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你好!”
陈念好轻轻拍打着面前这个受伤的男人的脸,他试图呼唤他。
看来好像是受伤太严重了,以至于陷入了昏迷。
可陈念好没有多余的钱,去医院太贵。
看面相,像是中国人,陈念好也不能弃之不理。
左思右想,只能打电话给在附近的时树裕。
时树裕很快开车过来。
“这就是你捡的中国人?”
时树裕看着人浑身都是溃烂的伤口,或许是之前惹到过什么人。
“万一是坏人呢?”
陈念好迟疑了一会儿,拿不准主意。
“救救救。”时树裕把人扛进后备箱,塞了进去。
“谢谢你。”陈念好跟他道谢。
“你啊。”
时树裕把人带到私人医院进行救治。
结束后已经很晚了。
两人来到医院底下。
时树裕在不远处抽烟,陈念好站在他身后若有所思。
“钱我会还给你的。”陈念好笑笑。
时树裕看着他,抽完了烟,把烟头熄灭,才走过来。
“你想他吗?”
陈念好有点惊讶地微微怔了一下,“这么明显吗?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哈哈哈,从小到大,你有什么事蛮过了我的眼睛。”
陈念好不好意思起来。
“那他呢,你们又分手了吗?”
时树裕又微微有点烦躁了。
“前段时间说着要结婚,然后被他父母抓了回去,要他在国内找对象结婚。”
“嗯……”陈念好想了很久,“那你是不是很难过?”
“意料之中吧,总是会有这么一天的。”时树裕倒是想得开。
但陈念好知道,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
“你要是想喝酒的时候,可以找我。”
“找你干嘛,你又不会喝。”时树裕嗤了一声。
“我可以送你回去啊。”陈念好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
陈念好前前后后来了医院三四个月。
叶亭舟失忆了,医生说他如果好好休息会好。
陈念好后来把他安置在自己在校外住的房子里面。
叶亭舟除了身体上的毛病,心理上也有了毛病。
整个人总是很阴郁,灰蒙蒙的像是下雨天。
陈念好每天都会给他做饭,虽然是买的打折的菜,但是做出来的饭菜还是十分美味的。
叶亭舟每天的活动路径就是床,沙发,和阳台。
他喜欢站在阳台上看天空,有时候也想跳下去。
某一天,陈念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看着阳台。
“你是不是想跳下去?”
“是。”叶亭舟说。
叶亭舟几乎没说过什么话,他长久地沉默着。
“我知道那种感觉,在我母亲和叔叔都离世的时候,我知道的。”
“非常非常难受。”陈念好说。
叶亭舟从阳台走了过来,跟他坐在一起。
“不过你看,现在我好了,我能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了,甚至还救了一个人。”
陈念好展开双手,展示他是多么的健康。
叶亭舟问他:“如果我是坏人呢,你也救吗?”
“如果你是坏人,就是很坏很坏的那些,杀人放火的话,我就把你交给警察。但是刚开始想要救你,只是出于一个在异乡遇到同种血脉的人的本能。”
“我们来自同一个家乡,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坏人,你的眼睛很清澈。”
陈念好每天除了上学,还要打四份不同的临时工,所以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
叶亭舟慢慢恢复了过来。
至于怎么恢复的他也不清楚。
就是看着冰箱贴上面要好好吃饭的便利贴,就会很有食欲。
又或者,只是在饿了的时候一份温暖的饭。
到后来,陈念好一个微笑,他也会跟着笑。
“你是天使吗?”叶亭舟坐在沙发上,问他。
“什么啊,看来你恢复得不错。”陈念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于这个说法感到害羞。
久而久之,叶亭舟发现了陈念好的秘密。
他的秘密藏在床底最深处的木盒子里。
里面有很多信,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有一个清晰的他不曾见过的人。
两人靠得很近,很亲密。
叶亭舟从来没有问过那个人是谁,只知道陈念好会在悲伤难过孤独的时候,看着那张照片,然后偷偷哭。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叶亭舟早就知道了。
“如果你面前有一个你打败不了的敌人你会怎么办?”
叶亭舟向他讲述了自己的遭遇,自己是怎么被踢出集团,又是怎么被伤成那个样子的。
陈念好听完忍不住哭了。
“他们怎么那么坏。”
又那么强大。
陈念好第一次抱了叶亭舟,“不怕的,有我在,至少你不会饿死,我可以养着你。”
叶亭舟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
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以心动。
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叶亭舟和时树裕在陈念好的介绍下熟络了起来。
两人都很有经商的天赋,时树裕跟叶亭舟合作,让他帮他投资了一些小项目,赚了不少钱。
叶亭舟也凭借自己的力量,早早还清了当初的医疗费。
只是令陈念好没想到的是,叶亭舟凭借从时树裕这里拿到的资金,很快把公司开了起来,还越做越大。
陈念好对投资的嗅觉不是很敏锐,能在股市赚到第一桶金也多亏了叶亭舟的教导。
很快,陈念好就根据自己学习到的投资知识,又赚到了第二笔,第三笔钱。
在美国顺利找到公司上班后,陈念好和叶亭舟见面的次数也变少了。
有一次,叶亭舟带陈念好一起去了一个酒吧。
陈念好看着这酒吧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小声跟他说:“这里生意不好,我们换一家。”
叶亭舟弯唇笑了,“是我包场啦。”
“为什么!”陈念好更想走了,“这多浪费钱呀。”
“钱,钱,钱,你是小财迷吗?”
“是的呀。”
“我钱有用的。”陈念好笑着说。
“不过,好像也用不上了。”
陈念好抿了一小口酒,觉得烧喉,叶亭舟又点了杯果汁给他。
“你就喝这个吧。”
陈念好说:“其实这个钱,原本我是想给我弟弟解约的,他的经济公司对他不好。”
“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根本用不上这笔钱了。”
李明霄在某个音综一战成名,随后各种代言,演唱会下来,让他红透半边天。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连助理都没有的小透明。
“其实,或许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陈念好正喝着橙汁,差点噎到。
“什,什么?”
“我正式向你表白,我喜欢你,好好。”
“这,这,这……”
陈念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整结巴了。
偏偏这时候,四周无人,寂静万分。
好像所有的场景都是专门为了等着他一个准确的回答而设置的。
“我,我不能,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叶亭舟有点失落地笑笑,他说:“没关系。”
第二次表白,是在一个高档餐厅,陈念好仍是拒绝了。
第三次表白,是在陈念好下班后,叶亭舟给他准备了一车的玫瑰。
陈念好喜欢玫瑰,但仍是跟他说了抱歉。
时树裕看出了叶亭舟的心思,约他喝酒。
“你为什么就这么轴呢,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时树裕已然明白,陈念好是个很念旧,认定了一个人就很难改变的人。
“你还不是?”
时树裕喝下一杯酒,认了。
他也在一棵树上吊死。
“陈念好真的很好,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走不出来吧。”
“白月光,我懂。”
两人碰了碰杯。
本来时树裕是过来劝他的,最后把自己醉得不省人事。
在醉酒间,还拨打了几通不该拨打的电话。
最后是叶亭舟打给了陈念好,才把两人从酒吧拖了回去。
第二天,两人被陈念好严肃批评,并且禁止一个月内再去酒吧喝得烂醉。
叶亭舟又过了两年回国夺回了自己的资产,身价倍增。
然而,拥有了钱,却失去了唯一有可能的爱情。
“为什么这么执着呢?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啊,爱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好吗?”陈念好曾经问他。
这个问题,直到很久以后才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