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温云酌慢慢地布置这个以后的住所,轻轻哼着歌。
她拒绝了温云疏落居主峰的要求,在客卿长老聚集的二十四峰近山顶处寻了一处。
此地清幽偏僻,门前几株紫竹,及一小池锦鲤游鱼。
后院有一个瀑布,淅淅沥沥地落下,水汽弥漫,打开窗子就能看到。
"喵。"
温云酌闻声看去,一只黄白相间的猫儿向前扑去,伸爪逗离着几尾锦鲤,觉得有趣,便不再管它,一转头却见它又溜过来拨弄着她衣上的绦带。
“小东西,我这个可是天蚕纱,你莫要…”话音一顿,小猫儿的爪子钩进了衣料里,再"嘶啦"几声,彻底绞在了一起。
"唉。"温云酌认命地蹲下,将猫儿捞进怀里,小心翼翼地解着绦带,"我可是在帮你,莫要乱动了。”
那猫儿似是听懂了,也不叫唤,只是睁着冷茶色的眼睛盯着温云酌。
“好了,去吧。"见它不动,温云酌又轻轻拍了下它的头。
"不,我养不了你,赶紧找一个地方玩去吧。"
小猫儿丝毫不动,斜睨了她一眼,窝在她怀里气定神闲地舔舔爪子,然后跳下来慢悠悠地朝院里走去。
罢了,随它去吧。
晨起,温云酌在小院里支了一个小泥炉,又取了各式花瓣放进去小火煨着。
"姐!那些小弟子今日便出来了,姐姐与我瞧瞧去?"温云疏推门进来,满眼潇洒恣意。
"云疏稍等下。"
室内端坐着的温云酌轻轻点了些口脂,随手拿过一支素木钗,边往外走边盘发。
刚一出门,温云酌就看到温云疏倏然躲到她身后,扯住了她的衣角。
“姐,你……你什么时候养的狸奴啊。"声音颤抖着。
小猫儿则是慵懒抬步过来,无辜地歪了歪头。
"不是我养的,只是这小家伙偶尔会过来玩,我见它可爱,便喂些东西……不如云疏来替它起个名字?"
温云酌抱起狸奴转身望向他,那两双明亮纯净的眸子竟出奇地相似,直盯着他,只教他忘却了拒绝,只稀里糊涂地胡乱答应一通。
"唔,就叫薰风如何?"
小猫儿乖巧地蹭了蹲温云酌,"喵喵"应了几声。
温云酌眉眼弯弯:"薰风,是个好名字。"见温云疏还僵着,便试探性地将小猫往前递了递。
"别!"温云疏一下子跳起来跑到院中。
温云酌抿起唇偷笑,手轻轻在小猫儿的头上抚过,一不留神被它挣脱下来,从院墙角落里的小洞溜走了。
"啧,刚得了名字就翻脸不理人。"温云酌勾着唇转而看向温云疏,下一刻一双盛满了笑意的杏眼瞪大,"等等,云疏…"
另一边,温云疏已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时脸色青白,嗫嚅着不知嘴里的"茶"是吐还是不吐,含了一会儿为着面子还是惨白着脸咽了下去。
"咽了?真咽了?"温云酌上前好笑地拍了拍正咳嗽着的温云疏。
"怎么样,什么味道的?"
温云疏沉默。
什么味道?入口是涩中带着苦,然后紧接着是酸,一直酸到舌根,无数种不知是什么花的花香在口中迸发,瞬间充斥着他的鼻腔,熏得他头脑昏沉不知今夕何夕。
"所以这是什么……"温云疏咳得眼圈泣红,泪光涟涟,发丝凌乱,好生可怜。
“新一季的百花纯露,女子用的,沐浴时滴上一滴,舒缓筋络,美容养颜,梳发时揉一滴稀释过的进去,养发还馨香。”温云酌默默离远了点,确实有些呛。
"在商会中千金难求,你刚刚那一口至少要一块上品灵石。"
温云疏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好容易觉得周身味道散了些,一开口那香味又随呼吸间涌出,不由地呼吸一滞。
"他们…还有……半个时辰…姐姐你…与我一同去。”
一句话说得可谓艰难。
"好~待我换身衣服,需要正式一点儿吗?”
温云疏不语,只是点头。
梳妆台前,温云酌换了身天青色珠链流纱裙,对镜挽着发髻。
"姐,用这个。"
温云疏取了一支碧玉钗,轻轻插到发髻里,又调整了几支珍珠发饰的角度,眉眼认真。
"水头真好,哪儿得来的?"温云酌抬手拨弄了一下,这钗子的流苏很长,颗颗圆润的南珠泛着莹莹紫光,长度快要及肩。
温云疏一挑眉:"不要啊,那还给我。"说着手就要伸过去。
"诶,拿不到就是我的喽!"温云酌偏头一躲,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快走啊。"
两人御剑向大殿飞去,他们挨得极近,有所回应的是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和彼此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