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你归我,探花郎 > 第3章 突发事

第3章 突发事

回到寝宫,柳斩尘解下暗色外袍,顺手接过侍女递的干巾,简单擦了擦。

没人抬头看她,更没人敢问她刚去了哪。

公主府极大,御赐的珍玩摆得满满当当,金玉堆叠,珠翠环绕,似是时刻提示着什么。

她这公主在外野了十七年,宫中规矩一样不学,一项不遵。偏偏上头那位又极宠她,奇珍异宝、赐号封邑、上好婚事……可以说,能给的都给尽了。

可他从未问过柳斩尘,她想不想要。

她不想要。

不过倒也不算一无是处,未婚夫君长相合她眼缘,加上‘奕’字令牌,勉强算个有用的。

殿内没有熏香,府内侍女已习惯她这番做派。在这吃人的深宫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问,不听,不看,只求活命才是最优解。

挥手令退旁人,柳斩尘走近案旁,案上笔架多了一细长竹片,上标加密纹路,是她师傅惯用的一套。抽出一看,言简意赅:“许谦今寅时出宫,欲清旧党夺权”

她微蹙眉,师傅不做无用功。但许谦是何人?很重要吗?

……哦,想起来了,所谓的‘七皇子’,上头正青睐的新储君。“清旧党夺权”?想踩她兄长好顺利上位?

将竹片凑到烛火上,看其渐渐化为灰烬,手一扬便全散。柳斩尘唇角勾了勾,眸底尽是冷意。

等着,上一个这般想的,坟头草得几米高了。

鞋尖轻钩过椅背,柳斩尘顺势转身,一甩裙角,双膝分开而坐。白皙指尖微动,抖出刚得的几张原案,翻阅起来。

许是时间过久,纸面多泛黄,连带字迹一并模糊。眯眼细瞧半晌,案中有一名字反复出现,下角有朱砂标注,痕迹尚新,不知是否是池墨手笔。

“陆小将军?”柳斩尘轻声念着,指腹摩梭纸面,缓缓洇开抹刺眼的红,“先太子好友?明确站队太子?”嗯,对哥哥好,算个自己人。

不过等等……待看清下一句,柳斩尘眼角猛地抽了下,声音不自觉大了些:“现已回京?!”

一个摆明站队的武将,不在北疆领他的兵,赶这时候回京,简直无异于送死!

为什么?她哥哥吗?可就算是为了旧主,这下场区别也不大吧!

不用多想,七皇子的利爪恐已悬在陆家脖上,只待一合适机会下手。

线,在这一刻串上了。

窗外夜色正浓,雨后空气黏糊,极少人仍滞留在外。而寅时,正是常人正深睡之时。七皇子?是有个好算盘,但待会让你哭都没地哭。

柳斩尘霍然起身,换上另一海青色长袍,反手扣好软剑,喉间溢出声冷笑:“寅时清党?好!好得很!”

殿外雷声滚滚,惨白的电火扯动天际,转瞬间大雨倾盆。

柳斩尘甩甩手,稍抬头上斗笠,前方陆府门匾在风雨中晃动厉害,似是随时会坠落。

府门紧闭,她顺着墙跃进院中,心中疑虑更深几分。院中空荡荡,只余雨水砸地的闷响。

待近内宅,紧接窗棂,才略闻其声。

“……七皇子的走狗,竟沦到与小女动手?”声音比柳斩尘想象中要年轻,估计便是那陆小将军。

室内大量器物碎落,伴着一女孩的哭喊和小人低声的怒骂:“看你横行到几时!”

不知怎的,哭喊与记忆中妹妹的哭腔隐隐相和。柳斩尘瞳孔一颤,一时恍然,胸口翻覆难平。

她没再听下去。一下拽出软剑,踹开屋门,惹得满厅人朝这看。

厅内乌压压立着七八个黑衣人,为首一人正压着一青年,青年身上伤口不少,怀中有一幼女。

许是未曾料会有人这般闯入,一时竟无人挪动分毫。

银弧一闪,剑身嗡鸣。

当先的两个只觉手腕一麻,钢刀叮当落地,人踉跄后退。柳斩尘脚下一转,裙角甩开半弧,反手又是一甩,令退欲上前的几位。

“来者何人!”为首的已放开青年,低声呵斥,“皇室办事,识相的——”

柳斩尘浅笑阖眸。差事办得未免太糙,七皇子好歹是个受宠皇子,就养这么些货色?

几人似才反应过来,抄起家伙朝她袭来。柳斩尘回身滑剑,躲过右边一人的上撩踢,顺势击左一人,后者站立不稳,跌倒在同伙身上,双方刀口正中其同伴,当场毙命。

又横剑架挡一人的偷袭,抬腿踹其腰部,旋转借力划开对手脖颈。察觉不对,偏头压腿,避开另一人的杀招。刀柄借机顶开距离,起身轻落,侧面弯绕,一剑封喉。

这些人有些武力,可惜不多,偏‘莽’。难怪,就算陆小将军单手护女受限,也可撑持至今。

手腕一抖,剑尖如灵蛇在空中连翻几下,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响声,后卡剑入鞘,一气呵成。

柳斩尘拍拍身上衣服,偏头望向一旁的陆小将军,语气放软了些:“将军可有碍?”

对方死死咬着牙,不断尝试起身,皆以失败告踪,看来伤到腰背等关键地了。

柳斩尘走近了些,弯下腰,向对方递出手:“要帮忙吗?”

又一声雷鸣,照得屋内亮如白昼。虽仅一瞬,但足够二人看清对方状况。

陆小将军身下一滩血,左侧下方血肉外翻,肋骨若隐若现。不致命,却也够呛。人似是不到而立之年,五官硬朗,筋骨分明,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

而对方则在看清柳斩尘后停了动作,迟疑片刻后开口:“……许奕?”

柳斩尘目光微转,有些意外。为防患未然,她出门前可扯了张玄巾遮护下半脸。一路上不知拟了多少话语准备介绍自己,没想到还是亲哥帮她开了头。

她没急着答话。视线先落在了对方怀里那幼女身上。

小女孩毕竟年幼,见此场景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一双清眸却坚定望向她。那一瞬,柳斩尘觉得心口像被蛰了下,想起十二岁那年的雪地,那个抱着妹妹死不松手的哥哥。

“许奕是我兄长。”柳斩尘叹口气,摘下脸上玄巾,“他应和你提过,他有个妹妹,唤许柔。”

“许……柔?”将军扫了眼面前人,眼底的防备碎裂大半,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不是……早夭折了吗?”言罢再次挣扎站起,摇摇晃晃着站稳些。却因牵动伤口,猛咳出一大口血。

“说来话长。”柳斩尘扶住对方,不由蹙眉,情况不太妙,“人没回去复命,七皇子肯定会派第二批来。留在这可不行。”

将军扯扯嘴角:“我本以为……把他们引出来,能查出奕的下落,没想到……”

“别说了。”柳斩尘打断他,弯腰抱起小女孩,对方也顺势松了手。女孩不轻,身上还在发抖,但懂事地没有挣扎,只是死死抓着柳斩尘衣襟,“今夜,我保你们。”

她是独来独往惯了,但江湖人不打狂语,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呵呵……”将军勉强笑了笑,眸底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你和许奕说的……不太一样。”

柳斩尘表情一滞,哥哥会怎样想她?沉默半晌后她才应道:“……亲人眼里出完人。”

“是,他把你说的可好了。”将军嗤笑声,身体不再紧绷,“幸会了。我名陆衡,这是小女,陆晏宁。”

“好名。”柳斩尘颔首,“走吧。”

话音刚落,院外雨幕中,突然响起一道极其轻微的弓弦绷紧声。

柳斩尘眼神一厉,迅速将小女孩按进自己怀里,整个人借力往地上一滚——

“嗖!嗖!嗖!”

三声破空,三支连弩,近乎擦着她发丝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红木柱子!

柳斩尘单膝跪地,怀中还有一幼女。正思量着对策时,却听门外一阵甲胄磨擦的沉响,混着雨声。

再次抬头,见外面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少年撑把青伞,着浅色官服,身后跟着一众提的巡查营宾将。

柳斩尘动作滞了下,她还未想好如何和官府打交道。或是解释她为何三更半夜在将军府这条,更是令人头疼。

少年踏过门槛,收了伞,露出双熟悉的瑞凤眼——正是刚在阁库中见过面的探花郎,池墨。

他身后,瞧着是领队的一人开口:“池大人,这……”

池墨面色沉静,对屋内如此血腥场景视而不见,淡淡接其话道:“陆将军府邸进了伙贼人,十三公主恰好路过,出手平叛。怎么,公主仗义出手,救下忠良,有错?”

领队一噎,立刻低头:“自、自是没错!”

池墨转头看向领队,语气沉下来:“陆将军受了重伤,不宜挪动,暂移至最近的十三公主府偏院养伤。巡防营今夜全城戒严,若再出事,拿你是问。”

领队点头会意,挥手召人。于是乌泱泱一群人挤进府来,开始有序地清理尸首、封锁现场,甚至分出一小队去追击放箭手。一时之间有够热闹的。

池墨一文人,自是不掺和这些杂事。他避开地上血污,径直走至柳斩尘面前。

对着似地狱罗刹的柳斩尘,池墨毫不惊异。他只一欠身,嘴角似是还藏着笑:“公主真是好雅兴。不过这深秋雨寒,怎穿得如此单薄就出门了?”

他解开身上宽厚的外袍,自然的将其罩在柳斩尘身上,挡住她身上惹眼的血迹。在她耳边,他用只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您身上的江湖气,重了。”

柳斩尘偏头躲开他呼出的热气,欲反驳些什么,又听他下一句道: “想不想知道,当年你兄长去北疆前,托付了谁在京中做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