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宁知昨晚没睡好,早上却还是被生物钟叫醒了,只能没精打采地起床吃早饭。
上午洗了个头,老妈给吹干。这两次月考宁知成绩都还可以,朱韶也不再提上次陈雪儿的事,一切就当过去了。
宁知跪在地板上,听到电吹风里都是嗡嗡的声音,暖风抚过头皮,比云还轻柔。朱韶捧着宁知的头发,一边吹一边念:“头发都这么长了,每次让你剪你都不乐意,再不剪辫子都能扎起来了。”
宁知趁机道:“那我可以扎起来吗?”
朱韶手停了下来:“你以后都不想剪短发了?”
宁知底气不足:“嗯。现在养也不会太长,不会影响我学习的。”
头顶停了一秒,很快轻柔的风又拂过来,朱韶:“那你扎吧,别费太多心思在上面。”
宁知一喜,连忙道:“好。”
朱韶继续和她说些有的没的,宁知慢慢地有些走神,她还在惴惴不安,担心宁忍昨天喂她吃了顿断头饭。
直到朱韶和她说:“我这两天头有点不舒服,打算跟你爸去市医院看看,你早上自己买点吃的,中午晚上到你张阿姨家去,我都跟她说好了。你知道你张阿姨家在哪里吧。”
宁知一惊,忙问:“妈,你头怎么了?”
朱韶:“就是疼,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隔三岔五都有些这里疼那里痒的,去医院也讲不出所以然来,只道是生了场大病之后身体底子太差了抵抗力不行。”
宁知:“疼得厉害吗?怎么都不说。”
朱韶:“又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小毛病,有什么可说的,反正你记着这两天去你张阿姨家吃饭就行。我大概今天下午就走了,你要是不知道路就联系一下江小白,反正离得不会远的,都在学校附近。”
宁知:“我知道了,那医院有什么结果了,你打电话告诉我一声,不可以瞒我。”
“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一个人在家还是要好好学习,要是洗澡换衣服家里洗衣机也是现成的,实在不想洗就放在那儿等我回来。还有要穿的干净衣服,知道在哪儿吧,在我房间那个衣柜里。”
“我知道了妈,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嗯,反正我也去不了两天,出去回来都记得带好钥匙。”
下午宁乔就从老家回来把朱韶接走了,晚饭宁知本来都不想走那么远去吃了,但张阿姨打了个电话过来,让她一定要过去,特地给她买了排骨,宁知只好收拾了一下出去了。
江小白和宁忍家离得不远,宁知特意从宁忍家附近绕着走,期待着转悠了两个来回,希望能碰巧遇到宁忍出来扔个垃圾什么的,但没有。宁知只好收拾了心情去江小白家了。
宁知虽然不挑食,但嘴很刁,从来只吃得惯朱韶做的饭菜,但她不好让张阿姨失望,就还是努力表现得非常爱吃。
吃完饭张阿姨让宁知去江小白房里坐一会,她去切点水果一起吃。宁知不好拒绝,就跟着去了江小白的屋里,屋里都是书,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游戏小说漫画。
江小白把自己书桌前的椅子拉给宁知坐了,自己坐在床上半倚在床头掏出手机准备玩。宁知见他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就随手翻着眼前的习题,其实也没看进去,只是干等着实在有些尴尬所以不能让手闲着。
她一抬头看到几本自己眼熟的小说和漫画,就搭话道:“这几本小说和漫画我也看哎,早知道你这边有实体,就找你借了。”
江小白这才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出来,看向宁知:“你什么时候看小说了?”
宁知:“我初中就看了呀。xx看好几遍了,有的内容我都会背了。”
“我还以为你在家只学习呢。”
“那我也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江小白来了兴趣:“你要是想借实体书你就拿,不过我觉得xx最新连载那部写崩了,还是之前第三部写得好。”
“第三部是巅峰啊,我之前想买实体书收藏来着,但最近没去过书店。”
“下次一起去呗。”
“好啊。”
门外张阿姨端着切好削好的苹果走了进来,看他们聊得高兴,面上也笑嘻嘻的:“你们平时多在一块玩玩,宁知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过来,景彦一直在家的,他哪儿都不喜欢去。你和他多待在一块我比较放心,阿姨还希望景彦学习或者其他地方有哪里不方便的话,还可以向你请教,景彦,你听到了没?”
江小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把手机捧上了耳机戴上了,张翠萍没得到回应,讪笑着看向宁知,宁知自然是礼貌微笑:“阿姨放心,我知道的。”
两人聊了几句,等张阿姨走了,江小白才把手机放下来:“怎么我妈说什么你都能聊到一块?”
宁知不明所以:“那不然呢?”
江小白嗤笑一声:“怪不得我妈喜欢你。我妈做饭可难吃了,你也能吃得那么津津有味。那苹果你也都吃了吧,我不吃了,我不喜欢吃苹果,我妈还喜欢买,一直说对身体好。”
宁知看了江小白一眼,她可以感受得出来江小白和他妈关系不那么亲密,刚刚饭桌上都不怎么讲话。当然,说关系不好也严重了,用朱韶的话来说,江小白到年纪了有点叛逆,甚至,由于自己跟张阿姨相处得足够融洽,他有点牵连到自己了。宁知假装没感受出来,果真把盘子端到了自己这边:“那我吃完了昂。”
江小白又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没答。
宁知有点尴尬,只能一边努力往嘴里塞苹果,一边在心里骂江小白,你跟你妈闹不快活把我晾这儿怎么回事,还是赶紧吃完回家好了,下次吃完饭张阿姨怎么让她留她都不留了。
可惜,事不如人愿。
第二天晚上宁知还是被张阿姨留住了,晚上有晚自习,张阿姨说让他俩吃完了待会儿结伴去,现在再回去两处跑多麻烦。
宁知自然又是不好拒绝地同意了,不过这次宁知没再去江小白的房间,张阿姨在厨房忙活,宁知就去阳台上看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流:也不知道宁忍这个时候会不会出来,她有没有可能在这里看到他。结果当然是没看到,只是在阳□□自吹了会风。
临走前,宁知去了趟厕所,她心不在焉的。老妈打电话回来说是耳石症,不是什么大病,但难受起来也吃亏,需要在医院挂几天水,周三才能回来。她担心老妈,又想着今晚就要见到宁忍了,还是没想通他周五晚上不清不楚的话是什么意思,最好什么别的意思也没有,只是自己多想了。
等她蹲在马桶上的时候,才想起来灯在厕所外面但自己没开灯,冬天天暗得早,这个时候周围已经是勉强看得清大体轮廓的程度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去大声喊张阿姨,只能想着赶紧摸黑上了出去吧。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路过,宁知听出来是江小白的声音,片刻后,厕所灯被打开了。等宁知出来的时候,江小白靠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等她,腿长得显眼。
没多大的事,宁知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说“谢谢”,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就非常默契地各自拿了东西一前一后地出门了。江小白话不少,但那是针对他感兴趣的话题,宁知也是个闷的,就这么沉默了小半路。
直到快出小区的时候,江小白突然问:“你现在晚上和宁忍一起回家?”
宁知转头,两个人站得近了宁知才意识到江小白到底有多高,高得有点超模了,宁知辛苦地半昂着头,问:“你怎么知道?”
江小白:“简易说的,而且,我在路上遇到过。”
宁知心下一顿,思考简易知不知道自己喜欢宁忍的事。她其实是不怕的,反正宁忍已经知道了,现在只要不传到她妈耳朵里去,谁知道她都不怕。但还是有些好奇,简易会知道吗,简易知道的话就意味着是宁忍告诉他的,宁忍会以什么样的口吻和态度说这件事;还是说宁忍是不会说的,因为他在避讳着亲近的人知道他俩之间存在什么暧昧。
“嗯,我俩是一块回家来着。”
“哦,这样。”
江小白好像只是平白搭了个话,就没有下文了,宁知想着,看来他俩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宁忍的事。
这边说着,那边却是说曹操曹操到,宁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问道:“你们俩怎么在一块?”
江小白一回头看到宁忍来了,倒像是放松了不少,玩笑道:“怎么?不让我们在一块?”
宁忍凑到两人中间来,搭上江小白的肩膀,整个人面向他笑道:“哪敢啊。你们在聊什么,聊得挺开心的样子,带我一个。”
江小白:“聊你!”
宁忍没看宁知,继续和江小白开玩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对宁知可能有的反应都不好奇也不意外:“没看出来啊,对我这么情深义重,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还对我这么念念不忘。”
江小白:“得了吧,就是问一嘴宁知晚上是不是和你一起走。”
宁忍:“怎么,你也想加入进来?”
江小白“呵”了一声:“没这个兴趣昂。”
宁知见他俩聊得兴起,心里莫名有些酸涩和烦躁,宁忍自见到他们,没有把眼神和注意放在自己这边片刻。明明话题没有把自己落下,但又确切感觉到被忽视了。而且,虽然知道是开玩笑,但宁知把晚上一起回家看的太重了,总觉得是独属于他俩的事,竟也可以邀请江小白吗。她想到自己对宁忍那段话担心了两天,宁忍到底怎么想的呢?
宁知有点埋怨自己的别扭,或许这种时候随便加进去插一句话就会发现,哎呀,是自己多想了,他们只是一时聊激动了,刚才那些话都是开玩笑,如果你加进去他们会很开心的。但没有用,她太在意宁忍的心思了,哪怕是一点点不妥帖也让她难受。
宁知渐渐走得和他们保持了一点距离,低着头也不说话,她发现自己好矫情,矫情得想让宁忍发现自己不开心了。但发现的不是宁忍,是江小白:“宁知你走那么远干什么?”
宁知一叫即停,已经不好意思再矫情得过分了,只能转头哈哈笑道:“没有很远呀。”瞬间已调整好了心态:想太多很没劲。她几步小跑到了宁忍身边,靠近,再靠近,仰着脸冲他笑。
宁忍起初并没看她,但视线太灼热了,没走几步,宁忍还是从后面伸手扣住了宁知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往前方转了转,轻声道:“看路。”
“哦。”宁知突然心情又好了,她骂自己好没出息,说一句话就高兴了。但心情美妙的感觉还是太好了,她好了伤疤忘了疼。
江小白朝他俩望了一眼,正撞上宁知将放在宁忍脸上的灼灼目光收走,哪怕他自认不懂什么女生心思,也被那目光中深而热烈的情绪吓了一跳。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情绪,但那必然不是宁知看其他任何人的眼神。江小白觉得有点古怪,他在两人的脸上来回看了一眼,宁知的眼里只有宁忍,注意不到,宁忍倒是做贼心虚地回视了一眼,意问:你在看什么?
江小白收回目光:没什么,可能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