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受伤害的瞬间解除分身,神识附上另一个埋伏于暗处的分身,然后出现在敌人身后。
隔绝一切实体伤害,神出鬼没,这就是游神御气和分身术的组合技。
楚江天腰间一凉,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没入两寸。
顾不得疼,他掐了个诀,人瞬间闪现在十步开外的树上;而徐康的剑,没入半截树桩。
“替身?”徐康索性劈开了那树桩。
下一刻,风声呼啸,他发现自己不受控地腾空而起。
李为抓住徐康那一分神,施展借风术,旋风卷他上数丈之高。生怕摔不死他,又特地加大力度一挥臂,卷到彻底看不见的地方,才收了风。
目睹着徐康的身体从高空自由落体,一头栽进远处的树林,两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得断手断腿了吧。”李为刚才化风消耗不小,半弯着腰喘气。
楚江天不语。他也没有同会游神御气的敌人战斗过。
但战场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当……”他想提醒李为小心,耳边却已传来兵器没入血肉的声音。
一回头,眼前是少年被一把长剑贯穿的画面。
楚江天的呼唤哽在喉头。
褐色浸透黄衣,李为一手抓着剑身,指缝不断渗出血,浑身颤抖。而剑的柄握在徐康那只苍白枯瘦的手里。
徐康看李为的眼神像看条死狗,“再插手,连你一起杀。”
楚江天怒喝:“徐康!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啊!”
再待掐诀,火焰刚起却又熄灭。他伤太重了,加上体内的封印,难以维持法术。
“你还是闭嘴吧,弱成这样,现在的你根本没资格做我的对手。”徐康露出嫌弃的眼神,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啧,没劲,真没劲!把瑶光石碎片给我交出来,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还在这个地方。不来也行,那个会医术的漂亮女人,我就收下了。”
说完,他念起咒,消失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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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
正在养伤的周宛眼瞧着又一个徐康走进来,然后转头看向已经坐在烛火旁边的两个“徐康”。
一个半边身子烧伤,一个手脚折向奇怪的方向。
三个人都不是真正的徐康,他的真身一直躲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周宛对外面的战况一清二楚,原作里画着,第一战李楚二人惨败,回去分析形势后卷土重来,明天的第二战才获得胜利。
可惜,这场胜利靠的是李为舍身为慕容嫣挡剑,然后楚江天暴怒之下解开家族封印,突破境界,开出大招来的。
前人的成功经验对她毫无参考性,她没有什么血脉里带的秘术,也没有靠愤怒就能突破境界的光环。
她不能跟徐康硬碰硬,但又必须在明天之前脱身,否则剧情就会按原作发展下去了。
她的优势是情报。
比如,她知道刚才那一战中徐康并不是毫发无伤,只是他提前备了三个分身,所以最后退场时说的话只是在硬撑。
而之所以身负重伤仍不解除分身术,是因为分身的伤会叠加到真身上。他需要先把分身的伤治个**不离十,才能回归真身。
换句话说,分身各挨一刀,三个分身在没有痊愈的时候解除,就等于真身挨三刀。这是原作的解释。
盘算片刻,周宛问:“有水吗?”
徐康(分身三号):“忍着。”
周宛:“……”
周宛:“不是我要喝,我看你那两个兄弟太痛苦了,我给他们配个药。”
兄弟……
徐康眼角痉挛。在她之前,从未有人管他的分身叫他的兄弟,他也从未觉得分身的存在如此诡谲……
不对不能再被她带跑偏了!
徐康的眼神**裸写着狐疑两个字,“就算你是医修,随身带这么多药,还刚好有可以治我……我分身的,也很可疑吧?”
周宛:“不是我带的,这洞里有。”
她指了指一开始打湿她衣裳的苔藓,“这是石耳,很管用的调息药。”
洞壁上薄薄一层都是这种苔藓。
徐康:“你有这么好心?”
周宛:“医者仁心!不要就算了,我也是伤员,我自己服总行吧。”
他会同意的。
因为他早先已经认定慕容嫣就是给他灵药的神秘人,她的医道背景完美支撑了这一点。而在两个分身都重伤的情形下,焦虑也会影响他的判断。
徐康把水袋扔给她。
原作里并没有交代医修制药的过程,神奇的是,周宛发现原身慕容嫣还残留一些知识性的记忆,她可以在脑海中调取。
这些记忆就像说话、骑自行车、游泳,掌握后便几乎不会遗忘。
按照慕容嫣的记忆,周宛开始制药。刮下石头上的苔藓,清洗,碾碎,研磨,注入灵力。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得到一捧沫子。
她把药沫子倒进水袋,举起来晃了晃,递给徐康。
说实话,她自己不是很敢喝。
徐康不接。
还是警惕。
没办法了,周宛扯开塞子,自己先暴灌一大口,大得徐康有点心疼:该不会那真是好东西吧?
无论怎么说,慕容嫣自己也喝了,徐康便放下心来。他不担心对方做手脚,他用的是分身,而对方是真身,要是下毒,他不过是损失分身,而对方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两个分身都服了药。
徐康三号看着那水袋,想了想,“伤不重的能喝吗?”
他刺李为那一剑时,被他体内某种奇特的力量震伤,虎口处到现在还黑气缭绕。
周宛忙着刮苔藓,头也不回,“别乱来,调息药会游走在经脉里,你灵力不虚又碰上它,可能会导致冲突。”
徐康听她这么说就放下了。
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周宛一直在制药,每个时辰弄出一袋,三人平分。
洞里没有日升月落,所以她不清楚时辰,只能靠徐康放在那里的蜡烛计时。大概过了五个时辰,两个分身肉眼可见地好起来,具体表现为烧伤的那位能被碰了,骨折的那位能坐起来了。
这些是她听见的,她太困了,靠在洞壁上昏昏欲睡。
迷蒙中,她又听见徐康站起来,似乎是去确认分身的状况,然后“嘭”“嘭”两声,分身消失了。
她一下意识到什么,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清醒。
徐康在检查他的剑。第二战要开始了。
但对于周宛而言,没有第二战。
她只有一战之机,是胜是负,就看现在!
她紧紧盯着徐康,目送他一步步走向烛光照不到的暗处。
在某一步时他膝头一软,脚步虚了一下,可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走。
周宛的上下眼皮已经要长在一起了,她又掐了自己一把。
那拖把般的身形停下了。
下一刻,他像豹子一样猛甩过头来,血红着眼,沙哑的声音都走了样,“慕、容、嫣!你做了什么?!”
分身三号感到自己的灵力如风中残烛,虚弱得根本无力维持。
是真身出事了。
是药,一定是那药不对!
但是为什么?明明她也喝了。如果这是毒药,她要跟自己拼命吗?
不对,如果真是毒药,为什么另外两个分身的确伤情有所恢复?
……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他的脑子也开始麻痹了。他倒在地上,渐渐失去知觉,接着“嘭”地一下也消失了。
……
“石耳和浦珠很像啊,都长在石头表面,小心一点。”
石耳是调息顺气的,浦珠是麻痹神经的,外观看起来都很像苔藓。
周宛刚醒来发现屁股被打湿,元凶就是浦珠。
从那一刻开始,她就盘算着用浦珠放倒徐康了。
说出他的名字和来历,提到神秘人和灵药,声称自己会“隔垣洞见”,暗示她就是那位神秘人,全都是为了最终能诱骗他吃下浦珠。
他已经吃过一次这个神秘人给的药,在他的潜意识里,她的药是可以信任的。
当然,这只是一种倾向,而且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吃药。
所以周宛必须等到他受伤的时刻,也就是把时间拖到李楚二人跟他的第一战。
她看过原作,知道徐康会在这里消耗两个分身,然后给他们疗伤。那个时候的他,不会拒绝本来就偏向于信任的药。
不过徐康毕竟是谨慎的人,仍然会顾虑,因此周宛自己也要服药,这样才能彻底争取他的信任。
徐康的灵力比她高得多,还会分身术,若是毒,同样的剂量,她喝下去会死,徐康只是损失一个分身。
这是分身的优势。
但她穿越前做律师得到的最大经验,就是如何让对方的优势变成劣势。
“分身各挨一刀,三个分身在没有痊愈的时候解除,就等于真身挨三刀。”
打过投毒案官司的周宛知道,毒与药,很多时候只不过是剂量的问题。
过去一夜,徐康服用的剂量等同于她的两倍。
浦珠并不算毒,只不过有麻痹神经的作用,令分身们痛觉变得迟缓,以至于看上去像是恢复得不错。而游神御气只能作用于一个分身上,受伤的分身没有神识,徐康就不会发现端倪。
他会放心地解除那两个分身,以集中灵力对付李为和楚江天。
而分身被解除的那一刻,就是真身出事的时候。
但徐康的神识在分身三号身体里,所以也不会意识到真身出了问题,直到他无法维持。
当然,这点剂量的浦珠并不致死。
不过,徐康的分身术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可以远程操控,而真身则躲在安全之地。在原作中,这一点成为他最后时刻脱逃的重要原因。
周宛要的不是杀死他,而是麻痹他,让他无力保留分身。真身距离千里,相救不及。
问题是,服下那么大剂量的浦珠,周宛自己也会昏迷,不一定比徐康先醒。
因此她要让他把尚未治愈的烧伤和骨折带回真身上,亲手。这样,就算他不昏迷,也难以发动第二次攻击。
此外,李楚二人也在来找她的路上。
虽然有保底,但是周宛不敢睡,生怕一睡醒不过来露出马脚,所以过去五个时辰一直在给自己找事情做。
现在,她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了。
周宛强撑最后一点精神,将头发理到耳后,寻了个较为平整的地方,侧躺下去弓起身子,然后阖上沉重的眼皮。
她才不想被人发现的时候发型像鸡窝,人还是个“大”字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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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