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传回来消息的时候已经距离邢远失踪整整两天了。
“席总,成景元已经定位到地方了。”
“在哪?”席璟猛地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方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成家一个偏僻仓库里。”方休把手里的定位指给席璟看。
“不在海上吗?”席璟问。
“应该全是迷惑我们的手段,只等着我们都往那边排查就打算从这里偷溜了。只是他们可能没料到一起跟着绑走的还有成家太子爷。”
不然的话应该就不会在这边过度停留了。
“人呢?”席璟眼睛里已经全是红血丝了,他基本这几天都没有合过眼。
“只在那个仓库里面发现了痕迹,但是人已经不见了。”方休头更低了,似乎是怕席璟怪罪。席璟现在的脸色太难看了,像是暴怒的狮子。
“带我过去。”他率先出了门。
两人很快上车,成景元特意派过来的人,到的时候成景元已经在仓库里站了很久了,并没多久不见他却比上次看起来更加苍老了,头发一根黑色的都快没了。
这是一处有些年久失修的仓库,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里面弥散着腐朽破败的气息,仓库的角落到门口有明显的拖拽的痕迹,墙上糊着不少血迹。
席璟看着只觉得心口发凉,他快不上前想要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他的视线顿住了,落在那个不是很明显的柜体后面,他冲着成景元大声喊道,“老爷子你来这里看看,这是什么?”
*
邢远被歹徒绑着打完了电话,他不敢胡乱的去说什么怕绑匪狗急跳墙,只能和他周旋。
面前的人脸被挡了,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即使是到了这时候他也格外的小心谨慎,声音邢远能听出来并不是本音,而是刻意用了点技巧发出来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邢远费力地动了动完全僵硬到没有知觉的手臂,脸上的表情还算是镇定,“你提这种要求还不如直接要钱呢,星耀没了我还能运转同样会有人接手我的职位,你觉得席璟会为了我让两家公司放弃唾手可得的利润?他有那么傻?”
“谁知道呢?”男人玩味的笑了笑,“原来到现在你还觉得你不会是他的软肋呀。”他稍微靠近一点抬起邢远的下巴,注视着那双有点憔悴脱水的脸,“还瞒着你呢?”
邢远完全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人想表达什么意思。
“看样子你已经忘记这个人了。”男人嫌弃地一把把他摔在地上,拍了拍手把手沾上的灰尘扫掉。
邢远的额头重重磕在箱子角上,他痛得闷哼一声,血一下子就哗哗往下流,他的手臂被反捆在身后擦出一长串血痕,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太久没有进食了本来就虚弱,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告诉我。”邢远恨恨望了他一眼,他心里有直觉,只要知道了真相他就可以推测出他的身份和动机,一定可以。
“呵,求我啊。”男人重重一脚踩在邢远的手指上,狠狠碾了碾,“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怪恶心的。”
邢远本来就脾气暴躁,这个人终归是谨慎的,到这个时候还是什么信息都不愿意透露,那再装什么虚弱反倒会激起男人心中积攒的暴虐**。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在了男人的小腿上,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猛地踹在他的心口位置。
邢远痛得浑身冒冷汗,身体内部像是有刀子在一刀一刀绞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身体如同虾米一样抽搐着蜷缩起来。
“狼崽子!”男人愤恨地又对着他想来一脚,脚刚抬起来,就被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另一个人给制止住了,那道声音听起来更加苍老一些,“好了,别做过头了,等会踢死了,留着他的命还有用呢。”
“是,老师。”男人立刻温顺地收了动作变了一副面孔。
“不如给席璟发个视频吧,这么好看的景象就我们独自欣赏有点遗憾啊。”那个男人背过身出去了,他全程也不过就说了这两句话,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才是这里的主心骨。
年轻男人发出愉悦的笑声,“知道了老师,我会处理好的。”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围着邢远转了一圈,着重对着他被血快糊完了的脸拍了个特写。
“真漂亮。”他高兴地站起来,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邢远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他的身体已经痛得几乎没有任何知觉了,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视野边缘的一个冰柜上,那里的灰格外的厚离墙壁有点距离,中间空出来的地刚好够把手伸进去,最主要是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靠着身体的蠕动爬过去,有些艰难地让自己从躺着调整成坐着的姿势,被反扣在背后的手刚好能够伸进缝隙里,他的手指艰难地在冰柜背后写下几个字母。
*
席璟仔细识别着那个单词的意思,是马来西亚一条最著名的偷渡路线。
在地上散落的血迹还没有干涸太久,没有干到发黑的地步,“他们应该没转移走多久。”
成景元顺着他的目光同样注意到了背后的单词,“我现在就派人去追。”
“主要是渡口,他们如果要出去一定会经过那里,还有重要巡查沿途一些比较隐蔽的地方,他们可能会在那里短暂落脚。”席璟手指用力地发白,指尖几乎嵌入肉里,“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否则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弄死他们。
他不怕什么报应不爽,就是时候灵魂永坠地狱都没任何关系,敢动他的人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
邢远被连拖带拽地丢上了船,之前那个年纪大一点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年轻男人在和某人打着电话,他的语气很是不好,“席璟那边到底有没有动静?让你盯着你就盯成这个样子?”
对面应该是在道歉,年轻男人很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些话我都听腻了,废物!他不动手你不会下手吗?他现在不在公司还不是你的一言堂?拉票啊干什么都行赶紧把他搞下台去!”
对面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年轻男人,烦躁的挂了电话,“懒得听你废话。”
他没了意思施舍性地给了邢远一个眼神,“哎呦,看样子你小情郎也没那么在乎你啊,这还能无动于衷想着保公司。”
邢远闭着眼睛都不愿意分给他一个眼神。他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浑身疲软乏力,站都站不起来,能省一点力气是一点。
“实在不行你跟着我们呗,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毕竟你技术做的也还行,随便做个什么程序省大事了……”
突然,船尾发出剧烈的声响,年轻男人满眼惊恐,猛地回头,只见一群人从船尾上爬了上来,船后传来高音喇叭喊话声,伴随的还有枪声。
“妈的,被发现了。”年轻男人咒骂一声,猛地抓住邢远后颈的衣服一把把他拽起来,邢远被他勒着脖子不由自主开始干呕,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水弥漫在口腔,他几乎窒息。
突然,一个冰凉的物体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要想活命就别动。”
“退开往后退,不然我一枪把他崩了!”男人厉声大喝。
席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勾勾盯着邢远站都站不起来的身体,邢远真的瘦了好多。
“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年轻男人越退越靠近船体的边缘,“滚开!”
“放开他,我做你的人质。”席璟把双手举起来,丝毫不顾任何风险地朝着年轻男人靠近,“你抓我比抓他有用得多。”
“我让你滚开,你滚开!”年轻男人被他激怒了,神色突然疯癫起来,“小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就敢忤逆老子,你怕是快忘了以前在我面前像狗一样讨生活的日子了!”
他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本音,可能也是看着逃脱没有任何希望了干脆不想装了。
“当年你断我一只手,我今天就让你陪我一起去死!好歹也叫了我那么多年爸死后就进地底给我尽孝去吧!”
席璟瞳孔骤缩,面前的身影逐渐开始和脑海深处的记忆重合起来。
是他!
男人拽着邢远猛地从船上跳了下去。
席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却跟着就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
他眼前只有那个几乎被海浪吞没的身影。
快点!快点!一定要再快一点!
*
邢远被年轻男人拽着意识,几乎已经完全模糊了,海水呛进他的鼻腔,灌入他的耳朵,周遭一切声音都仿佛漂浮在身体之外,和他隔着厚厚的一层薄膜。
他什么也听不清楚了,连着自己心脏微弱的跳动都好像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好累啊,太想闭上眼了。
他疲倦地放弃了挣扎。
“阿远!阿远……不要睡!不要睡……”
干什么要呼唤我呀?邢远混沌的脑子恢复了点意识,他模模糊糊的想起来,似乎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但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感觉他被人拉住了,落入熟悉的怀抱里,是熟悉的味道。
最近好累,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