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床头。林知夏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她瞬间清醒——老刘。
“师父,早……”她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
“还早什么早!赶紧给我滚到报社来!”老刘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吼得震天响,背景里全是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出大事了!有个独家线索,点名要你去做!”
林知夏挂了电话,掀开被子跳下床。
“怎么了?”许野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是不是普利策奖的光环太重,报社舍不得你休息?”
“师父说有独家线索,点名要我,”林知夏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看来这个‘惊喜’不小。”
许野靠在床头,看着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换衣服、化妆、抓包。
“去吧,”他笑着说,“别让人家等急了。晚上回来给你做顿好的,庆祝你开工大吉。”
“遵命,长官!”林知夏敬了个礼,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
《南方周末》的大楼里,气氛紧张得像战时指挥部。
林知夏刚冲进新闻部,就被老刘一把拽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除了老刘,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以及一个戴着鸭舌帽、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
“知夏,来了?”老刘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这位是王先生,他是……‘林氏集团’的前财务总监。”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林氏集团。
那是她母亲的家族企业,也是她曾经拼命想要逃离的噩梦。
“林小姐,你好,”王先生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憔悴的脸,“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现在想赎罪。我手里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当年林氏集团涉嫌巨额洗钱和偷税漏税,而且……而且这件事和你母亲的死有关。”
林知夏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母亲的死?
当年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坠楼”,但林知夏一直觉得蹊跷。母亲虽然强势,虽然控制欲极强,但她绝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什么证据?”林知夏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先生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推到林知夏面前:“这里面有林氏集团过去五年的财务流水,还有几段录音。录音里,有你母亲和……和一个男人的对话。那个男人,就是当年负责调查你母亲案件的刑警队长。”
老刘看着林知夏,眼神复杂:“知夏,这个选题很敏感,也很危险。林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是你舅舅,他在商界和政界都有很深的人脉。如果你要做这个报道,可能会面临巨大的压力,甚至……威胁。”
林知夏盯着那个U盘,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想起了在南城地下室的日子,想起了被铁链锁住的手腕,想起了那个在暴雨中奔跑的夜晚。
她逃出来了,但她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母亲的死真的有隐情,如果林氏集团的罪恶还在继续,那么她作为记者,作为林家的女儿,她有责任把真相挖出来。
“我做,”林知夏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这个选题,我接了。”
老刘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好。我会给你配最好的摄影和法务支持。记住,安全第一。”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知夏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没日没夜地分析那些财务数据,听那些录音。
许野很担心她,但他知道,这是林知夏必须跨过的一道坎。他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给她做饭,给她倒水,在她崩溃大哭的时候给她拥抱。
“知夏,”有一天晚上,许野抱着她,轻声说,“如果太累了,就放弃吧。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
“不,”林知夏摇摇头,眼睛红肿,“我必须做完。这不仅是为了真相,也是为了……为了给我妈一个交代。她虽然对我不好,但她毕竟是我妈。”
录音里,母亲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要杀我……他们想把我灭口……”
“知夏……我的女儿……你要小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林知夏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当年母亲为什么要把她送走,为什么要逼她离开南城。
母亲是在保护她。
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把她推向了自由,自己却留在了深渊里。
……
第七天深夜,林知夏终于写完了那篇报道。
标题是:《林氏迷局:一个豪门千金的死亡真相》。
她把稿子发给老刘,然后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许野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写完了?”
“写完了,”林知夏闭上眼睛,“明天,就要见分晓了。”
第二天一早,报道准时见报。
《南方周末》的头版头条,用了整整两个版面。
报道一经发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络上,#林氏集团洗钱#、#豪门千金死亡真相#等话题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警方迅速介入,林氏集团的股票应声跌停。
中午,林知夏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林小姐,我们抓到了当年的凶手。根据王先生的指证和录音证据,我们已经对你舅舅采取了强制措施。”
林知夏握着电话,久久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走出报社大楼,站在路边。
许野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停在路边等她。
“走吧,”许野笑着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许野载着她,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北京郊外的一座公墓。
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墓碑上的照片,是林知夏的母亲。她穿着旗袍,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林知夏走过去,轻轻抚摸着照片。
“妈,”她轻声说,“真相大白了。你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有人在低声回应。
许野站在她身后,默默地陪着她。
他知道,这一刻,林知夏终于和过去和解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可怜虫,也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沉重枷锁的豪门千金。
她是林知夏。
是一个自由的、独立的、有力量的女性。
是一个可以用手中的笔,改变世界的记者。
“许野,”林知夏转过身,看着许野,“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许野牵起她的手,“回我们自己的家。”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公墓。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逃亡者。
他们是归人。
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