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达康被棠祎闹了一路，终于在进入集市前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棠祎。
“够了吧棠祎，你可以闭嘴了。”
棠祎鼓了鼓腮帮子，十分有骨气地转头看向齐姿骜。
齐姿骜动手也不客气，棠祎头刚转过来他的手就落在了棠祎脸颊上。
两指用力捏了捏棠祎的脸颊肉。
“小没良心的。”
面对齐姿骜这个评价，棠祎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十分不可思议地看向齐姿骜。
“没良心？我吗？”
棠祎的震惊不像是在做假，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成没良心了。
齐姿骜却不做解释，先棠祎一步跨进了集市。
棠祎气鼓鼓地跟在两人身后。
既然都嫌弃他吵，那他就闭嘴好了。
反正他也没多喜欢说话。
有了孟达康在前面带路，这一路上的人全部都朝着他们这里看来。
棠祎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有敬佩、有厌恶，还有些人眼里带着恐惧。
怎么会有恐惧呢？
这里不是他们安居的地方吗？
棠祎想不明白。
余光里看见远处还有认看着他们摇头。
为什么要摇头？
棠祎也想不明白，他的知觉告诉他这里的一切并不简单。
他步子走大了些，走到了齐姿骜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
他没看见齐姿骜因为他的举动弯了嘴角。
孟达康继续前进，棠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当年。
事发那一年是棠祎大四的时候。
在棠纬的保驾护航下，棠祎留校实习。
孟达康是棠祎长两届的学长，棠祎最开始的工作就是给孟达康打下手。
在这之前，棠祎就已经听说过孟达康的事迹了。
这位学长种睡莲，睡莲被其他人养的食草鱼吃了，然后他把人家的鱼给吃了。
据说当时两人打的可凶了。
棠祎自从听说了这个事迹后就一直对孟达康很好奇。
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孟达康还在摆弄他的睡莲。
这一次他不在河里种了，他在一口缸里种。
温文尔雅的文士摆弄着‘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从此‘孟达康是个好人’就深深印在棠祎的心里。
虽然后面不知怎么剑走偏锋，开始研究植物和动物基因融合的可能。
一开始他只是用动物的基因做实验，后来就用上了人类的基因。
棠纬估计是听见了风声，还专门打电话叮嘱棠祎不要把自己的基因给孟达康做实验。
棠祎一直很听棠纬的话，他哥说不行那在他这里也不行。
眼看着实习要结束了，孟达康的实验进度还几乎是零。
在实习的最后一天，孟达康说要请棠祎吃个散伙饭。
棠祎没多想就同意了。
当时实验室就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不看好孟达康的实验。
吃饭的时候自然也就棠祎和孟达康两个人。
在某一个瞬间，棠祎喝下了一杯无色透明的液体。
液体下肚，四周天旋地转。
棠祎腿软地站不住，硬生生扣着桌子边缘倒在了地上。
恍惚间他听见了包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彻底失去意识前看见的最后一个人是孟达康。
“为什么？”
棠祎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孟达康过，更没有嘲笑过他的异想天开。
孟达康可能回答了他，也可能自己的问题根本没有问出去。
棠祎只觉得耳鸣的厉害，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等棠祎再恢复意识时他被孟达康捆在实验室休息间的小床上。
孟达康就拿着滞留针就要往他手背上扎。
棠祎都惊呆了，他们这农学院的实验室怎么会有医学院的东西？
眼看着就要被扎针了，休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棠祎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了棠纬惊慌失措的脸。
如今回忆起来，那还是棠祎第一次知道他哥原来会打人。
至于打的是谁？
总不能是被绑架的棠祎。
那之后棠祎可是被他哥当宝宝养了小半年。
答辩的时候还被老师说长胖了。
想起往事，棠祎不自主地抓紧了齐姿骜的手。
他怕孟达康是真，谁会不怕一个要拿自己做实验的人呢？
可他也不是那么怕。
实习期八个月，他跟着孟达康养了四个月的睡莲。
后面四个月给孟达康打下手。
除了最后被绑架了，其他时候都非常完美。
这也就导致棠祎根本讨厌不起来孟达康。
穿过市集后他们又进到了通道里。
棠祎张了张嘴，无声地念了一遍齐姿骜的名字。
这次没有回声传来，棠祎松了口气。
“大哥。”
棠祎喊了一声齐姿骜，后者立马回头看向了他。
“没事，我就是想喊喊你。”
被齐姿骜用关心的眼神看着，棠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孟师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棠祎还是对刚刚的集市很在意，这会儿离开了集市又恢复成了好奇宝宝的状态。
至于他刚刚气鼓鼓时想的‘他也不是那么爱说话’早就被棠祎忘记了。
“通台自然保护区。”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棠祎一噎。
齐姿骜观察着棠祎的小表情，嘴角敲了敲。
他捏了捏棠祎的手，把人的注意力引到了他身上。
“饿不饿？渴不渴？”
棠祎被齐姿骜问的一愣，下意识想摇头。
走在前面的孟达康倒是先接话了。
“是了，到饭点了。”
棠祎呆呆地回头看向孟达康，睁大了眼睛。
这人好过分啊！
他说的话不回应，其他人的话就给回应？
棠祎觉得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
他惹孟达□□气了吗？
该生气的难道不是他这个被绑架的人吗？
齐姿骜眼睁睁看着棠祎在几秒钟内将自己气成了一个河豚，正觉得新奇。
“我带你们去吃饭吧。”
孟达康提议道。
棠祎还不想吃饭，他对跟孟达康一起吃饭还是有心里阴影的。
当即摇了摇头，“师兄你还是带我去看看你昨天带回来的人吧。”
孟达康没理棠祎，目光落在了齐姿骜身上。
“他们应该也要吃饭吧？”
齐姿骜顶着孟达康探究的视线，摸了摸棠祎的脑袋。
他的用词很含糊，棠祎下意识将‘他们’和周启荣他们画上等号。
“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已经很晚了。”
说着，齐姿骜的手落在了棠祎的肚子上摸了摸。
软软的，一点都没有吃完早餐时的硬挺了。
“可是……”
棠祎想着齐姿骜应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结，正想撒娇躲过去就被齐姿骜捏住嘴巴。
“你不放心给的食物，我们吃自己带的食物好不好？”
棠祎迟疑了一下，想说孟达康提供的水才是最有问题的。
可转念一想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这会儿当着孟达康的面再提似乎不太合适。
他拽着齐姿骜的衣领，让人弯下腰来凑到了他的耳边。
“水也喝我们自己带的好不好？”
棠祎把自己的声音压的很低，齐姿骜一下就明白了棠祎的顾忌。
他摸了摸棠祎的脑袋，点了点头。
这下棠祎放心了，任由齐姿骜去和孟达康交谈了。
他才不想理孟达康这个过分的人。
孟达康领着两人一路前进，进入了另一个空旷的空间。
这里没什么人，棠祎猜应该是因为已经过饭点的缘故。
“我们这里的饭都是厨师做的，食物的安全问题你就放心吧。”
说着，孟达康当着两人的面选了一份餐食走了。
“我们要给晶核或者其他物资吗？”
棠祎问了一声孟达康，后者让他们随意。
棠祎和齐姿骜对视一眼，取了两份一样的餐食，留了四枚晶核在取餐口。
孟达康撇了一眼他们没说话，棠祎看着手下卖相还不错的饭菜。
“因为食物你也要吃，所以你把药放在水杯里。”
孟达康将嘴里的食物咽下，阴恻恻地看了棠祎一眼。
“是啊，我以为你只会喝一口，哪里能想到你全喝了？”
他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对当年那事的避讳。
齐姿骜在边上听着甚至从孟达康的语气里听出了自豪。
面对孟达康的话，棠祎摇了摇头。
“你想过的，当时桌上有一道狠辣的菜，我一个不吃辣的人怎么会点辣菜呢？还是看不出辣椒的辣菜。”
孟达康哼笑一声，没有否定棠祎这话。
话题到这里就聊死了，棠祎还不想把他们之间的氛围弄得太僵。
叶佳悦那几个还在孟达康手上。
他还指望着孟达康带他去见那几个人呢。
大锅饭似乎都不好吃，尤其是在末世这样物资匮乏的背景下。
棠祎这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煎熬。
这厨师做的饭还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吃。
他是最早一个放下筷子的，紧接着是齐姿骜。
孟达康最早一个开始吃，最后一个放下餐具。
棠祎习惯了孟达康这饭量大还吃得慢的习惯，静静地等他吃完。
等待的时间里，棠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鬓角。
孟达康只比他大两岁都已经这么老了，棠纬可是比他大了十岁呢。
到时候他们真见面了，他还能认出那是他哥吗？
吃了饭，孟达康带着他们继续前进。
在经过弯弯绕绕的隧道，又穿过了一片空间后。
孟达康终于说了句“我们到了。”
棠祎满脸惊喜地看向那扇木门，伸手就要推开门。
却被齐姿骜一把抓住了手，他面色不善地看向了孟达康。
那人将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看向两人。
“怎么了，不去看看里面的是不是你们的伙伴吗？”
“我们的伙伴是人类，你这门后没有人类。”
齐姿骜话语里隐隐带着怒气，棠祎听后大惊失色。
他惶恐地看向身后的门，又看向了不远处背着手的孟达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