暖的舒适的怀抱里，轻轻蹭了蹭。
邢远对猫就这么耐心，对着人一点情面都不给。
想碰一下手都像见了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只有做小猫才能安稳惬意待在他身边。
邢远把灯全都关了，抱着猫回了自己房间。
“要不我给你洗个澡吧，昨天忘了。以后不洗澡不许进我的被窝。”邢远铁面无私地说。
他拿出自己洗脸的小盆子，接了点热水就对猫伸出魔爪。
猫咪一下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它尖叫着跳到床头柜上，尾巴也不甩了，一脸警惕地盯着邢远。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一人一猫对峙着。
“就是洗个澡嘛，你那么抵触干嘛？”邢远到底占据了体格优势一下子就把猫逮到了手，他其实伸手的时候还做了一点心理建设，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手被抓出血痕的惨状了。
但是猫爪子伸出来刚触碰到皮肉还没下手就猛地收回去了，蔫了吧唧地放弃了抵抗。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
洗就洗吧。
小猫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泡进温水里，邢远修长的手指托着它的身体。给他挤了点泡泡在毛毛上搓开，很快猫咪浑身都布满了泡泡。
“小黑真漂亮。”邢远十分眼瞎地夸赞。
黑猫原本蓬松的毛发糊成一团粘在身上属实没有了任何美感。眼睛滴溜溜转着。
邢远给猫洗完背又给它翻过来，“我看你是公公还是小母猫。”
猫瞪着邢远想咬他一口！你变态吧你！
还是没下得去手牙齿威胁性露出来，邢远毫不畏惧，揉了把脑袋，“我就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猫被禁锢着双腿翻过来。
“我去，席璟还不给你割蛋啊？他知不知道猫这么大要绝育啊！”
猫咪一脸生无可恋盯着邢远，嘴里发出凶巴巴的威胁声。
不想活了直说！
邢远揉着它软乎乎的肚子，猫咪控制不住因为生物本能开始呼噜呼噜地哼。
突然！
猫咪眼睛瞪得老大，一下子清醒过来剧烈挣扎，猛地踹开邢远的手，一爪子毫不留情划过去。
没收住力道，是真的见血了。
邢远痛得闷哼一声，马上收回手，“我就碰一下你至于吗？”
“喵喵！”猫毛全部炸起来了，瞳孔缩小，折起飞机耳，身体拱起来，尾巴一下一下抽着地面，它死死盯着邢远，看起来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不要随便乱摸！
还弹那里！
我真的会揍人！
“肯定是发情期到了，脾气越来越臭了。”邢远嘟囔，他举起双手，“我不碰你了，吹干好不好？”
猫别过脑袋不理人了，尾巴也不给摸，盘在脚边。
邢远拿了一条新浴巾小心翼翼把猫裹起来，很好，没有被咬，他轻轻开始给猫擦毛，猫被揉舒服了，舔舔爪爪窝在他怀里。
邢远没有找到烘干机，直接用吹风机调了冷风低档慢慢给它吹。
猫咪有些累了，不搭理他，呼呼声里闭上了眼睛。
邢远给它塞另一个枕头上，盖了个一点点被子，自己关了灯很快就睡着了。
猫咪眯了会有点睡饱了，身边的人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他总是喜欢把空调调得有点低，猫咪有点冷，打了个小喷嚏。
它闻到了一点血腥味，走过去轻轻用舌头舔舔邢远受伤的手背，窝在他旁边继续睡。
邢远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又没有猫了，他已经有点习惯这只猫神出鬼没了。
他洗漱完出门就看到席璟坐在餐桌边，手里捧着一碗海鲜粥在慢慢吃，旁边压着一份文件，在黑色的桌子上无比显眼。
很熟悉的画面。
昨天两人忙了一天，说好了下午五点把协议商量完，也压着一点进度没得，今天早上怎么都躲不掉了。
邢远叹了口气坐下，把桌上另一份早餐扒拉过来。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先吃饭吧。
邢远刚想开口，抬眼就正好对上了席璟有点憔悴的脸，淡淡的黑眼圈挂在眼睛下。
“你昨晚做贼去了？”
“……”席璟不想回答他。
“我昨天想问你呢，猫叫什么名字？”邢远一边吃一边随意问。
“小今。”
“那你应该带它去绝育了，它都这么大了。”
席璟冷冷瞥了邢远一眼，“我的猫不绝育，昨天没有这个打算，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那你打算给它找个配种小猫喽？有照片没？最好找个漂亮三花，三花好看。”邢远自顾自发散着，接着又觉得有点不妥，“不对，那配对生出来颜色会不会比较乱，就不好看了。要不你……”
“不用你管。”席璟冷冷说，手指无意识收紧。
“大早上你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邢远一点都不惯着他，“你自己养猫用心了吗？养了就要负责，你在家里当摆件呢？”
“闭嘴。”席璟不想和他纠缠了。
那嘴能叭叭个半天不带停的。
“不说算了。”邢远撇撇嘴，冷哼一声。
席璟吃得还挺快，就坐在餐桌旁等邢远吃完。
他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他时常觉得邢远这张嘴是从别人身上要过来的，不然怎么会长着张漂亮的脸把人气得半死？
邢远没有打理头发，随手抓了两把，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大片锁骨和白皙的肌肤，手指修长。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冷美人，笑起来像化开的春水，说话比较欠打。
“你看我干嘛？”邢远感受到视线在脸上抹了一把，脸洗干净了啊。
“没看你。”一句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懒得理你。”邢远三下五除二把粥灌进肚子里，“要谈快点，我还要上班。”
席璟把合同推到他面前，“你看看哪里有问题，我们再改。”
邢远翻开第一页，财产公证的问题，嗯可以。接下来是公司未来合作规划，写得不错，嗯。
嗯？
他盯着仅仅只有半页纸藏得格外隐蔽的婚内义务挑了挑眉。
邢远指着第一条，翻过去让席璟可以看见上面文字，他手指点了点:“你要不要看看你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呢？”
“你很排斥性吗？但它本就是很正常不过的组成部分。”席璟似乎有点疑惑。
“不是排斥，但是你不觉得和一个都不熟悉的人每天睡一起很诡异吗？”邢远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还是你不找个人陪你睡睡不着？我去，我想起来了，你每天大半夜不见了不会就是找地方解决去了吧？”
越说他越是觉得有道理，不然怎么每天夜里就不见人影了？
不是鬼混还能干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要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有病的我撕了你信不信？感觉每天都暴露在感染风险里。”
席璟一副吃了馊饭的表情，他没想到邢远会一通乱思考，这一口接一口的黑锅就这么砸了下来。
“没找人，也没病，只是晚上有事。”
“不行，我觉得还得加一条，都做个婚检行不行？”邢远警惕地盯着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不然其他的免谈。”
席璟被他问得没脾气，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个嗯字。
“今天就去！”邢远补了一句。
“好。”席璟已经麻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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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要送小黑去割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