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清晨，微风送来一丝凉爽，但方言还是感到一阵烦闷。热闹的早市，人声鼎沸。
方言今天休息，早上熬好了粥，出来买了包子和水果。
准备好早饭，便推开母亲卧室的门，“妈，吃饭了。”
母亲并未回应，脸色有些痛苦地捂着胃，床头柜上的药瓶旁散落着胃药。
“你怎么了，胃不舒服？你又偷着喝酒了？赶紧去医院！”方言又急又气。
“没事，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了。”惨白的脸色，额头密布着细小的汗珠。
“还说没事，看看你出了多少汗！赶紧！你不去我打120了！”方言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母亲知道自己儿子的个性，不再说什么，换了衣服就和方言来到了医院。
门诊的走廊早已排起了长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挂号时，方言看到消化内科副主任医师也叫沈念，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挂了沈念的号。
“秦芸湘，请到三号诊室就诊，秦芸湘，请到三号诊室就诊。”叫号声响起，方言扶着母亲走进了诊室，四目相对，还真不是同名同姓，沈念！居然是医生！
“方言？”沈念推了推眼镜，“你怎么了？”
“不是我，我妈，她胃不舒服。”方言赶紧让母亲坐下。
“哪里不舒服？多少时间了？有什么症状？”沈念边说边用指腹按压着方言母亲的腹部，“这里疼吗？”
“有点疼，就是胃有点不舒服，烧心，其他也没啥，吃了几天胃药也不见好。”
“我妈有高血压，她前段时间又喝酒了，是不是跟这有关系？”方言生怕遗漏什么。
“阿姨，酒肯定不能再喝了，我们先做个胃镜，出来结果再说。”白大褂下的沈念表情肃穆，态度一丝不苟，方言有些恍惚，觉得跟那天的沈念不像一个人。
胃镜检查结果出来，“急性胃黏膜病变，”方言听到这个结论，声音都带着哭腔，“这会不会发展成癌？”他没有让母亲一起进来，他想先问清楚。
“方言，阿姨的情况在可控范围，大多数的患者胃黏膜都能慢慢长好，你这样，阿姨看到怎么想？”说着沈念抽了张纸递给了方言，“把眼泪擦干，叫阿姨进来。”
“阿姨，结果出来了，胃黏膜有损伤，问题不大，只要好好养，就能恢复过来，但是必须谨遵医嘱。”沈念一字一句，看到阿姨点头才又开口，“第一，酒绝对不能再喝了，一切可能伤胃的药也不能吃。第二，按时饭后吃药，我会给您开一些抑酸和保护胃黏膜的药，饮食要清淡、好消化。”沈念的表情温和但神色却不容置疑。
“再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方言，让他来找我。”
“好，谢谢大夫，谢谢。”方言的母亲能感觉得到这个叫沈念的医生，是真的关心她的病情。
回去的路上，母亲还是没忍住，“你和那个沈医生怎么认识的？”她还是很好奇自己儿子在哪结识的医生朋友。
“他是我同事的哥哥，前段时间团建，在那认识的。”方言话锋一转，“妈，你现在要操心的是好好养病，医生说的话你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母亲连忙点头。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挺对不起方言的，没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别人的童年有父母呵护，可方言的童年却是，独自一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等着她下班回家。
有一次，下班太晚，回到家到处找不到方言，她快急哭了，方言才从衣柜里揉着眼睛爬出来，眼周还有泪痕，一看到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了她怀里，“妈，妈，刚才有人敲门，我怕！”方言哭得让她心痛。
方言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踩着凳子自己做饭，洗衣服，他很乖，乖得不像个孩子。他不问为什么没父亲，不问为什么自己不能出去玩，越是不说，当妈的就越难受。
“妈，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方言看到母亲眼睛有些泛红。
“没事，把粥和包子热热，咱们吃饭。”
“妈，你去躺着休息，我给你煮些青菜，包子就不要吃了，以后饮食一定要注意！”
“好。”
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方言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爱人，不然为什么女朋友会提分手，母亲有事却不愿和自己说。
拥挤的车流，行人匆匆，大家都这么朝九晚五的忙碌着。
晨会开完，方言照例开始检查展车。
“方言！你是方言吧！”说话的男子有些意外，情绪激动。
“你是，李，李青凡！”方言上下打量着李青凡，“你变化真大，高中那会又黑又瘦，看看现在，这么壮！”说着便用力拍了拍李青凡那结实的肩膀。
“这都多少年了，你倒是没变，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帅！”
“李青凡，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贫。”老同学见面，学生时代的记忆被打开。
那时方言和李青凡住同一个宿舍，关系自然近些。一瞬间就像又回到了那时的光景，让人忍不住感慨。
方言将思绪拉回，“你这是准备买车？”
“要结婚了，这不得换辆新车嘛！谁成想，咱们能在这遇到，你可得给我最大的优惠力度啊！”
“没问题，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柬。”方言发自内心地替他高兴。
“那肯定！”
两个人从上学的糗事聊到现在的工作。李青凡和未婚妻恋爱三年，由于青凡不在本市工作，俩人一直异地，前不久正好公司变动，他申请调回了本市。
闲聊完，方言根据李青凡的预算，结合政府补贴政策，厂家力度，推荐了几款各方面都很不错的车型让他参考。
李青凡笑着说最后定哪一款得未婚妻拍板，方言打趣他，模范老公。
加了微信，送走李青凡，忙忙碌碌，一上午很快过去了。
夜晚，霓虹璀璨。
酒吧里，方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桌子上的一打啤酒空了快一半。
再次拿起酒杯，还没送到嘴里，手腕就被人紧紧握住，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将酒从方言手中夺了过来。
方言慢慢抬起眼，这才看清面前人的脸，沈念！
“把酒给我！”说着就要站起来从沈念手里把酒抢回来。
沈念仰脖将手里的酒喝了干净，另一只手紧紧摁住了方言的肩膀。方言挣扎了几下，没了力气，瘫坐在了沙发上。
“酒量不行，你还这么喝，不要命了！”沈念言辞犀利，看得出来很生气。
“关你什么事，我用你管我！”方言的声音带着嘶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念又好气又好笑，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哭。
他靠着方言坐下，指了指肩膀，“哭吧，肩膀给你靠。”
“你起开，我用得着靠你肩膀？”方言用力推了推沈念，谁知道沈念轻轻侧开身，这下可好，直接扑进了沈念怀里。
方言觉得丢人丢到家了，刚想起身，自己却被沈念紧紧抱住，用力挣脱无果，精疲力尽，便不再动弹。
奇怪的是，沈念身上的味道竟然让方言有种安心的感觉。
“哭出来会好一些。”
这一句话，让方言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酒精的麻痹下他失去了体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出来。
好在酒吧里的音响声足够大，不至于给别人造成影响。
但一个大男人靠在另一个大男人身上哭成这样，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沈念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他知道方言的情绪需要突破口，而此时，哭出来就是最好的宣泄途径。
“我，我就是个傻子，我就是个白痴，沈念，我是不是特蠢，我是不是特蠢！”
哭了好一会儿，声音渐小，沈念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了方言，“把鼻涕擦擦。”
“你不傻，也不蠢，你很好。”沈念的目光真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酒吧灯光流转，空气中都流淌着酒精的味道，方言酒劲上来，天花板都开始眩晕，好困，好晕，好……难受。
结结实实倒在了沈念身上。
阳光洒在脸上的感觉，温暖，舒适。
方言抬起厚重的眼皮，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大脑一片空白，最后一刻的记忆还是在酒吧。
起身下床，来到客厅，头还在隐隐作痛，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不是昨天的衣服，是睡衣！
“你醒了？过来吃饭。”沈念从厨房探出头。
“我怎么在你家？我手机呢？”一晚上没回家，方言担心母亲着急。
“客厅茶几那充着电。”沈念把早饭放在了餐桌上，“昨天晚上我给你母亲过电话了，说你跟我一起吃饭，有点晚了就不回去了。”
“你怎么会有她电话？”疑问脱口而出。
“问的婷婷，你们入职信息都有紧急联系人。”沈念把杯里的蜂蜜水递了过去，“喝吧，喝了会舒服点。”
“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方言真怕自己在毫不清醒的情况下胡言乱语。
“没说什么，就说前女友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你同学，你们都被骗了！”沈念语气波澜不惊，将盛好的小米粥端给方言。
听到这些话，一口蜂蜜水呛的方言眼泪差点出来。
丢人他妈给丢人开门，丢人到家了。
那天李青凡走后，他点进了青凡的朋友圈，置顶的就是他订婚的九宫格图片。
方言点开第一张，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握住一样，呼吸不上来。
青凡的未婚妻不是别人，就是方言刚分手的女朋友。
方言和前女友在一起一年，那时的她也是青凡的女朋友。
脚踩两只船，方言居然没发现丝毫异常，该说那个女人太会伪装，还是自己太笨！
看着李青凡配图下的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方言真的有一种想撕破这个女人虚假嘴脸的冲动。
但他没那么做，李青凡正沉浸在即将步入婚姻的喜悦，没有哪个男人会接受这样的事情，如果说出来无异于让青凡难堪。
现在倒好，自己的这点破事跟沈念抖了个干净。
“赶紧喝粥，一会儿凉了。”沈念催促着晃神儿的方言，“我觉得，就算你不告诉你那个同学，你也得敲打一下你那个前女友，让她结婚后安分守己，毕竟她有前科。”
“沈念，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个笑话？”方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沈念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在乎沈念的评价。
“不是。”沈念声音坚定，炽热的目光与方言眼神交汇。
方言被看得有些慌，赶紧低头喝粥。余光扫了眼手机，7点20，忙放下碗，“我得上班去了，对了，我衣服。”
“洗了，没干，床上给你放了一套我的衣服，你先穿那身吧，等干了，你过来拿。”沈念顿了顿，“或者我给你送也行。”
“我有时间过来拿吧。”换好衣服的方言走到门口，他不想再麻烦沈念，“谢了。”
谢什么呢，方言说不清。
谢他昨晚任由狼狈的自己，趴在他身上，痛哭流涕；谢他体贴周全，没让母亲担心；亦或是，谢他今天早晨，那碗温热可口的粥。
方言关门离开，沈念收拾好碗筷来到卧室。
目光落在了床上方言叠好的睡衣，那上面残留着方言的味道，那种让他莫名心动，让他血液沸腾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方言。
沈念没想过时隔多年，还能再遇到方言，只不过方言早已经不记得他了。
手里的衣服被沈念攥出褶皱，修长的手臂，腕骨处的青筋愈加明显。
沈念啊沈念，你自己是弯的，方言是直男，你到底在想什么，沈念觉得自己太可笑了，甚至有点可悲。
展厅的射灯打在白色车漆上，反出一片冷光。
方言看着展车怔怔地发呆。
“方言，昨天客户邀约，微信跟进什么情况？”陈磊明显脸色不太好看。
方言翻着手机备忘录汇报，这几天因为那件事，他确实工作有些不在状态。
“方言，你销售能力很不错，这段时间厂家力度大，主推几款新型车，你要上点心！”陈磊软硬兼施。
“好的店长，我明白。”方言诚恳点头。
看到方言这样的态度，陈磊这才满意离开。
“你怎么了，老觉得这几天你心不在焉？”蒋八卦上线。
“没事，对了，咱们最近主推车型的纸质宣传单还有吗？我做个对比。”
“呦，我们的销冠上线了，您稍等，我这就给你拿去。”方言真是拿蒋立这张嘴没办法。
“方言，你说现在女的都喜欢什么啊，送什么礼物能增加好感度？”蒋立把拿来的宣传单页放到方言面前。
“不知道。”方言边看边把重点圈出来，“你直接问穆婷婷喜欢什么不就行了。”
“惊喜，懂不懂，问了哪还有惊喜，你这人懂不懂浪漫！”蒋立恨铁不成钢。“穆婷婷过几天生日，我约了她出来吃饭，一起啊。”
“不去。”方言不想当电灯泡。
“去吧，人多热闹，对了，把穆婷婷她哥也叫上，到时候你帮我多说点好话，我要是追到穆婷婷，给你记一大功。”
“咋，你给我记一大功是能让我封侯拜相？还是准备给我加官进爵？”
“虽然这两样都不能，但是……”蒋立卖起了关子，“我可以给你几个我的A类客户！够意思吧！”
“没看出来，下血本啊蒋立。”多几个A类客户，成交几率会提高不少，不然这个月的业绩还真不好交代。
“行，我去，到时候一定把你夸上天！”
“我们小言觉悟就是高。”蒋立笑着拍了拍方言的肩膀。
方言哭笑不得，不过他真的觉得蒋立和穆婷婷很合适。
一个虽然没正形，但率真，良善。一个雷厉风行，却心思缜密，沉稳。
如果方言是月老，这跟红线早替他们绑上了。
方言本可以把沈念的衣服拿给穆婷婷，让她帮忙转交，但他没有。甚至连沈念的手机号都是从母亲通话记录里找来的。
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和沈念走得有些近。
沈念打开门时还围着围裙，他让方言坐下，自己还有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
方言想着沈念在厨房忙碌，自己理应去帮帮忙，结果刚走进去就和端着碗出来的沈念撞了个满怀，“啪嗒哐当！”一声脆响，碗被摔得七零八落。
“你没事吧，撞疼没？”沈念不关心碎掉的碗，他只担心刚才那一下有没有伤着方言。
“我能有什么事。”说着弯腰开始捡地上的碎碗片。
把散落的碎片往垃圾桶里扔时，沈念的手不小心被划了一下，鲜血冒着尖儿地往外流。
“方言，电视柜下面有纱布，帮我拿点过来。”
正在打扫地上遗留残渣的方言，听到沈念要纱布，还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看到沈念的手在流血，方言握着纱布的手一紧，“怎么回事？划到了？伤口深不深？你好歹小心点，流那么多血，肯定很疼！”方言紧锁着眉头，表情痛苦，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
沈念用纱布按压着伤口，等到不再出血，便用清水冲了冲，“还是刚才那个地方，有碘伏和棉棒，帮我擦一下吧。”沈念看着方言那紧张的神情，心里却泛起一丝喜悦，方言这样，算不算在乎自己。
方言擦得仔细，也很温柔。
“其实一边擦，一边吹一吹，这样可能会好得更快。看着方言小心翼翼的样子，沈念忍不住想逗逗他。
明知道是句调侃，方言却真的在伤口处轻轻吹了吹。
方言垂下眼眸，薄唇轻启，吹起的风温润般拂过沈念掌心，也将他的心撩拨的阵阵发痒。
沈念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喉结上下滑动，他赶紧抽回了手，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咬上方言那抹唇。
“干嘛啊你，不疼了？”方言纳闷沈念的一惊一乍。
“吃饭吧，快凉了。”沈念极力掩饰着自己狂乱的心跳。
“别说，你做饭的水平还真不错。”方言夹起一片藕放进嘴里。
“你喜欢吃可以经常过来吃。”沈念夹起一块小排放进方言碗里。
“别了，你还是给你女朋友做吧。”方言自己都没觉出这话有些酸。
沈念从没说过自己有女朋友，方言只是主观认为，像沈念这样工作外貌都不错的优质男，一定不缺爱慕对象。
“我没女朋友。”沈念低头吃饭，眼底藏着落寞。世人的眼光，亘古不变的男女之道，他这样的，算异类吗？
“那就是你太挑了！”方言听到沈念说出没有女朋友，居然有些开心。他只当是以后来沈念家吃饭方便些，却不知道自己对沈念的感情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我不喜欢……”沈念差点脱口而出不喜欢女人这件事，但他还是忍住了。
这句话一旦说出口，方言会从他的世界消失，他明知两个人不可能，但他还是贪心，想偶尔可以见到他，只要看到，像现在这样吃个饭，也很好。
“不喜欢什么？看吧，还说不挑！”
“方言，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沈念放下碗筷，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方言，这一看，像是要把方言刻到自己心尖儿上一样。
被沈念这么看着，方言竟有些难为情。
“在感情里我就像个笑话，我不懂别人，别人也不会试着懂我，喜欢？这个词太奢侈！”
沈念没再接话，他想说，他愿意去懂他，可是，这句话不能说出来。
沈念本不想让方言洗碗，可拗不过，便打趣，“我这手，怕是一时也好不了，你是不是得每天过来洗碗。”
“好，我这几天都会过来。”方言答的干脆。
沈念愣住了，他没想到方言会这样回答。看着他洗碗的样子，沈念不自觉地靠近了方言身后。
方言一回头，才发现两人距离不过半拳。
如此近距离看着沈念，清隽面庞下双唇红润，修长的脖颈，喉结突起，显得格外性感，沈念的气息有些急促，一瞬间搅得方言手足无措。
“你干嘛，监工啊！”方言慌乱地转身继续洗碗。
“拿杯子。”沈念贴着方言从他上方的沥水架上拿了两个杯子。
淋浴间的水跟冷水无异，方言刚离开，沈念连忙将自己关进卫生间，他想清醒一些，准确地说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自己那强烈的生理反应，他只想赶快平复被方言勾起的□□。
头发还有些湿润，水滴沿着沈念冷冽的下颌线一路淌到胸口，沈念拿毛巾用力揉搓了几下。
沙发的纸袋里是方言拿过来的衣服，沈念准备把衣服拿出来，却看到里面有一条烟。
和自己茶几上放着的那盒是同一种，“我讨厌烟味。”这句话沈念一直记着，只要方言在，他绝不碰烟。
沈念的心里腾起一阵感动，他眼中的方言心思细腻，总是充满善意地对待每个人。
七年前是，七年后依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