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另一边，段亦岚有些吃力地挡下火系丧尸的袭击，这玩意的温度越来越高了了，靠的近些，迎面就是一股热浪，不是异能却堪比自带一个火带。
小柱再次举起了枪，弹夹里只剩最后三发。他侧眸看向麦穗，小姑娘鼻尖泌出细汗，死死盯着那团燃烧的火球，寻找弱点。
“头部没有错，但位置错了。”颜知郁道，他眯了眯眼睛，瞳色变成灰色，他抬手拦住准备往他眼睛前面挡的藤蔓，冷声道：“最低级的丧尸大脑是平滑的，纯白色。这个东西的脑袋有点泛红。”
“大脑正中偏后，半球之间，靠近松果体。”
麦穗扭头看过去，木清河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她咬咬嘴唇，快速锁定了射击位置标出：“小柱哥，这里。”
又是一声枪响，近乎同时，那丧尸发出一声嘶吼，一个火球从他口中吐出，精准地撞上了子弹。
“不行，岗子已经拖不住他了。”夜猫心急如焚，他抬头瞄到不远处的枯树，干脆地上树，顺着分出的树杈往战场中心跑。
黑色的猫儿无声地落入战场的核心区域，一爪子抓过去，丧尸的高温烫伤了猫爪，尖锐的指甲同样在它手臂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抓痕。
“纪千晨，回来！”段亦岚刚拉开点距离，就又被迫回去拉人。已经认真的猫又怎么会被他抓住。尾巴在身下一弹，像个小弹簧一样把纪千晨弹开，在空中迅速转体稳稳落地，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金色，竖瞳冷冷地盯着火系丧尸，眨眼间便从正前方窜到丧尸斜后方，对着丧尸的后脑勺又是一下。
粗壮的藤蔓在远处拔地而起，两片叶子托着水珠，在纪千晨借着藤蔓在空中调转方向时轻轻拍在了他的身上。
林梦雅轻喝一声，大片的水珠在空中凝结，纪千晨一个反跳闪了出去，水洒落下来，浇在丧尸身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还能再凝。”林梦雅仰起头，“水只是变成了气态，随时能凝聚。”
“不急。”木清河手一挥，藤蔓飞出，拽住纪千晨的脚踝把人重新扔了过去。猫耳被吓得压进发间，但尾巴已经伸出来本能地保持着平衡，他单腿踹在丧尸脸上，有些惊讶地抖了抖耳朵：“没那么烫了。”
“我在他腿上留了水，加上衣服和鞋子的保护，短时间的接触不会受伤。”木清河指挥着藤蔓一次次地把纪千晨抛向空中又往下带，逐渐适应的猫儿灵巧地借助藤蔓在空中纷飞，每一次接触都在丧尸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继续加水。”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林梦雅下意识地继续凝结水源，在闸口处来了场人工降雨。
段亦岚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退出了战斗，他走到几人旁边，除了金属化的右手，几乎全身都有轻度的烧伤。
“联系小柱，准备了。”再一次的抬手降雨，林梦雅的动作不停，一条水流带缠住段亦岚，为他降温。
被纪千晨挠的满身抓痕的丧尸显然没有了对付段亦岚时的压制力，被纪千晨当成老鼠玩具捉弄。又是一片大雨落下，丧尸还没将身体的体温升上去，就挨了他狠狠一爪子，被结结实实地拍到地上。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丧尸的脑袋，这东西终于如同失去了芯片的机器人，不再动弹。
危机终于接触，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纪千晨恢复人形，右手上多了好几个大水泡，稍一碰着就钻心的疼。
“我这爪子怎么这么多灾多难。”纪千晨一边小心地吹爪子，一边泪眼汪汪地看向木清河：“木哥，水。”
这个熟悉的称呼不禁让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少年侧目，木清河给纪千晨的水泡上涂上汁液，回眸看着已经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少年。“陈子言。”
“嗯。”少年小声的应了，林梦雅凑过来，摇了摇头：“有什么事别在这边说。”她偏了偏头，刚才逃跑的人们渐渐回来了，小院虽然离得较远，却也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
“跟我来。”麦穗突然出声，“把那个丧尸带上，去小柱哥那里。”
几人带着用藤蔓捆好的丧尸赶到小楼，小柱早就赶下来迎接他们，木清河把藤蔓扔到大厅，冲陈子言招了招手。颜知郁想跟过去，被早有准备的藤蔓拦了下来。
林梦雅往一个袋子里面慢慢地灌着水，头也不抬：“让清河去，你一过去又把那孩子吓着了。”
他哪有这么可怕。颜知郁拧眉，到底是没有跟上去，占了个双人沙发坐在大厅里，看着几人处理那具丧尸。
楼上，木清河带着陈子言走进一间空房间，扬了扬下巴：“陈叔和刘姨呢。”
陈子言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半晌，他才轻声道：“都死了。”
“我妈被咬了，我爸不想放弃她，就带着她一块走，说要是妈真变异了，他也会陪着。”
“你爸被你妈咬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陈子言的心事，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少年勉强压住情绪，擦了擦眼泪：“不是我妈，是邻居。”
“我们跟楼下的邻居一块出来的。待在一家小卖部里面。那个老板的媳妇已经变成丧尸了，老板没说，只是把他媳妇关到屋子里。半夜，锁被老板他媳妇顶开了，我妈就是那个时候被咬的。”
“后来休息的时候，他们趁着我妈意识不太清楚但是还没有攻击人的能力，把我妈推到墙边，准备用锤子砸破我妈的头。我爸过去拦，被他们砸，砸到后脑勺当场就没了。”
“好多血，都是我爸的。”
“他们，把我关到屋里面，用货架抵着门，在外面把，把我爸妈用锤子砸死了。”陈子言吸了吸鼻子，竭力想要保持清醒，可眼泪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木清河没说话，他歪着头看着陈子言，在他身上找着什么痕迹。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秒。
一只手把陈子言拉进怀里，有些笨拙地拍着他的背。
没了至亲的少年忍了一路，终于在遇到熟人时情绪崩溃，抱着木清河哭的泣不成声：“哥，我怕，他，他们把我关在里面，没有灯，那个怪物也没死，她活着，她会动。”
“我被，我被她抓了好几下，手上，胳膊上，全是伤。”
“哥，我疼，我怕。”
木清河指尖轻抚过他胳膊上一条条不规则的结痂。大概是没有被好好对待的缘故，那结痂上不似正常伤口的暗红，反倒有几分发青。
藤蔓小心地缠上去，倒刺刮去血痂，藤蔓分泌出液体均匀地涂在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皮肤吸收，快速愈合。
“没事了。”木清河道，他安抚着陈子言，眼神有些飘忽。
好像在什么地方，也有个人这么抱着他哭。
是谁？
记不清了。
被木清河机械式的顺毛，陈子言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长呼出一口气，眼睛还红着，却已没有了一开始的压抑。“木哥，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异能者不止有先天，”他晃了晃胳膊上快要被木清河处理干净的伤：“后天被抓伤，也有可能成为异能者。”
“我的异能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当时我被那东西抓的发了高烧，快被那玩意咬到的时候，我被传送到了地下室。”
“我在地下室躺了两天才退烧。退烧后，我才确定我是真的有了异能。”
木清河点点头，并没有多嘴：“然后呢。”
“我的异能很特殊。”陈子言压低了声音，他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附近没有外人，悄悄地把手放进裤子口袋，不一会儿，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比口袋还大的干脆面。
“我有空间。”他把干脆面递过去，“测过大小，差不多有一立方米大。不过它只存在于我的脑海之中，我进不去，只能通过放进去的东西推测它的大小。”
“都放了些什么？”木清河接过干脆面，对这种满是添加剂的东西兴趣不大。
“干粮，水，还有一些，水果。”陈子言继续摸兜，掏出来一颗带梗的葡萄。“里面的时间是暂停的，或者至少也是极其缓慢的。我放进去的东西是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子。”
“空间型异能。”木清河从陈子言手中拿去葡萄，放在手心里面仔细端详，“下去汇报吧，基地很缺你这样的。”
“好的木哥。”陈子言点点头，抹了把脸准备下楼，被木清河一把拽住。“空间不要外传。”
“我知道的，木哥。”陈子言道，“我存的水果不多，一会儿直接送到你们住所？”
“随便你。”木清河想了想，藤蔓挥出，上面慢慢结出好几颗不大的果子：“这个拿着。”
“哥这个我不能。”话音未落，另一条藤蔓便将果子全部扯下丢进陈子言怀里。少年手忙脚乱地抱稳果子抬眸看去，木清河已经出了门，连条藤蔓都没剩下。
大厅里，几人正对着那具丧尸尸体发愁，小柱干脆利落地剥出了晶核，让林梦雅冲洗过后放到桌子上。这是一枚火红的晶核，很巧，跟在场所有人都不搭。
“都愣着做什么。”木清河走进大厅，坐到颜知郁身边，他垂眸看着晶核，有几分疑惑：“你们谁要升级，直接吸收了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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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陈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