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张郃十分自然地躺在明蘇买的按摩椅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科技的进步。
按摩椅嗡嗡作响,滚轮从颈椎一路碾到腰眼,他舒服得直哼哼,像一只摊开的猪。
“宝宝,帮我接二分之一的温水,一定要四分之一的热水和四分之一的冷水,凑成一杯二分之一的温水。”
明蘇:“……”
张郃没听到动静,抬起眼皮看了一下。
明蘇已经举起轮椅准备砸下来了。
张郃连忙把位置让出去,然后给人倒了一杯四分之一热水和四分之一冷水凑成的二分之一温水。
三十分钟后,两人各自躺在沙发一角,嘴里叼着棒冰看手机。
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暖黄的光罩着茶几上两双交叠的脚。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隔壁阳台传来几声狗爪子挠玻璃的动静。
张郃:“晚上要不要出去吃?”
明蘇:“行啊,我想吃海底捞。”
张郃:“把那个斯拉夫邻居叫上?”
明蘇:“行啊,我没……”
他反应过来,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棒冰差点戳进鼻孔。
“叫他干嘛,又不熟。”
张郃:“你明明熟透了。”
脸红的跟个猴子屁股一样。
明蘇梗着脖子:“哪有!”
张郃:“人家都把联系方式给你了,至少不当你是陌生人了。”
明蘇:“我都没加呢。”
张郃:“那你为什么不加?”
明蘇干咳一声:“我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张郃恨铁不成钢:“有什么好尴尬的。”
明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张脸更红了。
其实他昨晚尝试了很多次,但每次都卡在添加到通讯录那里。
明蘇:“我怕他有恋人了。”
张郃:“然后呢。”
明蘇:“或者有老婆了。”
张郃:“你应该怕他是直男,斯拉夫人很恐同的!”
明蘇瞬间蔫儿了:“对哦。”
张郃:“但他中文说这么溜,说不定是个混血。”
明蘇一脸期待:“混血就不恐同吗?”
张郃沉思:“要看混的是哪边多点。”
明蘇:“TT”
张郃:“早死早超生,把好友加了再说。”
十分钟后。
明蘇:“怎么还没通过咩。”
张郃:“可能没看手机。”
二十分钟后。
明蘇:“有人能做到二十分钟不看手机吗?”
张郃:“反正我做不到。”
一个小时后。
明蘇:“饿了,我们去咪西咪西吧。”
张郃:“欧克。”
·
褚昉看了一下午的书,等回神过来发现已经七点了。
落地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亮了,窗外是深蓝的暮色,远处高楼的灯一盏一盏浮起来。
他合上书,指节按了按眉心,镜片在灯光下反出一片白。
李白看见主人终于舍得从书里抬起脸了,叼着碗走到他面前,轻轻放下,然后爪子在碗上碰了碰。
褚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Прости,солнышко,ты,наверное,оченьхочешьесть(抱歉,宝贝,你大概饿坏了吧)?”
李白呜咽一声,听起来十分委屈。
褚昉起身:“Подождичуть-чуть,ясейчас тебеприготовлю(稍等,我马上给你做)。”
·
吃饱的明蘇拿起手机一看,发现邻居哥已经通过好友申请了。
通知栏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明蘇看向张郃:“怎么办,他通过了。”
张郃被辣得斯哈斯哈的,整张脸通红,面前的锅底翻滚着红油:“他跟你说什么没?”
明蘇:“说‘抱歉,下午没看手机,久等了’。”
张郃拿起一旁的柠檬茶喝了一大口:“你回‘哈哈真神奇,还有人一下午都不看手机,真是老古董’。”
明蘇有些迟疑:“不太礼貌吧?”
张郃重重放下柠檬茶,杯壁上的凝珠跟着落下:“对,所以你还指望我当军师?”
明蘇:“……”
张郃十分无情:“自己想想怎么回。”
明蘇苦想了半天,对面又发了一条。
邻居哥:【褚昉,这是我中文名】
明蘇立马看向张郃:“我知道他中文名了!”
张郃:“叫啥?”
明蘇:“褚昉。”
张郃耳背:“厨房啊,这外国人取名就是不一样,接地气。”
明蘇:【我叫明蘇。】
邻居哥:【苏的繁体字?】
明蘇:【小猫点头.jpg】
明蘇热泪盈眶看向张郃:“他连我的蘇是繁体字这个都知道!”
张郃竖起大拇指:“你问他是不是上过孔子学院。”
明蘇一脸警惕:“你别瞎指挥。”
张郃:“^^”
张郃:“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点开朋友圈。”
这提醒了明蘇,但点开头像时手抖了两下。
结果变成了拍一拍。
邻居哥似乎会错了意,几分钟后,对面也点了两下他的头像。
【‘邻居哥’拍了拍我的翘臀,说真Q弹】
“…………”
明蘇走得很安详。
“军师,救救我!”
张郃以后就不叫张郃了,叫张军师。
古有诸葛亮借东风,今有张军师救明蘇。
在知道明蘇的拍一拍内容是什么时候,张军师表示自己爱莫能助:“早跟你说别搞抽象,不然早脱单了。”
明蘇泪眼汪汪。
张郃:“这样,你先忽视。”
明蘇乖巧点头:“然后呢?”
张郃:“然后回家。”
明蘇:“……”
张郃啧了一声:“朋友圈都没开始研究呢,急什么。”
他拿起外套站起来,顺手把明蘇碗里最后一片毛肚夹走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溜了快半个小时的李白终于刨坑拉屎。
小区里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就晃。
褚昉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塑料袋,百无聊赖地点开了明蘇的朋友圈。
还没浏览几条呢,李白催促地叫了一声。
他关掉手机,走上去用塑料袋包住,打了个死结丢垃圾桶里。
准备回家的时候,不远处两道身影有说有笑朝这边走来。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如果是平时,褚昉肯定会大大方方打招呼的。
但也许是因为刚捡了狗屎没洗手,他不太想和邻居还有邻居的男朋友正面撞上。
褚昉拽了拽狗绳。
李白纹丝不动。
褚昉垂眸:“Пошли(走了)。”
李白这个傻狗,直接朝两人冲过去。
绳子猛地绷直,拽得褚昉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急忙拽住,但傻狗叫了一声。
于是。
刚捡了狗屎还没洗手的褚昉走不掉了。
庆幸自己带了棒球帽,帽檐压低时看不清他的尴尬。
邻居长得细皮嫩肉,露出的手腕脚踝好像也很细,皮肤也是薄薄的,每次见面整个人就像刚成熟的水蜜桃,一双小鹿一样的杏眼总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天真。
但似乎又不全是这样。
禇昉想起自己亲手装进密封袋里的东西,视线掠过邻居,最后停在旁边那个男人身上。
禇昉主动伸出那只捡了狗屎的手,跟人打招呼:“你好,我是刚搬过来的,住明蘇隔壁。”
张郃心想这斯拉夫帅哥挺热情的啊。
他也没多想,握了握:“你好你好。”
一旁的明蘇严肃等待握手。
但褚昉直接收回了手,然后转而对他道:“明蘇,晚上好。”
明蘇愣了两秒,然后有些失落地把手藏在身后:“晚上好呀。”
为什么不跟他握?
下一秒,褚昉道:“刚刚捡了狗屎,还没来得及洗手。”
张郃:“?”
啥意思啊?
他缓缓把手收到身侧,感觉整条手臂都僵了。
接下来直到回家,张郃的脸都很臭。
一路上明蘇跟他说话,他只嗯啊哦,步子越走越快,像在跟什么脏东西赛跑。
李白还傻乎乎地跟在后面,被褚昉拽着绳子拉走了。
到家后张郃立马跑去洗手。
用了三遍洗手液。
洗手台的水声哗哗响,搓得他手背发红。
镜子里的人脸色铁青,嘴角绷成一条线。
“岂有此理!什么斯拉夫帅哥,明明就是绿茶心机男,心眼还没我鼻屎大!宝宝,你不能被他骗了,这家伙就是个渣男!!!”
明蘇扒在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他长这么好看,一定不是故意的。”
张郃怒目圆睁:“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吗!?”
明蘇眨眨眼:“你小时候挑食很严重,伯母说你看着我脸能多吃两碗饭。”
张郃:“……”
他搓手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搓得更用力了。
明蘇:“而且没理由啊,人家针对你干嘛?”
张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也不想得出结论:“嫉妒我长得帅!”
明蘇:“……”
晚上睡前,张郃因为印象不好拒绝审阅厨房的朋友圈。
厨房是他给褚昉取的新外号,并且打定主意不改口。
明蘇只能一个人研究。
“他头像是李白。”
“背景图还是李白。”
“朋友圈仅三天可见,而且全是李白。”
张郃正在追剧,闻言头也不抬道:“李白梦男,你直接给他写情诗,说不定就追到手了。”
明蘇:“我用AI行吗?”
张郃冷笑一声:“人类没救了。”
半夜,明蘇还没睡,在尝试写情诗无果后,他又去小地瓜找灵感。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眼睛酸得流泪,手指还在往下刷。
功夫就负有心人。
在天快要亮的时候,灵魂已经出窍的明蘇,成功把要发给AI的问题,不小心发给了邻居哥。
明蘇:【老公用俄语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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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公用俄语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