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煤球，还挺亲人。”邢远一把把它抱起来，揉揉小猫咪的脑袋，小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听起来就很舒服的声音。
“你窝呢？”邢远问。
他没有什么照顾小猫的经验，手里软绵绵的一团像棉花一样，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就会碰伤。邢远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抱着小猫在家里四处转悠寻找席璟的身影。
他记得很清楚，席璟的脚步是朝着远处的书房去的。
邢远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声，“我开门了啊！”
说完他用力一推，里面漆黑一片。
邢远疑惑地把门关上，“没人？看看卧室。”
然而一推开同样也是黑的，另一个人的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邢远想起了最后一个联系途径，手机刚拨通，铃声就在客厅的茶几上响了起来，是席璟的手机。
屏幕亮起，没人过来搭理这个手机，也没人来搭理他。
算了，哪去了和他一点关系都没得，不过一个临时合作关系而已，况且自己和他可是死对头。
这个家伙处处给他使绊子，邢远才懒得关心他呢。
邢远放弃了。
找的全程小猫就乖乖窝在邢远的臂弯里，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它很亲人也不挣扎，连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都让随意抱着。
“找不到你主人那你怎么办？”邢远和小猫面面相觑，“你主人讨厌死了，养的猫倒是漂亮又亲人。”
猫咪一下跳到了地上，仰着头看邢远，甩甩尾巴喵了一声。
邢远被它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把它的小爪子抓起来看，“摔伤没？”
“喵喵！”
没有，好着呢。
不要老是乱说话！
猫踩踩地面一把跳上了床，得意洋洋地蜷缩在邢远的枕头上，很显然他已经默认那个是自己的地盘了。
邢远坐下，顺顺毛，挠着它的小下巴问，“没事就好，你要和我睡啊？”
“喵喵！”
你开的门，自己邀请我进来的！我不和你睡和谁睡？
黑猫闭上眼睛，摊开柔软的肚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真霸道。”邢远笑着说。
“喵喵！”
猫猫睁开一只眼睛，发出生气的呼噜呼噜声表示自己听懂了并且生气了！
“小心眼的家伙，真记仇，就不许别人说你一句坏话的！”邢远含笑说。
他笑起来眉眼柔和又温暖。
猫猫往旁边挪了挪不给摸了，连着爪子尾巴全缩回去了。
“我错了。”邢远很快认输投降，“我不说你了，理理我呗。”
“喵喵！”
大发慈悲原谅你。
小猫的尾巴又伸出来了。
邢远很馋猫的肚子，他手轻轻揉着，一开始还好好的，突然小猫猛地一下子跳起来离他远远的。
用一种格外震惊的眼神看着邢远，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喵喵！”骂得很脏，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邢远你起个变态吗？到处乱摸！
那是你能随便摸的地方吗？！
邢远还有点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刚刚力气大了，他有些抱歉地说，“我下次轻点好不好。”
和这种人说不清楚。
猫猫自闭了，它甩甩尾巴蔫了吧唧的不想搭理他。
邢远试探性扯着猫的爪子。
很好，没有挠他，还能哄好。
他又扯了扯，把猫搂怀里，把自己也塞进被子里，只露出自己的脑袋，又把猫咪脑袋扒拉出来。
“我不弄你了，我们睡吧。”邢远说，他把床头灯关了。
房间里面的冷气开得很足，大夏天邢远很喜欢开着空调盖厚被子，陌生的洗衣液的味道包裹着他，即使裹这么严实也没什么安全感。
像是踩在玻璃桥上，下一秒低头就能看见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大脑的弦一直紧绷着。
直到现在，软软的小身体贴着他的胸口，还有小猫身上香香的和四周不太相同的淡淡的花香味终于让他全身心放松下来。
很快疲倦就把他拖入深深的梦乡。
黑猫原本是闭着眼睛在睡觉的，等着旁边的人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它突然睁开了眼睛。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没有拉严实的床帘漏进来一点稀疏的月光，淌在猫的眼睛里像是两颗流光溢彩的金色宝石。
小黑猫扒拉着枕头把自己从这个密不透风的拥抱里扯出来，抖抖身体把被弄乱的毛捋顺了，才接着一点点微弱的光看床上的人。
邢远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和白天完全不是一个样，没有任何攻击性。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浓密，高高的鼻梁投下浅浅的影子，像是停泊着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
他长得很好看，骨相完全符合现在主流审美。
小猫用尾巴在他的脸上扫了扫，他觉得有点痒就伸出手摸了摸，一边嘀咕，“别乱动。”
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张脸，脑海里涌现出很多很多关于他的记忆，说起来过去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自己第一眼看到他都恍惚到以为是做梦。
“喵喵！”
如果是白天邢远肯定不会让他靠得这么近，而且他总是躲避自己如同躲避蛇蝎。
眼睛里永远带着警惕。
席璟想，可能只有这一些瞬间，他们才能如此毫无防备地站在彼此面前。
用一场巨大的谎言。
小猫又睡上枕头，这一次它轻轻贴着邢远的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后背，暖洋洋的，还好有因为空调冷风有点冰凉的手指。
很舒服的位置，猫发出咕噜噜的舒服的声音又睡着了。
明天还要和董事会那些老家伙周旋，真的是让人烦得不行。
变成猫才能获得邢远一点耐心，还是做猫好。
有的时候真的想一直做一只猫。
*
第二天邢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猫了，邢远随便扒拉了一下头发把它顺到后面去，他踢着拖着在屋子内连着床底下都找了两遍，确认真的没有。
昨天他把房门和浴室门都关了，窗户也关了，按理说一只猫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
邢远还是有点怕猫出什么问题，他衣服都没有换直接穿着睡衣就走出了房间。
迎面站着的是端着咖啡的席璟。
人模狗样的，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手腕处别着一颗绿色的蛇形袖口，顺着往下是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和修长的手指。
淡淡的青筋伏在手背上，骨节分明。
昨天还不觉得，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邢远觉得席璟比自己确实高了不少。邢远有一米八五，但是席璟比他还高出不少，看起来得有一米九了。
至今没有发现任何长得高的坏处。
邢远默默想。
“在找什么？”席璟问，口吻淡淡的。
“找猫。”邢远微微抬起头看他，伸手比划了了一下，“你的猫呢？就是一只黑乎乎的煤球，这么大。”
“猫白天不在。”席璟说，也不解释原因。
到底是别人的猫邢远也不太好继续去问。
“那算了，我怕它丢了。”邢远丢下一句，懒得看席璟，他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他们今天得一起去参加一场行业峰会，这是他们婚讯传出去以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共同露面，对于后面他们的合作计划顺利完成有着重大意义。
路上是席璟开的车，邢远坐在副驾驶有点别扭，身体绷得笔直的。
他没坐过别人的副驾驶，之前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坐地铁也就一两站，有商务应酬也是开着公司的车一个人过去，没有那种让人送的习惯。
并不算很远，开车不过也就一个多小时，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
“你要听点什么吗？自己调。”席璟注意着路况，怕他觉得有点无聊。
“行。”邢远并不是一个会因为任何客气影响自己生活质量的人，他对这种高雅舒缓音乐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微微侧身划拉了一下屏幕，点进最近的视频软件热歌榜，随便放了一个歌单。
他没有注意去听歌词唱了什么内容，也并不喜欢这些躁动不安的鼓点，只是觉得轻音乐太安静了，旁边人的呼吸和心跳都仿佛像在耳侧一样。
他讨厌这种感觉。
前奏过了，席璟突然往旁边瞥了一眼，他神情难得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解。
那是对于邢远品味的一种极端震撼。
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载音乐继续放着。
“当初是你要分开 分开就分开
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邢远出神了一小会儿，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车里面音乐放得是什么歌词，他淡淡点评一句，“还挺好听。”
然后就把列表循环改成了单曲循环。
按照他对于席璟的了解，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他都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邢远听得还挺开心的。
席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下，注意着车流顺着红绿灯左拐。
路上堵了会车毕竟是上班高峰期。到的时候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
“等会不用装太熟。”
这样会显得很刻意，就比之前亲密一点就可以了，看起来像是还没有把之前在外装腔作势的模式改过来一样。
“我知道。”邢远点了点头，对于正事他一向都比较严肃，知道怎么权衡利弊取舍。
车缓缓停下，会场外已经围了一圈记着，闪光灯咔咔拍了起来。
邢远先从副驾驶下来，他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朝着镜头挥挥手。完全看不出任何疲态，好像最近公司的供应链被全面切断和国内司法指控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这让不少想看好戏的人大失所望。
记者们在旁边窃窃私语，邢远都能听到不少只言片语。
无外乎就是议论他怎么是一个人过来的，以及之前传出来的婚讯的真实性。
不少人都在推测他们只是形婚。
邢远轻微扯了扯嘴角，不得不承认他们猜对了，只是面上的事还得做全套。
就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是个局，那又怎样？
他不需要他们觉得。
想到这个他心里莫名有种高兴感，为了之前的憋屈和遭受的冷眼，有求于他的时候一个个眼巴巴的，真到有事又生怕被拖下水。
就在这时候席璟打开了车门，他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安保人员，接着很自然地冲着邢远扔下一句“走吧。”
邢远没说什么，绕过车和他并肩而立。
两个人明明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甚至距离还有点远，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萦绕着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默契感。
旁边灯光还在闪，两人一前一后把名签好了就进入了展厅的把外面的热闹甩得远远的。
“稀客啊两位。”一进门旁边就传来一声招呼，张勇端着一杯香槟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朝着两人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邢远都懒得给他一个眼神，淡淡说，“你的，自己处理。”
“我知道。”席璟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往前走。
然而他们不想沟通也抵不住另一个人死皮赖脸想往前凑。
张勇端着酒杯就过来了，一把挡在了他们面前，皮笑肉不笑，“这么久不见了，席总也不愿意给我个薄面喝两口？”
“让开。”席璟不想和他废话。
张勇是万芯之前的副总，虽然爆出来大部分事儿都是之前总裁李信成做的，但是具体两人心知肚明，没人能脱得了干系。
之前万芯最重要的一条研发线主要负责人就是张勇，如果没有他的授权，李信成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完成数据造假和资金转移。
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撤资，和万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真相到底是怎样他也不想再去深究，那是他们内部需要自己去处理的事情。不值得耗费他的时间。
“席总，好歹也共事不少年了，我也就来叙叙旧。”张勇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下一秒时间就落在了站在一边的邢远身上，他伸出手，“邢总，久闻大名，最近听闻您和席总婚讯，祝贺祝贺。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啊？我也好准备准备和你们送份大礼。”
“礼就不用了。”邢远没有伸手，冷冷看了他一眼。
“邢总这还是气方年席总拒绝您投资万芯的事呢，毕竟谁能想到……”
“张勇。”席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旁边说话的人都下意识闭嘴了，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话里话外的袒护。
“投资的事是我否的，你要叙旧找我，不要攀扯我爱人。”席璟上前一步，隔开张勇恶意的视线，“当时我拒绝和阿远合作而选择你们是因为你们的方案确实更成熟，而不是其他任何原因。”
他顿了一下。
“但三年过去，万芯用完了席氏给的资源和渠道，交出来的结果是数据造假、客户订单伪造、研发经费挪用。而星耀在同一段时间里完成了核心技术自主研发和验证。”
席璟的声音始终没抬高：“张勇，换作你是投资人，你会怎么评价这三年的回报？”
张勇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如果我是你，我没脸出门，因为每见一个人我都觉得丢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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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的猫大晚上总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