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轰然破开数道裂口,十几条泛着金光的敷灵锁链猛地窜出,闪电般缠上千倾与冽乘野四肢躯干。锁纹瞬间收紧,二人一身修为被禁锢,双双被牢牢钉在地上,又一座暗藏的阵法启动。
冽乘野眸光一沉,沉声脱口:“困神之阵。”
千倾低声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冽乘野点头,目光看着千倾身上,温柔地压下眼底所有戾气。
“方才见到弦沧的刹那,我的身体就控制不住杀意,记忆顷刻归位。千倾,那日你从莲姬小院离开后,我独自思索许久,我想对你说。”
他锁链缠身,明明身陷囹圄,却目光真挚滚烫,郑重道出心底心意:
“我喜欢的从来无关你是云川,还是千倾。无论前世今生,无论我是否有记忆,只要遇见你,看见你,我就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你。”
冽乘野说完,千倾感觉原本还乱糟糟的阵法转动声忽然安静了,一颗心脏猛跳,整个人被这番跨越前世今生的告白狠狠击中。
他望着身侧的冽乘野,满心动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千倾下意识想开口回应,可却被弦沧愤怒打断:
“闭嘴!”
弦沧面色阴戾:“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在这里肉麻!”
困神大阵灵光紧锁,敷灵锁链纹光猛然亮起,死死嵌进二人经脉,封死全身灵力。无论千倾与冽乘野如何挣扎,都没法挣脱,
弦沧缓步逼近,抬手凝起神圣的仙辉化作利刃,目光死死盯在千倾胸口:
“云川,你凭什么能拥有这幅神骨?”
“你可知踏神之路有多艰辛?我弦沧苦修千载,步步砥砺,到头来也仅堪堪摸到半神门槛。”
“等我今日夺走你的神骨,我的神路便再无半分阻碍!”
困神大阵可锁死天地,千倾四肢僵直半点灵力调动不得,可体内神骨却在疯狂躁动,生长的力量剧烈沸腾。磅礴无边的灵力从骨髓深处暴涨,冲撞经脉、撕裂全身血肉。
内里灵力翻江倒海,肉身却被阵法死死禁锢。这种反差感的剧痛一阵阵席卷而来,千倾额前布满冷汗,几乎要痛得晕厥过去。
身侧,冽乘野同样奋力催发全身魔气,黑红魔气一遍遍冲刷阵纹,震得锁链嗡鸣震颤。可困神大阵本就是为锁神困魔而生,越是挣扎,束缚便越是紧固。
两人力量叠加,依旧不足以破阵半分。
弦沧站在前方,笑意冰冷贪婪,指尖利刃愈发明亮,已经接近千倾胸口,他要亲手剖出神骨,圆满自己的神途。
绝境之际,地面残存的逆灵阵纹路突然轻轻亮起,一直静默伫立的秦衍抬手,指尖灵力流转,俯身覆上残破阵眼。
冽乘野瞳孔骤缩,厉声喝止:“秦衍!”
秦衍却只是淡淡一笑,指尖未停,继续在阵法上做改动,语气轻浅洒脱:“不是为了你,不必感动。”
千倾心头大慌,剧痛之中强行抬眼,他看不懂阵法变化,却也察觉到了危险,他声音发颤:“师兄!你要干什么?告诉我!!”
秦衍眉眼温柔,笑而不语,指尖术法越发炽盛。原本沉寂的逆灵阵阵纹彻底启动,然而却不同于刚刚的阵法排布,整个阵法灵光逆行、阵纹翻飞。
眨眼间,阵法力量开始剧烈对冲撕扯。秦衍身形微微晃动,可面上风轻云淡,不露半分痛楚。
弦沧终于察觉异变,厉声欲阻:“放肆!你竟然能篡改我的逆灵阵。”
可一切为时已晚。
一道青光闪过,被秦衍强行改写的逆灵阵彻底运行开来,秦衍身形开始剧烈闪烁,像是快要散入天地之间。
他望着不远处的千倾,眼底盛满温柔释然,轻声开口:“千倾,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师兄,你要干什么!”千倾看着秦衍,想要阻止他的动作却无能为力。
“今日,是你十八岁的生辰。”秦衍微笑,字字缓慢,亦如诀别。
“千倾,倘若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希望你,永远记得我。”
话音落下,阵法完成最后收尾动作,又是一声巨响过后,秦衍化身漫天清灵光点,消散于千倾眼前,汹涌如海的纯净灵力顺着阵眼疯狂灌注进千倾体内。
方才被神骨爆冲撕裂的肉身,在这股灵力之下飞速修复淬炼。
原本扎根体内的神骨,历经磨难、浴火重生,此刻在无尽灵气滋养下彻底舒展,发出璀璨的光辉,困神之阵在顷刻间被这股磅礴的力量震碎。
千倾痛到极致,全身血肉仿佛重组一般灼痛难忍,心更是难受得几乎要碎掉。
天地风起,万里霞光垂落。
迷迭岛上空,出现了百年未曾现世的飞升天光。
千倾,在此刻,飞升了。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