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茵从远处跑过来,落地甩了甩身上粘着的尺蠖,身后的土地倏然升起,把围拢他们的蛛丝巢重新并拢。
“行了,你们要干什么赶紧弄,看着起码进来一个多月了,再耽搁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呢。”苏承茵手中巨锤无声崩解,她伸了伸腰,朝着周语说道。
周语抿了抿唇,易蔺射出的那二十六枚箭被包裹在树干断裂后流出的焦褐色液体之中,像一枚枚被尘封的琥珀。
她示意贺知把异能收回去,贺知的异能是区域侦察探测,从他们决定破坏树干引出更多的树胶那一刻便一直在为他们提供视野帮助,再由周语统一下发指令执行。
易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面色看着不是很健康,林静单手提着砍刀,握紧在半空中旋了一圈,贺知的异能不能再用,之后这段只能他们硬抗过去。
随着第一枚琥珀的爆炸声响起,焦褐色的液体被巨大的爆炸迸溅着四散开,落到哪里,哪里就冒出一股股白烟来,整整二十六枚琥珀的接连炸响,吸引着数不清的巨型变异体奔赴而来,带动着整片森林波动不断。
周语感受着每一缕风从指尖鼻前扫过传递出的信息,率先迈步朝着包围外跑去,“跟上!”
贺知和曲观澜架着罗未跟在她身后跑去,苏承茵拢了拢自己散乱下来的头发,脚尖轻点,几个腾转便跟了上去。
林静手中砍刀挥舞,将侧方冲上前来的巨大变异体尽数斩下,脚下土壤翕动,数不清闪着亮光的不知名植株从土壤中破开,将头顶严密的蛛网上顶撑开,让他们安全通过。
易蔺接连引爆二十六枚预埋下的‘地雷’,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瞬间被抽干,再加上身体这么久以来都没好全的伤处一直在隐隐作痛,本就煞白一片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脚步腾转之间多少有些受限,便只得遥遥的跟在队尾。
冲在最前方的周语回头看了一眼他,指尖微动,一缕细风便绕过林静锁骨处盛开的百合,吹向了队尾的易蔺。
白席双手指虎在幽暗的植物光之下泛着冷意,他瞥了一眼被拉到队伍中央的易蔺,回身勾唇笑了笑,单手向上抓着几簇林静留下的藤蔓上身跃起,在半空中翻身,一脚踩在树干上,借力猛地向下扑过去,巨型变异体植株嚎叫一声,腹腔亮黄色的花纹一闪一闪。
周身重力环境无声下压,锋锐指虎在他落到蜘蛛背上的一瞬间生砸了进去,硬生生打破了蜘蛛覆盖在体表的坚硬体外薄膜,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伤口汩汩溢出。
白席再次原地起跳,翻身下压,把自己砸到地面上的瞬间就地一滚,躲开蜘蛛前足攻击的同时,用易蔺扔给他的狗尾巴草挑起树根下流淌着的液体,猛地往上一甩,液体溅射瞬间腐蚀住巨型蜘蛛,白席就地滚开翻身而起,拽着林静再次扔过来的树藤撤回了他们身边。
身后蜘蛛愤怒嚎叫着,腹腔出的蛛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出,将身后紧紧追逐着的虫群尽数包裹在内。
贺知接过苏承茵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大半杯才放下。
“话说咱们这一路好像都没再怎么遇到高级变异体了,不想咱们刚进去的时候,东撞撞西碰碰哪哪都是怪。”林静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一块刚从火堆上拿下来的变异动物肉,随手便扔进了嘴里嚼嚼,锁骨处的百合花苞紧闭着。
苏承茵看着她那副样子乐了,“哎林静静,你锁骨那花还摘不摘了?”
林静下意识朝着周语看了一眼,她正专心用异能切烤好的肉,连头都没抬,林静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处紧闭着的百合花苞,尖端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沿着下巴一路划到了唇缝,带起一阵痒意。
她抬手挠了挠,无所谓道,“就这么长着吧,我看小鱼好像还挺喜欢这朵花的,反正也不丑就留着呗,还怪有救世主天选之子那意思的。”
说完还伸手在周语肩上戳了戳,歪着头笑眯眯的问,“是吧,周小鱼。”
苏承茵听到‘救世主’三个字时愣了愣,而后视线在她和周语身上转了转,闭着眼往后一躺,嘟囔了一句“行吧”,自顾自乐了,惹得林静莫名其妙的也在自己和周语身上看了两圈,然后被周语递过来的一块肉岔开了。
易蔺沉默的看着曲观澜,满脸的生不如死,旁边白席拉着他的手笑弯了腰,半天没直起来。
易蔺长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任凭曲观澜摆弄自己身上沾着的厚厚一层发光花粉鳞粉,抬腿踢了踢身旁蹲着半天没起来的白席,“你没完了?”
白席没动,甚至还用手抓着他的手前后左右晃了晃,易蔺啧了一声,“还不起来?”
白席还是没动,低着头,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勾,将他紧紧束在皮肤上的手套口撑开,而后缓缓将手伸了进去。
易蔺挑了挑眉,唇角向上微微勾起,曲观澜弯着腰把他衣服上沾着的花花绿绿的闪粉鳞粉往罐子里刮,还抽空回了易蔺两句,“哎呀你急什么,我弄完不就起来了吗,这些粉花花绿绿的,正适合给我的宝贝们做装饰用。”
这下易蔺听到了白席的闷咳声,他看着蹲在地上,用手捂着嘴咳了半天的白席,心道这混账学长绝对是又把自己乐呛了,都这样还没忘了撩拨人。
想到这他突然顿了顿,瞥了眼自己已经被某人入侵进去的手套,白席顺着口袋把手钻进去,手心带着的疤痕和薄茧互相摩擦,贴合,带起一阵诡异的热感。
那手套本就是临时找来用的,被他这一通蛄蛹早卷了边,此刻正委委屈屈的蜷在他手背上,差一点就要掉了。
易蔺也没管,抬腿又踢了踢他,没安好心的用指腹在白席指缝间轻轻摩挲几下,刚刚愈合的新生皮肤格外敏感,这时候去碰效果最好。
易蔺垂着眸子,在白席要握紧的一瞬间抽手而出,另一只手拉开衣服拉链,旋身便将外套脱了下来直接扔给了曲观澜,朝着火堆走了过去,“衣服给你,你慢慢弄,我先去休息了。”
曲观澜啧了一声,嘟嘟囔囔的抱着衣服走了。
徒留白席自己蹲在原地,刚刚还紧握着的那只手热意未散,卷了边的黑色手套轻巧的挂在他指尖,顽强笼着些未散的热意。
他指尖夹着那只手套往回缩,低垂着的头抬起,唇紧抿着,唇角却不受控的向上翘起,眼睛带着些血丝。
白席把那只手缩回怀里,易蔺已经走了,他的手上却仍旧残留着易蔺的温度,大脑也仍旧记得刚刚对方长时间注视着自己时所带来的激烈爽感,树林之中带着乔木清香的风从他身侧吹过。
半晌,他才平复好情绪,站起身甩了甩自己麻木的双腿,呼出口气,循着易蔺的脚步追过去。
苏承茵面上带笑的倚靠着,眼睛上蒙着一层布条,算作眼罩。
白席走过来坐到易蔺身边时,易蔺正闭着眼靠着树干小憩,帽子扣着遮住他的额头,单膝曲起,两只手从指缝处扣住,放在小腹上,火光明明灭灭的映照下,颇有一种爱谁谁全都滚的大佬气场。
看得出来,他很不满,非常不满。
白席凑过去,用肩膀撞了一下他,易蔺闭着眼,又用肩膀撞了回去,几个来回下来,他俩谁也没休息成,不远处的周语连眼睛都没睁,手还在林静眼睛上轻覆着替她挡光,啧了一声。
白席笑了笑,顺着声音看了眼倚靠着树干休息的周语,和枕在她腿上的林静,也回了一声啧。
而后便听见耳畔易蔺闷在衣服里的声音,说道,“再啧,我就把你扔过去给林静静的腿当枕头。”
白席闭了嘴,向后靠过去,闭上了眼。
易蔺刚把捂着嘴的手放下,还没来得及重新搭回小腹上,便感受到身旁一股微弱的拉力传来,轻轻拽过他的手,把袖子从手上缓缓拉下去,手指伸进他的指缝中,扣紧,再揣进口袋里。
易蔺没动,头往后仰了仰,半晌,果然感受到了颈侧压过来的力,而后自己也将头靠了过去,互相倚着,闭上了眼。
“徐炆州!你说说你,这是什么事啊,你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扣下啊!”冯常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手在桌上使劲拍了又拍,最终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唉声叹气的冲着对面的徐炆州喊道。
徐炆州也叹了口气,冲他摊了摊手,“我这不也是一时冲动上头了吗,现在下头了,我也确实下头了。”
冯常正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上头,你上头不能上点好头,二话不说把人扣了,本来就没多少存货,还得多管他们这几个人的饭,你说说这钱从哪出,都扣你的!”
徐炆州往椅子里缩了缩,尴尬的冲他笑笑,识趣的没敢说话。
“这钱成没回来,苏大姑奶奶也让你送去帮忙了,外面还一堆张嘴等着吃饭的,长耳朵等着要说法的,你说说现在怎么整吧。”冯常正又站起来来来回回走,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竖起手指对着窝在椅子里的徐炆州点了又点,说到最后还瞪了他一眼。
徐炆州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便听屋外传来几声咚咚的敲门声,他无声和冯常正对视了一眼,对方叹了口气,让外面人进来。
卫兵推门进来看见冯常正也没什么反应,朝着他们行了行礼,说道,“首席,钱首席那边好像出了点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