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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言 围城里的旧梦

南城这个名字一听就在南方,在南方的它算不上惊艳,就是一个常驻五万人的小镇,一条南城河穿城而过,整个居民楼依山而居,两侧青山做屏,南城河被连绵起伏的青山层层环抱,像是被圈住一方孤岛,坐落在南方潮湿温热的褶皱里。没有大城市的车水马龙与霓虹喧嚣,一年四季,山头永远覆着深浅交错的绿意,云雾常年缱绻在半山腰,晨起有薄雾漫过青石板街巷,暮时有晚风裹挟着草木与花果的清甜,贯穿整个青春。

我叫林晚莹,我在这里生根、发芽,度过完整且懵懂的少年时代。从蹒跚学步到青涩懵懂,我的脚印踏遍南城的每一寸角落: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老街、汛期时碧波荡漾的南城河、巷尾烟火缭绕的小吃摊、情人山上的李子园,还有南城河边那片长满垂柳与野草的河滩。

十几年朝夕往复,我见过这座小镇最鲜活的模样,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

我见过老街摆摊一辈子、性格泼辣心肠柔软的商贩阿姨;见过凌晨四点起身赶集、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农民;见过中学里不苟言笑、私下却会偷偷给学生塞糖果的任课老师,见过食堂阿姨总会多打一点菜的勺,见过保安叔叔对侧边溜出校门的同学不戳穿却又无奈的表情,见过每天都无所事事坐在茶馆里闲谈度日的闲散中年人;也见过和我一样,被困在群山之中,一边向往远方、一边安于现状的少年少女。

这些人来来往往,穿梭在南城的烟火人间,构成普通的我。我习惯了小镇一成不变的节奏,习惯了潮湿的南风,习惯了盛夏聒噪不止的蝉鸣,也习惯了街巷里日复一日的市井烟火。

长大后我离开南城,定居在距离南城不过四十二公里的市区。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开车不过一小时车程,我可以随时返程,奔赴这座盛满我年少所有记忆的小镇。可越是长大,我心里越是清晰地明白一个道理:我能无数次回到南城这片土地,却再也遇不到当年那群陪我共度盛夏的人了。

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相遇都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而有些缘分,上天只赏赐一次,过期作废,再无复刻的可能。

时至今日,我还是会常常给新认识的朋友说,我的初中生活是多么的肆意,认识茉莉、超姐、燕子我有多幸运,是我迄今为止短暂且平庸的二十余年里,赠予我最盛大、也最残忍的一场美梦。盛大到足以温暖我往后所有孤寂的岁月,残忍到自断了联系之后,让我开始怀疑是我记忆错乱构建了她们。

很多个深夜,我总会无意识回溯十三岁的那个夏天。那是我们故事开始的节点,也是我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