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九萧坐在宽敞的办公椅上,把玩着眼前泛着冷光的硬币。
“再不快点我可要等不及了,千万别耽误了约定的时间啊。”
桌上的咖啡早已冷却,杯壁凝着水汽。
她轻声开口。
“我亲爱的...朋友。”
阿林克森的住宅前。
“刚刚来的时候直奔后山,都没仔细看,这房子这么大啊。”
她住的房子也是这么大。
“嗯,毕竟是最年轻的教授,有些钱是应该的。”
洛染随意应了一句,她不能拖延时间了,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
“走吧,能趁早结束就好了。”
知夏跟了上去:“我当然也这么想啊,谁想玩这种烧脑游戏啊。”
她可不喜欢查案这些,只是害怕洛染知道自己的特征,怕自己陷入麻烦而已。
走至大门前。
知夏出于礼貌地问了句:“要敲门吗?”
洛染正准备直接推开的手顿了顿,默默收了回来,改成了敲门。
没有回应。
知夏倚靠在门上,懒洋洋地说道。
“这离后山挺远啊,但是这阿姨不会不在吧,那我们现在怎...”
门突然被打开。
知夏措手不及,整个人险些陷进去,连忙拉住门边才使自己稳住身形。
“您就是阿林克森教授的妻子吧?”
没有询问知夏的情况,洛染看向开门的人,直入正题,没有半句寒暄。
知夏抬眼看去。
是一位气质温和的女人,发丝已染上几分白色,眉眼间裹挟着疲惫。
看不出是阿林克森所说的“精神有问题”。
感觉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你们...找谁?我吗?”
女人的声音温和而沙哑,听起来干涩无力。
“阿林克森教授于今日晨7点在会厅死亡,作为他仅剩的带有嫌疑的家属,谛裁有权对您进行审问与调查。”
平静而不可反驳的语气,洛染仿佛在说一件轻松平常的小事。
“以及,您与阿林克森隐瞒谎报你们孩子死因的事。”
气氛一时僵持。
知夏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没有这行的经验,审问什么的,她还是别管了。
女人终于勉强勾唇,只是显得十分僵硬,随后退至一边将玄关入口让开。
“原来是谛裁的大人,有失远敬,请坐吧。”
房内的布局这才被收入眼底。
书架上的花草,窗明几净,墙面上挂着一些一家三口的照片。
大气而温馨。
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家在短短三天内经历了这样的变化,被灾厄笼罩,满目疮痍。
待二人走入屋内后,女人才轻轻回身,将门关上。
她走入内间,将茶壶提了出来,给知夏二人上了两杯茶。
热气缓缓升腾,遮住了她眼底的沉郁。
“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睡得沉了些,所以开门晚了,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无妨。”
“不知二位在谛裁担任的是什么等级的职位?”
“与你无关。你只需回答好我接下来提的每一个问题,客套话就免了。”
女人闻言也不再提问,而是坐至洛染对面。
“当然,我与阿林克森一样是一位教授,自然明白此次..谈话的严肃性,我会配合你们,来自谛裁内部的客人。”
“谛裁”这个词出现的太多了。
知夏都快习惯这个自己的“来源”了,再继续下去,走到哪都要来一句“我是谛裁之人”。
“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是出于三日前你孩子的死吗?”
“...是,瑟儿的死让我备受打击。即使他一点也没继承到我和阿林克森的脑子,但他毕竟是我养了12年的孩子。”
女人眼睫一直低垂着,声音吞吞吐吐。
“你孩子的死,是因为什么?”
“二位大人来到这找我,应该已经有提前调查了吧,如你们所见...”
洛染打断她的话。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硬生生使女人的话头断了半截。
“实不相瞒,来这之前我们已与阿林克森的魂魄有所交流,他说——是你,因为精神问题而失手害了你们的孩子。”
洛染眯了眯眼,她的视线始终放在女人身上:“他所见的有所残缺。我想听听你这位全程在场的人的描述。”
“魂魄?这样啊,你们甚至去了窥离境这样危险的地方...”
说完话,女人又陷入了沉默。
桌子上的茶缓缓升腾着薄薄的气雾。
见女人迟迟未回答她的问题,洛染的手指开始轻敲自己的另一条手臂。
一下,两下,轻轻的,规律稳定。
知夏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
她本在观察洛染左手上那一颗浅浅的痣,在中指与食指的交界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发现空气变得安静后,知夏才终于收回视线,清了清嗓。
“夫人,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们,但没有这个必要。”
知夏的声音比洛染慵懒多了,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感。
“阿林克森已然逝去,你无需再顾虑他的安全与名誉。更重要的是——我看夫人这样子...似乎与常人无异。”
除了那30岁左右的脸却过早地搭了一些白发之外,其它的普通至极。
女人垂下眸,嘴唇颤了颤:“抱歉,二位客人。我现在有些头晕,得请你们等我喝下药。”
说着,不待二人的回答,女人转身回了房间。
知夏看向洛染,洛染的手指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女人便走了出来。
只是气色似乎不怎么样,反而更差了一些,嘴唇微微发白。
她又坐了回去。
“抱歉,二位客人,让你们久等了。事实——如阿林克森所言,我确实在精神上有些问题。但...那是在瑟儿死后,我接受不了刺激...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你们知道的,相爱才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才会结婚生子...”
女人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向右移去。
在那的书柜上有一束雏菊。
“真是让人怀念啊...阿林克森小时候非说雏菊是换了个颜色的玫瑰,我当时否认了他,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女人竟轻笑出声,那疲倦都跟着淡了些。
“有一天啊,他走到我面前说他给我带了玫瑰,结果是把雏菊染上了红颜料——”
女人将尾音拉长,轻轻摇了摇头:“不提这些往事了,在婚后不久,我们便有了孩子。虽说瑟儿是先天的...”
女人语气一滞,似乎不想将这个词说出,便略了过去。
“我和阿林克森都不介意瑟儿是这个样子,毕竟这只是一种感情结晶而已。”
女人声音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