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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最近雪儿去找宁忍找得有点频繁,会在大课间或是晚自习预备铃之前去问问题。雪儿找完宁忍就会回头来找宁知,会把在宁忍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宁知,比如:有没有发现宁忍成绩越来越好了。

雪儿说到这个,宁知有点羞愧,因为宁知压根没在意过宁忍的成绩。

于是宁知特意去看,宁忍的成绩确实越来越好了,从第一学期的中等偏下,到渐渐地中等偏上,甚至有次到了班级前十。

她恍惚意识到,宁忍上个学期变得那么安静,难道是在发愤学习?

宁知沉浸在这种对宁忍关心不够的自责中,她还以为他上学期对自己突然变冷漠了,为此还有过不开心和淡淡的埋怨,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她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喜欢得好不称职。

由己及人,宁知想着宁忍成绩不好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吧,结果自己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等晚自习下课,她果然跟上了宁忍:宁忍这两天会陪受伤的简易回家,总是走在最后,很好找。有陪简易这个借口,她也不用特地寻找其它借口来接近宁忍。

两个人把简易扶着,送回了家,又同走了一截路。

宁忍有些心不在焉,从刚才开始就这样,宁知不好问原因,只是观察到他又开始咳嗽,嗓子哑了,干得说不出话——从昨天就开始咳,像是感冒了,于是从书包里递过去一个东西。

宁忍看着被递过来的那瓶水,一边咳嗽一边摆手:“没事,我不渴,何况就要到家了。”

宁知:“不是水,是蜂蜜水,本来打算晚自习之前给你的,当时你身边人很多,就没去了。”

宁忍沙哑着嗓音笑道:“怎么,你怕被人看到了误会啊。”

宁知:“不是,我不怕,我怕你介意。”

宁忍本来想说“我能介意什么?”但心念一转,竟意识到自己真的未必不介意,他无所谓其他人怎么对他示好,他又是怎么对其他人拒绝或是有所保留,但他不希望别人误会宁知和自己,不希望让人知道宁知对自己的心意。宁知未必能想通其中的关节,毕竟连他自己都没想通,但宁知一定感受得到一些态度上的细微差异,察觉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恶。

宁忍有点恍惚,他确实感冒了,感冒烧得他脑袋不太清醒,宁知把瓶子又往宁忍手上塞了塞,竟然是温热的。宁知:“蜂蜜是晚自习回家的时候加的,水是放学铃响之前去打水房灌的,是热的,杯子我没用过,是干净的。我先走了,明天记得把杯子带给我。”

宁知说完就要走,宁忍却拉住了她:“宁知···”声音哑得厉害。

“怎么了?”

宁忍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咳嗽打断,最终无奈地摆摆手:“咳咳···遗言说不出口了··咳咳···宁爱卿明日再见吧。”

宁知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该想:宁忍你是不是有病啊?可她连这么想都想不出来,她舍不得,她觉得宁忍真的有话对他说,不知道是好话还是坏话。

第二天课间的时候,照旧只有她和雪儿,这两天都是这样,要么遥岑没空,要么雪儿没空,宁知只能见到雪儿和遥岑其中之一。

两个人一边做作业一边闲聊,雪儿突然停了笔,对宁知道:“宁知,我和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

不同于上次雪儿说这话时的欲擒故纵,这次她神色担忧,似乎真的在担心宁知生气。

宁知:“怎么了?”

雪儿:“你喜欢宁忍的事他知道了。”

宁知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吧。昨天大课间我去问他一道题,然后聊到你,我想帮你打探他对你什么感觉,就问他怎么看你的,我没想到他那么直接,就问我你想说什么,我脑子一抽,就问他‘你知道宁知对你的心意吗’。”

雪儿见自己说完宁知的脸色不太好,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本意真的是想要帮你的。”

木已成舟,宁知来不及想其他的,只继续问:“那他之后说什么,你为什么说他早就知道了。”

雪儿:“他自己说的啊,他说‘哦,我很早就知道了。’感觉他有点怪,说完这个事就冷冷的不太开心的样子,连题目都不跟我说了。”

宁知一醒神:为什么不开心?别人喜欢他他都可以保持礼貌和温柔,为什么我喜欢他他就要不开心呢。还是说,我喜欢他可以,但不要说出来,说出来会不开心,他是以为雪儿是我派过去试探他的吗?

宁知凭有限的线索竟拼凑出来一个半对不对的真相:宁忍不希望自己喜欢他,因为他们是朋友,是“兄妹”,保持以前的关系才最好。他以为自己派雪儿去试探他,担心自己会告白,那这样关系就会变化,他抗拒。

——虽然情感的出发点未必相同,但事实上宁忍的思路和宁知想得差不多。宁忍不能也不愿接受和宁知的关系变得尴尬,他不希望宁知成为被自己拒绝的人,他根本无法想象那种场面,他不希望宁知难过。

雪儿见宁知想东西想出了神,不由戳了戳宁知的胳膊,满含歉意:“对不起,宁知,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宁知看她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心软道:“不怪你,你的做法也未必错了,如果他喜欢我,你帮我告白了,就帮了我,我本来还不敢呢。会变成这样只是他不喜欢我而已。”她说着鼻子一酸,竟有点想哭,她推了推雪儿,“那个,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回座位,我回头再去找你好吗?”

雪儿已经听到了宁知声音的哽咽,她心里更自责了,但宁知固执地把她往外推,雪儿也只好先回去了。

宁知一个人在位子上就再也忍不住了,把头埋在胳膊里小声地抽泣。她不敢让任何人听见,因为她怕传到宁忍的耳朵里,怕他知道自己不但喜欢他,还喜欢到只是听见一点破败的苗头就已经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昨天晚上自己给他递蜂蜜水时他在想什么呢,会烦吗,烦自己又搞这些。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呢,自己一直追着他跑他都清楚的吧,没有表达不满是不是已经是修养在撑着了。

她有些难过地想:自己的心意对别人来说会不会就是一种累赘。

整整一天,宁知都有点魂不守舍。期间宁忍来找过她一次,还杯子。宁知埋着头假装在桌肚里找东西:“嗯,你放那儿吧。”

宁忍走了,宁知才敢把头抬起来,抬起来一瞬间眼眶又有点热,泪珠啪嗒啪嗒掉下来两滴,滴在书页上,洇湿了字迹。她原本让宁忍来还杯子,是想着晚上接着给他送蜂蜜水。现在宁知却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做这些,宁忍会厌烦的。可是不做的话,他感冒了,他今天还在咳嗽。

晚自习之前,蜂蜜水还是送过去了,是托同学递的,也不说原因,只说:“宁忍的,帮忙递一下。”旁人连最开始谁递来的都不知道,自然不会八卦。

晚自习放学,宁知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她想一直拖到所有人,包括宁忍,都走光了,自己再走。

教室里空无一人,宁知背上书包,一个人往外走。出了教室,整个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不远处靠墙倚着一个人,脸在阴影里,生病让他有气无力。

宁知呆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忍就这么看着她,因为生病,目光里的愧疚和不忍更醒目,让人觉得脆弱:“在等你。”

宁知心脏一颤,走过去:“不用送简易吗?”

宁忍:“我说有事,他让别人送了。”

宁知看着他的眼睛,想要伪装得轻松和不在意:“等我有什么事吗?”

“宁知···”

“嗯?”

“我们以后晚上一起走吧。”

风把走廊外的树叶吹得哗哗响,宁知的头脑和心脏像烧开的水不断地沸腾着,什么情绪都过载。她很想问宁忍,为什么突然要和自己一起走,事情好像不太对,她不是告白被拒了吗,怎么宁忍还要满足自己暧昧的需求。不对,她压根没告白,事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让宁知恍惚自己这一天的情绪根本就是一场梦。

但不是的,宁知有些清醒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自己没想通,本来不该这样的。可即便如此,宁知还是很没出息的没法拒绝宁忍的任何请求,脑子里翻天覆地,现实中却是眼睛一亮:“你是说以后都一起走吗?!”

“对!”宁忍好像也被宁知的欣喜感染了,刚刚还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一瞬间又好了起来,挑眉得意道,“你很高兴?”

“嗯。”宁知鼻子里哼哼,算作承认了。

宁忍摸着宁知的后脑,借着力带她一起往前走,笑道:“就知道你会高兴。走吧,赶紧回家,路上一个人都没了,你一个人在班上磨蹭什么啊?”

“嫌我磨蹭直接去班里找我嘛~干嘛一个人在外面待着。”

“耍帅啊,没看出来?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是啊。”

“你害不害臊啊宁知?这都可以承认的。”

到底谁不害臊?宁知腹诽,没敢说。

宁忍看起来很高兴,不知道宁知哪句话取悦到了他,一路上喋喋不休。宁知也是被他的欢快情绪冲昏头了,回家躺在床上还有点晕眩,一天里又悲又喜,又有些不敢置信,觉得这天过得像梦一样。

第二天分别在大课间和中午回家的路上把这件事同雪儿、遥岑说了。

雪儿很为宁知开心:“太好了,那你一定很高兴喽。”

遥岑则欲言又止,宁知问她想说什么,她只好如实道:“宁忍的性格也挺有意思的,他到底是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

宁知这个时候已经很满足了,就没再多奢望什么,耸了耸肩:“应该不喜欢吧,他就这个样子,对谁都不会太心狠。说不定哪天我在他面前哭,他不喜欢我也要先心软了。”

遥岑:“你知道还这么义无反顾。”

宁知:“那没办法啊,我是跟着我的心意走的。顺其自然嘛,人总不能和自己作对。”

遥岑仔细看她的神情,见她是真的满足,眼角眉梢都带着雀跃,就笑道:“算了,反正你开心就好啦,想那么多确实也没意义,人贵在知足嘛。”

等传到毕花耳朵里,那就又是一种状况了。毕花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唉,自古痴情女薄情男啊。”然后得到宁知一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