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难过春天 > 第6章 我见犹怜

第6章 我见犹怜

谈泠风说自己是个直男,喜欢女的,徐水清直接一个女装洛丽塔敲开谈泠风家的门,一边敲门一边喊哥哥。

老谈开的门。

一辈子这么尴尬的时刻也不多。

谈泠风永远都记得老谈和赵杰的眼神。

见过不少世面的俩人当场愣在原地,表情五彩缤纷。

为表开明,老谈还把谈泠风推出去,说和你朋友好好玩。

徐水清则在一旁一言不发,在拉住他的手后笑得狡黠。

徐水清成功把一名五好少年搞得恐同。

每回忆一次,谈泠风就想炸掉一次地球。

最好的回答就是不回答。

他太了解徐水清,如果回答“恨”,反而会让对方兴奋。

因为“恨”代表特殊。

但如果回答“不恨”,徐水清一定会说,那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世界上要是真的这么容易“从头来过”,就好了。

举着手机,谈泠风凝视着徐水清的头像。

操。

真是被这个变态学校逼得,他甚至有点怀念“变态”的徐水清。

无他。

唯熟尔。

他怀念熟悉的所有。

咚的一声,手机砸在鼻梁上。

温热的眼泪瞬间流出来。

疼。

疼得不想活了。

谈泠风紧闭双眼,负气把手机从脸上拿开。

手机顺着被子滑到床缝,啪嗒掉在地上。

操,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手机是他和平都唯一的联系。

他悄默声坐起来,蹲在地上往里够,铁床架吱扭吱扭发出声响。

宋乘在上铺听着底下一系列声音,心里冒火。

他腾地坐起来,冲着底下就喊:“大晚上你睡不睡!在底下撸呢?”

下面瞬间没了动静。

宿舍的其他人噤若寒蝉。

文A的几个不敢忤逆宋乘,不然没有作业抄,谁有作业谁是爹。理A的二位独善其身,没有圆场的义务。

谈泠风蹲在原地。

鼻梁被砸肿,又疼又烫,耳朵好像在烧,心也是,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宋乘骂出口的瞬间自知失言,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底下是漫长的沉默。

良久,他听到底下铁床架又吱扭吱扭地响两声,被子窸窸窣窣。

谈泠风回到床上,什么也没有说。

手机孤零零躺在地上。

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我的青春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大喇叭的音量十分高,心脏跟着共振险些跳出胸腔,老旧的音质滋啦滋啦折磨耳朵,期间夹杂着几声犹如指甲盖挠玻璃的嘶嘶声。

旋律太过于亢奋,亢奋到诡异的地步。

天光乍破,谈泠风猛地睁开,一身冷汗。

起床铃歌声还在继续。

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反应过来后看看时间,五点四十,舍友已经开始忙忙碌碌地洗漱。

一夜睡得并不好,又困又乏头脑酸疼。

他呆滞地盯着上铺的床板,希望被当成“死尸”,这样就可以被抬回家。

铁架床一抖,宋乘从上铺爬下来。

他看了一眼在床上装死的谈泠风,眉头轻微地一皱,抿着嘴,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

谈泠风叹着气起了床。

噩梦的开始。

一天下来,只有一种状态——学习。

任何时间,哪怕几分钟,都可以被这里的学生用来学习,排队打饭的时候有人从兜里掏出折成一巴掌大的资料开始背,谈泠风当场愣在原地。

跑操等待的时候,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开始掏兜。

谈泠风知道,又开始学了。

他格格不入,是被扫出来的雷。

不到一周,当他用午饭时间排队给赵杰打电话的时候,终于哭着喊出那句。

我,要,回,家!

课间总是会提前上课。

尹云边走进来,在白板上放了个“×省著名高中校长的孩子高考移民”的新闻,×省就是梁城所在的省。

尹云边站在讲台上,“今天作业就是根据这个新闻写一篇议论文,方向、论点不限,主要看论证逻辑。来,我们上课,把昨天卷子拿出来。”

谈泠风从桌兜拿出卷子。

半面空白。

他这几天又困又累,注意力特别不集中。

饭是要抢的,睡眠是不够的。

生活是最凶狠的拳击手,谈泠风则是无辜的沙袋,任凭生活加以重拳。

恰巧,A班的老师对学生们极其信任,直接省了交作业这个步骤,从来都是课代表在课间统计错题,老师上课看那个错得多讲那个。

他无奈看向空白卷,赶紧看题目,硬生生听着老师讲题。

理A班的学生们不太听语文课,好多学生直接拿出作文纸开始写作文。

笔尖沙沙作响。

高考移民。

理A班的学生反复咂摸这个词汇。

高考的痛实实在在落在每一个人身上,紧凑到没有喘息空间的时间表不是谈泠风一个人厌恶。

但是厌恶有用吗?

显然没有。

大家的成绩越卷越高,能考上985、211的人一如既往的少。

他们既痛恨遥远的上层制度,又怨恨身旁的高考移民。

前者不公平,后者莫过于叛徒。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新来的谈泠风不就是从平都来的。

难道是没有成功的高考移民?

笔尖在作文纸上写出一撇一捺,沉默中藏着青年在这个年纪该有的愤怒。

于无声处听惊雷。

文A的人也写得正欢。

李侃坐在最后一排,他一边下笔如有神,一边和前后左右的人说:“哎,你知道吗,理A班新来的谈泠风,富公呦。”

大家都对这个棕红色头发的新来大帅哥好奇,呼啦啦围了上来。

宋乘也朝后转过身,用手懒懒地支着脑袋。

李侃来了劲,笔下重重写了个感叹号,眉飞色舞。

“我在宿舍看到他的鞋盒,放在柜子顶,AJ和DIOR联名款,你们猜一双多少钱?”

文A的女生不接话,等着他自问自答。

李侃摸摸鼻子自讨无趣,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

“五百?”

他摇头。

“五千?”

他再摇头。

英语课代表是个直爽的女孩,“说不说,不说走了!”

李侃赶紧瞪着眼睛大声说:“五位数!至少一万!还得是一万大几。”

众人着实一惊。

宋乘没再听李侃夸夸其谈,转回身低头写自己的作文,他一手好看的连笔字,写字速度很快。

笔下正好写到一句,“所谓新闻,真实为先,民愤激而不至于民愤,解决为终。”

一只手重重放在水杯上,水杯虎躯一震。

宋乘抬起头。

秋毅坐在自己位置上,挑起眉毛:“不到三周,我要赢了。”

宋乘停下写作,他身体后倾靠在椅子背上,一手转着笔,直视秋毅好看的狐狸眼。

秋毅没有什么恶意,更多是出于看乐子的心态。

毕竟一中的生活太过无聊,谁能给生活平添一丝波澜,谁就能摄取所有人的目光。

她语气轻慢,“小科笔记准备好,随时找你借。”

宋乘用笔尖指着教室墙上土到掉渣的标语,乐着说:“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地下食堂。

谈泠风挑起面前的肉丝面,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旁边一个人把数学卷子放在桌上占座位,离开打饭。谈泠风蔫蔫地吃饭,完全没有兴趣去看是谁。

没一会儿,旁边的人打完饭回来,也是肉丝面,在谈泠风身旁落座。

“怎么样啊?”慢悠悠的声音在谈泠风耳畔响起。

耳边像炸起鞭炮,谈泠风的动作戛然而止,挑着面的筷子停在空中,僵硬地扭过头。

宋乘吹着面条,看到谈泠风惊诧的表情,“你见鬼了?”

他中午、晚上会比大家晚七八分钟再下去吃饭,不用排队太久,坐下的时候谈泠风已经快吃完了。

他吃口面,嘟嘟囔囔吐槽,“肉真少”。

之后拿过辣椒瓶往碗里倒辣椒油。

好半天,谈泠风才终于开机。

他没回答宋乘的问题,茫然地吞下一大口面,机械地反复咀嚼半天,才咽下去。

片刻,他开口,语气没有起伏,“不怎么样。”

热气腾腾的面汤泛着油花,谈泠风盯着上面漂浮的香菜,胃里翻腾。

“正常,开始都不适应”,宋乘埋头苦吃,“不错啊,你刚来两周多就找到了食堂最好吃的饭,咱一中住宿条件确实不好,但是食堂没得说。”

身旁是长久的沉默。

宋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抬起头,一怔。

花瓣一样的眼眶红了一圈,一滴饱满的眼泪啪嗒一声,掉落在面汤里。

我见犹怜。

“靠……”辣椒瓶还被宋乘攥在手上。

他不会还在记恨那晚我骂他吧?

谈泠风一下子把头埋在胳膊里,整个人趴到桌子上。

丢人。

宋乘忙凑过去低头问怎么了,生怕是自己给弄哭的。

可是委屈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关心,体面的伪装就像是熟到发烂的桃子皮,一戳就破。

谈泠风哭得更猛,鼻子一抽一抽,胃里发胀。

宋乘看着身边哭得旁若无人的谈泠风,手足无措。

他刚开口想问对方怎么了,又闭上嘴。

答案太明显了。

谈泠风无法适应梁城一中的生活。

说得中二一点,一天一天下来,谈泠风眼里的光都熄灭了。

但是能怎么办呢?

桌上的肉丝面里飘着几根青菜,翠绿翠绿。宋乘有种错觉,他们才是青菜,被人在菜市场挑挑选选,品相好的被给予机会加工上桌。

上桌的目的。

是被人吃掉。

宋乘从兜里掏出小包的面巾纸,伸到谈泠风趴着的脸下,捅捅他的肚子,谈泠风额头从臂弯稍稍抬起,一只手接过面巾纸。

谈泠风终于坐直,嘴唇红红,鼻尖红红,双眼水润润。

啧,真漂亮。

宋乘暗叹。

他没来由一阵心软:“你们班同学对你怎么样?我看咱宿舍的陈列和陈股和你平时也有的聊。”

谈泠风瓮声瓮气回答,“挺好的,人都不坏。”

刚说完一句,又没憋住眼泪,想往下趴。

宋乘眼疾手快拦住他。

“咱不在食堂嘤嘤了成不?你这肯定也吃不下了,咱出去说。”

谈泠风点点头,之后他看看表。

还有五分钟午休!

暴躁宿管又要查寝!

崩溃感如山塌一般来临。

他破罐破摔流着泪,委屈道,“我不想回宿舍!”

“知道。”宋乘迅速解决自己的午饭,端上俩人的碗利索站起来。

“跟哥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