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认识,还交过几次手呢。”万钦杰悠悠道。
“?”温棠完全不知道这事。
从酒吧里又出来几个人,个个都负伤,但都没有被季恒泰打的那个胖男人严重,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
她走路一高一低的,垂眸一看,脚上的高跟鞋少了一只。
她比其他人好很多,没有受一点伤,只不过脸上妆容花了,尤其是唇部。
女人站在台阶上,也看到了温棠。
小姑娘一头黑色长发用绿色发圈缠起来放在右肩上,绿色马甲搭配浅蓝色牛仔裤看上去十分青春洋溢。
她眼眸清亮,看人时带着点懵懂,被这样一双眼看着,女人觉得无地自容。
温棠虽然没见过她,也不认识她,但直觉她就是季恒泰电话里所说的新女朋友。
难道……
她没再多想,季恒泰现在还在警察局,她要赶紧给季叔叔打电话让他去捞人。
却不巧,她手机关机了。
下午放学后她就一直在房间里画画,没玩手机,也没察觉到它电量告急,接到季恒泰的电话她就出来了。
此刻手机黑屏,怎么摁都没反应,就像是一块搬砖。
“用我手机打吧。”少年清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沈祈年比她高一个头,温棠微微仰头看他。
他将自己手机递给她,那是前不久刚发布的手机,温棠上次被“借”走一千块钱,就是季恒泰要买新手机的时候。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追求那么贵的手机。
温棠迟迟没接。
“怎么了?”
温棠尴尬的挠挠头,“我不记得电话。”
万钦杰心直口快,“你连你爸的手机号都记不住?””
温棠:“……”
“他……”
“那你妈妈的呢,记得吗?”沈祈年说。
温棠点头。
她拿着手机,拨出孙玉珍的号码。
其实她记得爸爸的电话号,但不是这个继父的。
她也很多年没给爸爸打过电话了,或许他也早已换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在最后关头,通了。
“喂?谁呀?”孙玉珍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妈,是我,温……”
温棠的话还没说完,孙玉珍便道:“温棠?你打电话干什么?”
很快,她反应过来,“你不在家?”
“我……”
“你拿的谁的手机打的?”
听到这句话,温棠抬眸,看了眼旁边的少年,他正低眸,双臂抱胸,好整以暇的瞧她,似乎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温棠抬起另一只手在脸上摸了摸。
“同……朋友的手机。”话到嘴边,温棠改了称呼。
少年眼尾上扬。
一双丹凤眼倒映着她的身影。
“这时候打电话做什么?”孙玉珍不耐烦的问。
似乎并不关心她这么晚还在外面。
“我哥被抓走了。”
“什么?”孙玉珍一时没听清。
“我哥刚刚,被警察抓走了。”
电话被挂断前一秒,温棠听见孙玉珍紧张的呼叫季肖峰,喊他去警局。
女孩垂下眼眸,将手机还给了沈祈年。
“谢谢。”
“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往马路对面走去。
“怎么感觉她的背影这么落寞呢?”万钦杰说。
“可能被她妈骂了吧。”陈逸朗回答。
“她哥被抓走,她妈骂她干嘛?”
陈逸朗打了万钦杰一巴掌,“我TM哪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沈祈年目视她的身影,看到她弯了下背,似乎是在咳嗽。
“走了走了,进去了,等了你这么久,今晚不醉不归!”陈逸朗勾着沈祈年的肩膀往台阶上走。
男生的声音很大,传进温棠的耳中,恍然间,她似乎想起来了在桥上时,沈祈年的那句话——
“我在桥头等你!”
那时,她只听到了一个“等”。
温棠回头,看到沈祈年被万钦杰两人左右勾肩搭背的推着往酒吧里走,后面还跟着几个兄弟。
都是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那抹白色头发消失在门外。
温棠低头,看到地上的半支烟。
是紫色的。
……
清晨,温棠是被季甜恩的哭声吵醒的。
“呜呜呜呜,爸,妈。”
她想找季肖峰和孙玉珍,可两个人都不在。
温棠头晕的厉害,她打开门,声音沙哑,“你哭什么。”
季甜恩泪眼婆娑,“姐,我爸我妈呢?”
温棠这才意识到,孙玉珍他们昨天晚上都没回来?
难道是警局不放人?
温棠回房间拿手机,她长摁开机,有一条孙玉珍凌晨三点的消息。
她点开语音——
“温棠,我和你季叔叔在医院,早上还回不去的话你给恩恩做点早饭,然后送她去游乐园玩。”
在医院?
是季恒泰伤的太严重了吗?
季甜恩也听到了“医院”两个字,她望着温棠问:“姐,爸妈为什么在医院?”
“因为恒泰哥受伤了。”
“那他为什么会受伤?”
“因为他……”跟别人打架。
最终,温棠还是没说后半句,她摇摇头,“没什么。”
“姐,我饿了。”
温棠打个哈欠,“想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
温棠点点头,“我去给你做。”
简单的洗漱过后,温棠进厨房做饭。
“姐!给我梳头!”
温棠剥皮蛋的时候,季甜恩在卫生间叫唤。
“等一下。”她回应。
过了会儿,她又喊:“姐!牙膏挤不出来了!”
“你看看柜子里有没有新的!”温棠切了点生菜。
“在哪啊?没找到!”
“等会儿我给你找!”
温棠手忙脚乱的用昨晚的剩米饭煮粥,十五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端上桌。
她另外还煮了两个鸡蛋热了一瓶牛奶。
“好了吗?可以来吃饭了。”
“姐!厕所没纸了!”
温棠重新拿了一卷纸给她,又从柜子里找出一盒新牙膏打开。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又或者是昨晚没吃饭饿得太狠,她现在头昏脑胀的,鼻子也不透气,尽管肚子很空,但她一点都没胃口。
温棠有气无力的交代,“你先吃,吃完自己玩一小会儿积木,我去眯一下。”
“知道了。”季甜恩把嘴里的一口吐到桌上,“姐,你下次别放姜了,很难吃。”
“不放姜会腥。”
“那你不会提前挑出来吗。”季甜恩嘟囔,“我妈每次都是提前帮我挑出来的。”
温棠实在没精力再跟她掰扯,点点头敷衍道:“知道了。”
“哼,做的饭难吃死了,要不是太饿了,我一口都不会吃的……”
温棠关上门,把季甜恩的声音阻挡在外。
太阳升起,阳光洒进房间,斜斜的照在画架上,上面是一家小酒馆背景,前面有几个青少年模样的人物,他们或拿着话筒,或抱着吉他,又或者是在后面敲架子鼓。
尽管只有线条草稿,但人物的形态已经描绘出来了,让人一眼便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女孩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睡得很不踏实。
温棠只觉得自己眯了一秒,一通电话把她吵醒。
她捞起电话接通。
“温棠,你们在哪?”
“在……在家。”女孩嗓子嘶哑,第一下连音节都没发出来。
“恩恩在做什么?”
“在客厅玩。”
“你看好她啊,别让她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孙玉珍不放心的交代。
“嗯。”
“你季叔叔去家访了,我在医院,下午才能回去,让恩恩别担心。”
“嗯。”
“就这样。”孙玉珍挂断电话。
屏幕回到锁屏界面,温棠看眼时间,竟然十二点了。
她眯了这一秒竟然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客厅安静如鸡,温棠一惊,立马穿上拖鞋出去,却没有发现季甜恩的身影。
“季甜恩!”
“恩恩!”
“糟了。”温棠立马意识到,季甜恩应该是出去了。
正当这时,窗户下面传来一声训斥——
“你是谁家的小孩,干嘛抢我孙子的玩具!把你妈妈喊来!”
温棠跑到窗边往下看,瞅见小区楼下季甜恩正在跟一个小男生夺自行车。
等温棠下去时,双方依旧僵持不下,小男孩奶奶甚至要上手打季甜恩。
“恩恩!”温棠跑过去。
听到家长来了,老人放下了扬起的手。
看清来人,发现又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你是她姐姐?”
温棠点点头。
“你们家怎么教育孩子的!光明正大的抢我孙子的车,想骑让你爸妈买啊!”
老人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臭名远扬,她不是小区里的住户,而是后面老式居民楼的,却总喜欢到新小区玩。为人刻薄较真,几乎把小区里的人得罪了个遍。
温棠没理她,而是看向季甜恩,她还抓着小男孩自行车的把手,温棠让她松开。
“让他给我道歉!”季甜恩嚷嚷道。
温棠一愣,“什么?”
“他骑车撞了我!我在那边玩沙子,他还故意在那骑把泥水弄到我身上!”季甜恩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温棠低头一看,果然看到她白色外套上有一片黄泥点。
“我孙子又不是故意的。”老人狡辩,“再说,你就不会走吗,不会是故意想让我们赔你新衣服吧,我告诉你,没门!”
她指着温棠说道:“小小年纪心机就这么重,你们家长可得好好教教啊。”
温棠眉眼沉了下来。
“后来你孙子还骑车撞我!”季甜恩又说:“让他给我道歉!”
老人眼角一拧,吼道:“你说撞你就撞你了!我在这怎么没看到!真是谎话连篇!”
季甜恩被高音量吓得往温棠背后躲了躲。
温棠看了眼单元门上的监控,冷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门卫那里调下监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