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男主费力挤出产道咳出羊水扯着嗓子刚想嚎哭,一双冰凉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对不起,对不起……”
他隐约听到女孩慌乱无措的啜泣声和低语,感受着捂住自己口鼻的手越来越用力,彻底傻了。
他睁不开眼睛,他无法呼吸,他死命挣扎却无法撼动那钢筋铁骨的冰冷双手哪怕一丝一毫。
她生下了他,但她不要他,她要他死。
“慧琴!你在干什么?”惊叫声响起,有人冲过来,但捂着他脸的手却在慌乱中加重了力道,任由来人撕扯她的胳膊和衣领都不为所动。
小小的婴孩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脸和身体都憋成了青灰色,软趴趴瘫在冰凉的瓷砖上,那双手还想再多捂一会儿,但终究是被人全力撕扯开,软瘫冰凉的小小身体被温暖的手搂起来捧在怀中。
“王慧琴!你疯了!这是你的孩子!”愤怒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你是在杀人,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呜呜……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很害怕……呜呜呜……”女孩呜咽着瘫坐在地抹眼泪,她不放心地看着闺蜜怀里小小的东西,确定它确实已经没有动静才略微安心,嘤嘤哭泣。
抱着他的人想要出门,但是门口被堵住了。
“王慧琴你干什么?这孩子还有心跳,得快点送他去校医室!”女生几乎是在吼叫着推搡堵路的人。
但是堵着厕所门的女孩也非常坚决,她虽然哭哭啼啼,却牢牢堵着门:“陈羽光,我不会让你出去的,我爸会打死我的!”
“你早干什么的?”女生焦急地推搡着往出挤:“人命关天,你真的铁了心要他死吗?”
“反正你休想去医务室!你休想告诉任何人!”堵门的人歇斯底里。
神他妈出生在职高女厕里,神他妈刚出生就要被捂死在厕所隔间里,这他妈还有天理和王法吗?
他这会儿已经呼吸微弱到难以觉察,浑身冰冷,脑袋也感觉越来越昏沉,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育婴箱里,医生和护士来来走走,隔着玻璃看他的有中年男女,也有一个黄头发的半大女孩。
他想抬起胳膊看看自己的手,努力回想着自己脑海中的一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双手捂着自己导致脑部缺氧造成了脑损伤,他记不起来自己出生以前的过往了,按理来说他这种情况属于胎穿,上辈子的记忆肯定还在,但现在稍微多动脑就头痛恶心,根本想不起来以前自己是谁,做过什么事情。
“起码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印象,应该不会是傻子。”他只希望自己身体脏器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留下后遗症,不然这辈子真的是天崩开局。
呃,或者说出生在职高女厕所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是天崩开局。
他在育婴箱里躺了足足两个月,身体恢复好以后才被裹着襁褓抱出去,那个满头黄毛的女生抱着他,她家里人絮絮叨叨劝她把小孩扔到福利院或者送去乡下,她都不愿意。
“这是我的孩子,我自己能养他。”女生很执拗。
“我才不是你的孩子,我是那个坏女人生的,她一生下我就想整死我,那声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心里恨恨地想。
“宝宝,我是你妈妈,我叫陈羽光,你叫小鱼,知道吗?”黄毛女生伸手指头逗弄着襁褓里的小宝宝。
“小鱼?什么叼毛名字?你自己名字不还挺好听吗?怎么到我就这么随便?”他咿咿呀呀张嘴想分辨,但是口齿不清根本说不出话。
“嘻嘻,妈妈开玩笑,小鱼是你的小名,你的大名叫陈铭,铭记的铭,好听吧?”
“哼,这还差不多……”陈铭接受了这个名字。
陈小鱼对这边户籍系统的儿戏状况非常无语,一个黄毛职高太妹,抱着个婴儿说是自己生的,医院就信了?出生证明和户口就这么简简单单拿下了?亲子鉴定不用做一下的吗?
还有太妹的爸妈,听到女儿在学校突然生了个孩子,只顾着劈头盖脸打骂,都不怀疑的吗?学校的同学还有老师们不怀疑吗?
被抱回家他才知道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很多事,他户口本上的生母已经因为在校期间怀孕生孩子自己退学了,而且黄毛嘴严得很,死活不说孩子爹是谁,问急了就说人太多记不清,把父母气得火冒三丈,直言要断绝关系,把孽女扫地出门。
陈小鱼躺在襁褓里真的是欲哭无泪,天崩开局,这真的是天崩开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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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铭姓陈,小名叫小鱼,职高退学的黄毛老妈被家里送出国念书的时候陈铭还不满两岁,那一天在家被闯入的陌生人追逐想带走,他挣扎得很剧烈,狠咬住一个人的手就算脸被打肿头昏脑胀都不松口,几乎把那人指头咬下来。
陌生人举着拳头终究没敢捶死陈铭,原本藏在外头的爷爷奶奶听到惨叫声走了进来。
陈铭眼角流血松开嘴,他什么都懂了,但是他还是在挣扎,他求爷爷奶奶不要送走自己,他一直乖乖听话的,以后也会当好孩子。
“我们做过亲子鉴定了,你根本不是我们家的种,”奶奶的表情很决绝:“把你治好养活已经够够的,你不要再回来,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
陈铭被人掐着脖子依旧剧烈反抗,但是听完奶奶的话以后就安静了。
是的,这个家没有他的位置,他对妈妈纯粹是负担。
他被送去了很远的乡下,他有了新的妈妈,体弱多病,生不了孩子却一直想要个孩子的妈妈。
新妈妈骗他说他出生的时候是六月,名字里带敏的明星在电视里唱她最喜欢的歌,所以他的名字才叫小敏。
陈铭不喜欢这个娘们唧唧的名字,但是她给了他活命的机会,所以就算顶着刘小敏这样的名字,陈铭也努力照顾她,希望她身体能好一些。
“你是个好孩子,妈妈能多陪你一些多好……妈妈很想看你长大……”
这个体弱多病的妈妈弥留之际的惋惜神情陈铭一直都记得,体弱的妈妈去世,他要被过继到舅舅家的时候主动让舅舅把他名字也改了,就叫陈铭。
舅舅和舅妈只以为侄子是想成为他们家的儿子,却不知道陈铭只想改回自己原来的名字。
陈铭的表哥叫陈辉,表姐叫陈曦,他改名叫陈铭,听起来还真的有点像一家人。
可惜陈铭不可能真的变成他们的家人,就算听话勤快肯干活也不行。
他们住进陈铭家拿走土地以后只高兴了很短一段时间,还没等陈铭开始上小学,舅妈就看他不顺眼了。
刚开始是不让陈铭和他们一起吃饭,把陈铭从原来的房间赶出来让给表哥,不许陈铭动家里的东西,再后来是要陈铭在客厅角落搭床睡,等陈铭正式上一年级,就只能在院子里存煤炭的小棚子里搭木板床了。
外面大雪纷飞,陈铭缩在透风的小棚子里瑟瑟发抖,就算努力用塑料布和编织袋保护,身上依旧被无处不在的煤炭蹭得脏兮兮,于是完全不能进家门,去学校也没人愿意靠近他。
周围街坊邻居骂舅舅一家没良心,霸占了陈铭家房子和田地还要虐待他,街道办也上门来劝说过几次,可他们越是说,舅妈就越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骂陈铭,只要工作人员敢护着陈铭她就嚷嚷着要陈铭滚,要他们接陈铭去孤儿院。
陈铭不符合政策,孤儿院不收,冰天雪地又能滚到哪里去呢?
啧啧。
陈铭想起这些不是为了抱怨,抱怨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不停告诉自己,即便出生到这个操蛋世界吃了很多苦,他依旧没放弃。
没放弃是因为他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上辈子到底怎么挂掉他已经记不得了,但这辈子好歹他有了第二次机会,他一定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因为别人折腾他就忘记把自己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