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相处的氛围顷刻间被打破，棠祎不可置信地看向孟达康。
“你养丧尸？”
棠祎盯着孟达康，其他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齐姿骜一把拉住藏在身后。
“丧尸？不，那些低劣的东西不配作为我的研究对象！”
孟达康此刻也不装好人了，他一把拉开了虚掩住的房门。
棠祎虽然躲在齐姿骜身后，但不妨碍他看清门后的东西。
只一眼棠祎便明白孟达康口中值得他研究的对象到底是什么。
“末世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有放弃这个课题？”
只见门里面是成群成群的藤蔓，追究这些藤蔓的根源就会追究到丧尸身上。
这些植物在丧尸的身体里扎根，汲取丧尸□□的养分。
房门一开就能闻到血腥气，不难猜到这些植物的额外饲料是什么。
棠祎一下子就想出这间屋子里发生的前因后果。
“放弃？”
孟达康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出来。
棠祎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
末日病毒让一部分植物改变了植物基因，有了自主狩猎的能力。
孟达康之前进行基因实验时的一大瓶颈就是植物的基因根本不合动物的基因相融。
如今在病毒的影响下植物出现了动物的特性，也不知道孟达康的实验到哪一步了。
“棠祎，你知道吗？我的实验当年就成功了！我恨棠纬的死板，我恨你不为科学献身！”
棠祎听着孟达康的质控，眨巴眨巴眼睛。
“你的实验成功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棠祎在脑海中翻找半天都没找到这段记忆。
倒是把孟达康的回忆激了起来。
“你撞到柜子流鼻血的那次，你的血滴进了实验皿。”
听着这个开头，棠祎闭了闭眼睛。
怪不得孟达康会绑架他，原来是已经看见了实验的成功。
“是你启发了我用人的基因！也是你让我的实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棠祎听着孟达康的话闭上了眼睛。
这些话不知道憋在孟达康心里多少年，这会儿才能说的这样肆无忌惮。
“棠祎，你才是最特殊的那个！那次融合的成功并不是因为用了人类基因，而是因为用了你的基因！”
听着他这话，棠祎竟然有些想哭。
这委屈来的很莫名，他没抓住源头。
“我的孩子们！醒来饱餐一顿吧！”
孟达康话音刚落，原本还安静盘踞在门后的植物一窝蜂的涌出。
真应了孟达康那话，棠祎对植物来说是特殊的。
蜂拥而出的植物直直朝着棠祎扑去。
齐姿骜的蓝火点绕了一众植物，火烧的很快但植物更多。
他撇了眼身后已经六神无主的棠祎，心里有了打算。
“后退一步。”
齐姿骜侧头朝着棠祎说到。
小家伙神还没回来，此刻全心全意信任着齐姿骜。
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就照做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脚下一空、天旋地转，硬是让棠祎体验了坠崖的感觉。
直到熟悉的失重感连带着一床杯子将棠祎包裹。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又回到了齐姿骜的空间里。
棠祎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直勾勾地盯着空间里的无边黑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棠祎在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
梦里，他看着一颗巨大的流星从空中划过，最后坠入了一望无际的海。
看着消失的流星，棠祎心里空落落的。
他动了动身体，想走得再近一点。
直到这时，棠祎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他转过头，看见的就是棠纬那双含泪的眼眸。
“哥哥，不哭。”
他伸手想帮棠纬擦眼泪，自己却是眼睛一眨落下一串泪珠。
“嗯不哭，乖乖也不哭好不好？”
棠纬三两下将棠祎脸上的泪珠擦去。
他的手不知道比棠祎大多少，动作也利落的很。
“呜……爸爸妈妈……”
棠祎指向不远处的海平面，话都说不利索。
整个人所在棠纬怀里呜咽，将自己的脸藏起来不让人看。
棠纬在棠祎额头上落下安抚性的一吻。
“没事的，有哥哥在没事的……”
棠祎呆愣愣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他反应过来这是他父母离世的那一年。
棠祎脑子里没有这一段回忆。
棠纬说，是因为他在这之后生了场大病，把之前的好多事都忘记了。
如今再见当年场面，哪怕是在睡梦中棠祎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当时的难过。
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凉飕飕的直灌冷风。
要是有人能抱抱他就好了。
棠祎从睡梦中挣扎着睁开眼就看见了一脸担心的齐姿骜。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齐姿骜亲了亲眼睛。
痒痒的，棠祎不得不闭上眼。
“你刚刚哭的好可怜，是不是做噩梦了？”
棠祎听着齐姿骜的关心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见到哥哥是个噩梦。
随后又换了动作，缓缓点了点头。
但他梦到的不只是棠纬，还有他父母死亡时的画面。
“外面怎么样了？孟达康呢？”
棠祎脑海中闪过进空间前看见的画面，一个着急就要起身。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齐姿骜抱在怀里。
裹住他的被子像襁褓，齐姿骜抱他的动作也像是在抱小孩。
棠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将胳膊伸出被子，据理力争。
“我不是小宝宝了，不要这么抱我！”
他还不适应无重力空间，再挣扎也挣不出齐姿骜的怀抱。
“好了，乖一点。”
齐姿骜拍了拍棠祎的后背，更像在哄小孩了。
棠祎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齐姿骜还是不为所动，我行我素。
棠祎盯着齐姿骜看了好一会儿，终是败下阵来。
他拉过被子的一角盖住了自己的脸。
眼不见为净，他争不过齐姿骜还不能不看他吗？
棠祎越想越觉得有理，可齐姿骜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棠祎。
他一把掀了棠祎脸上的被角，将人扶着坐了起来。
“他死了，你会伤心吗？”
棠祎一愣，摇了摇头。
“我跟孟达康也不是那么熟。”
他并不会因为孟达康的死亡伤心，他现在更担心叶佳悦他们。
孟达康说对了人数，说对了性别。
棠祎现在也只能祈祷叶佳悦她们没有被整的太惨。
“我们出去吧，还要找人呢。”
说着，棠祎指了指上面。
他是从上面下来的，下意识的觉得空间的出口也在上面。
齐姿骜抓住他的手，带着人离开了空间。
到了正常的环境里，棠祎一个挺腰就离开了齐姿骜的怀抱。
他三两下将被子叠好，反手塞进了齐姿骜的空间。
他们在的地方还是刚刚的房间门口。
只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了孟达康和那些植物的影子。
棠祎试探着推了门一把，那门不堪负重直接躺在了地上。
这……
棠祎扭头看了眼齐姿骜，眼里满是尴尬。
齐姿骜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牵着棠祎步入了房间。
“你说，我们的救援目标不会也被孟达康骗过来了吧？”
棠祎想起在入口处的集市。
那么多人，他们也只知道救援对象的名字，连照片都没见过。
“里面还有空间，我们先往里面走走。”
他们走在原本圈养藤蔓的房间，这里大的厉害。
藤蔓被齐姿骜一把火烧完了，这会儿空荡荡的。
棠祎和齐姿骜的脚步声不重，却也足够形成回音。
有了上次的经验，棠祎又竖起耳朵留意起了脚步里的回声。
好在这一次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他们平安地穿过了这个空房间。
从另一个门出去又是一条小道。
棠祎抬头看了一眼齐姿骜，也没见他怎么动一团火就飞了出去。
等火球飞出去了好一会儿，齐姿骜这才带着棠祎前进。
“你对火的控制越来越熟练了。”
棠祎观察着齐姿骜每一次用异能时的状态，这会儿不难发现齐姿骜的变化。
这个习惯或许是之前做实验时留下的。
一想到实验，棠祎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孟达康说过的话。
他说早在末世之前他的血液就是特殊的。
那是不是说，他的血会有这样的功效跟末日病毒没有关系？
棠祎突然想起棠纬对他血液的态度，以及之前的那个梦。
那个梦里父母还活着，应该是他十岁之前的记忆。
为什么要把他养在玻璃罩子里，为什么他出门要穿那样的衣服……
越想棠祎发现的问题越多。
他不由自主地捂住脑袋，只觉得头疼。
“等找到我哥，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棠祎十分不满地嘀咕着。
齐姿骜扶着棠祎，将他的嘀咕听了个干净。
眼角一弯，笑意尽显。
只可惜棠祎矮齐姿骜一个头，看不见此刻齐姿骜的表情。
出了门棠祎的耳朵里不再只有回音。
那道引着棠祎来见到故人的噪音重新回到了棠祎的耳朵里。
棠祎前进的脚步一顿，凑到了齐姿骜身边。
“大哥，那噪音又出现了。”
齐姿骜只是脚下一顿，继续前进。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齐姿骜姿态散漫，走路悠闲地像是傍晚饭后的散步。
自从发现可以把棠祎放进空间后，齐姿骜整个人都松懈了起来。
他不再时时刻刻绷着自己，预防那些看不见的危险。
他是末世的一员，没有人或物能将他重伤。
但是棠祎不一样。
如今的棠祎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他怕。
怕末世里的任何东西都能要了棠祎的命。
怕他的生活再次归于寂静。
可是现在，他有一个可以保证棠祎安全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