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看着小东西,眼神示意它管管。
别以为他不知道,核心对附属的伥可是有直接控制力的。
灿金色的脑袋不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两个逐渐靠近的人。
它懂了。
无声做了个“停下”的口型。
那两个人又僵住了。
经过短暂的博弈,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周屿牵着小东西,身后跟着一圈人。
闻佑、东方阳信,黄就雨、詹鄂尽。
他们一步步靠近那里。
周屿快速转身,伸出握着巨大化银锤的手,对准那不可名状之物。
乍一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换个角度就会发现银锤下的“人”。
待他们探着脑袋想要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周屿已经一锤子呼上去了。
这时候,他们才真正看清那个东西。
那也是一个黑瞳小孩,黑色短发,还有几撮毛不听话的翘起。
它眼尾下垂,眼神懵懂,小鹿一样无辜,又盛满了好奇和向往。
皮肤苍白没有血色,身上还透着一股忧郁。
不对……有血色。
它死死抱着一条人腿,上面全是撕咬后产生的伤口,大片大片的血肉上翻,隐隐露出下面的白骨。
它下半边脸胡满鲜血,嘴唇旁还沾着肉渣。
身后是其他两具残缺的身体。
闻佑看着它,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锤面无限接近它的脸,银白上倒映出它懵懂无知的脸。
周屿停下了,他无法再推进分毫。
最终,银锤不堪重负,“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嵌进地里。
他本人也无助地滑落在地。
东方阳信眼尖,甩开疯狂抓住他的二位队友,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一幕。
红噗噗的血肉乍一下闯入他的眼睛,嘴边除了碎末子还滴滴答答流着血。
血气上涌,全部汇集在头顶。
东方阳信感觉自己全身都沸腾起来了。
表情僵硬,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然后……
“咔嚓”
东方阳信还没有走到那小东西面前,就被身后二人一人一掌打晕抱住了。
闻佑看着它。
它的骨相很优渥,小小的,要是普通人类,这妥妥就是一个美人胚子,而且五官令人感到熟悉。
嗯,令人窒息的熟悉。
可是闻佑想不起来。
在他刚刚发呆的间隙,周屿很果断地出手了,又不知道为什么,他放弃了。
锤落在地发出的巨响带来的短暂眩晕重新唤醒了他。
身后静悄悄,东方阳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晕了。
垂着个脑袋,很想尸山的其中之一。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周屿不断渗汗的修长脖颈上。
第一次,他没有第一次扶起他。
他知道那小孩为什么看着那么眼熟了。
也知道为什么周屿无法对它下手了。
那是周屿。
还是幼年时期的周屿。
“小周屿”和小东西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这一群“人”。
人类……真的好神奇……
它们也好像成为……像那位“前辈”一样。
“前辈”现在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呈痛苦状。
会有一只与自己长相别无二致的“小周屿”出现是周屿始料未及的。
其实除了五官,他们俩身上就没有别的相似点了。
发色、瞳色、发型、肤色……
童年是周屿最不愿回忆的时间,却也是他最想回去但回不去的时间。
那里有书本、张含雅和永不凋落的花草,却也有芯片、算计和难测的人心。
后颈皮肉下开始隐隐作痛,刺得他有些恍惚。
周屿不是没想过回去。
在爱人死后。
可是他们该怎么回去呢?以什么立场回去?
运气好点说不定可以获得自由。
运气差点……他们大概率会被当作新的研究素材,然后死在手术台上吧。
很明显,他们谁都不想死。
除了[王子]。
只有他还在坚持要回去,还说什么要带着他们一起回去。
简直是疯了。
跟他回去……,这是不可能的。
周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里面的空虚感让他心慌。
可这毕竟是他自己选的路,死也不能回头。
两个黑瞳小孩看着他的动作,几乎没有思考(它们好像也没有用于思考的器官),就有样学样地摸了摸。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怎么控制力度。
因为用力过度,它们的手滑向眼球,把自己的黑瞳戳得向上翻了翻。
露出下方一些暗金色的条纹。
看着周屿放了手,它们也跟着放了手。
**裸的条纹……或者说是符文,就这么大咧咧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闻佑不愧是在研究院里待过的人,眼尖的很,一下子就看出这是研究院丢失的收容物之一。
“镜珠”
至于为什么他记得那么清楚……因为这东西是因为他不小心炸了实验室,然后才遗失的。
确认过“眼神”。
嗯,是他惹的祸没错。
可这对“镜珠”很明显已经成了“精”,双双成了建筑物的核心。
这就很难办了。
这东西就算抠出来也没有用了,该是核心就是核心,除非毁坏。
可是坏了的“镜珠”……好像也没有用了。
算了,他现在既不是医院的,也不是研究院的。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该有人头疼自然会有人头疼,那他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