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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危险的情人节下

车子碾过郊外碎石铺就的小路,缓缓停在一栋独立的日式宅邸门前。院墙爬着深褐色的藤蔓,庭院里的树木枝桠光秃,屋檐下挂着几串小小的情人节装饰,衬出聚会的热闹气息。

若松俊秀熄掉引擎,推开车门率先走下来。他侧过身,确认小兰和园子也陆续踏出后座,目光又落回万野青玉身上,神色有几分不自在,带着一丝讨好,飞快凑到万野身侧,压低了声音。

“那个姐姐……不好意思,有件事想拜托您。”他搓了搓手掌,眼神瞟向宅邸玄关的方向,“等会儿见到进去,能不能别介绍你已经毕业七年这件事。”

“可以啊。”万野无所谓地点点头。

若松立即喜笑颜开,“哈哈,您真是太通情达理了!是这样的,姐姐,这里面有个同伴嘴巴很毒,说话不留情面。要是让他知道你已经毕业这么久,保不齐会说出什么很难听的话。所以,千万不能被皆川知道”

被议论的主人公抱着胳膊倚在门框边,眉眼间满是不耐烦,嗤了一声,直接开口问道:“瞒着我什么,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若松俊秀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后背唰地冒出一层薄汗。

遭、遭了!

不过出乎意料,不用点都自燃的炮仗竟然没炸。

皆川克彦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直直落在他身后的万野青玉身上。

浑身裹着戾气与烦躁的青年,周身咄咄逼人的气场骤然收敛。方才挂在脸上的讥讽尽数褪去,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安定下来。他上下静静打量了一遍站在门外的女人,语气平淡,只丢下一句,“堵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说完,他率先转身,走进宅内。

现场一时间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若松俊秀愣在原地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放他们进门了?他没多想,也许皆川今天心情好,见好就收,他赶忙招呼三人进屋。

万野青玉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

一行人脱下外套,鱼贯踏入暖意融融的屋子。客厅宽敞,矮桌上已经摆好了点心、饮料,还有好几盒包装精致的情人节巧克力。空气中混杂着甜品的甜香与茶水的温润气息。屋内除了主人皆川克彦,还有他的母亲和弟弟。

众人各自找位置落座,万野选了靠侧边的坐垫坐下,目光依旧若有若无落在皆川克彦的身上,脑海之中的记忆碎片一点点翻涌上来。

半年前的一个雨夜,结束一桩外勤案件,她和伊达航驾车返程。城郊公路上突发严重车祸,两辆汽车猛烈相撞,车身变形扭曲,油箱滋滋作响,随时都有起火爆炸的风险。路过的车辆只敢远远观望,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伊达航当即把警车停靠路边,两人几乎没有多想,一起冲了上去。金属外壳被高温烤得烫手,汽油气味刺鼻呛人,冒着随时爆炸的致命风险,两个人合力撬开车门,拼尽全力把困在车内的一对夫妻拖拽出来。

可惜伤势实在太过惨重,颅骨重创,内脏大量出血。纵然救护车火速赶到现场拼力抢救,那对夫妻依旧没能救回来,送到医院之后便宣告死亡。

当时医院需要联系家属,翻遍随身物件,只找到一个儿子的联系方式。那通电话,就是万野青玉打的。

听筒接通的时候,那边还是年轻男生清润的嗓音,她要把父母骤然离世的噩耗,隔着电话线讲给还在读大学的少年听。

之后,他们在医院见到了崩溃的少年。

万野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今天要来的是他的家,出门之前本该绕去街边的商店,买一份伴手礼过来。

她在注视着皆川克彦,皆川也在看万野青玉,在医院还没来得及道谢,两位警官就走了,如今见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另一边,铃木园子胳膊悄悄戳了戳身旁毛利兰的胳膊,脑袋微微倾斜,压着极低的气音,挤眉弄眼地小声嘀咕。

“喂喂,小兰。”园子的眼神偷偷瞟向不远处的万野青玉,又瞟了瞟神色明显缓和下来的皆川克彦,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样,“你看皆川学长刚刚那个反应,该不会就喜欢万野警官这种姐姐类型的吧?早知道我们就不要把万野警官一起带过来了。”

“园子!”毛利兰脸颊微微发烫,慌忙压低声音制止她。

万野的耳力很好,但她倒是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闻言只是把双手向后一搭,枕在脑后,神态释然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没买东西过来,今天情人节,老身还是别在年轻人中添乱了。

若松和小兰说着说着,逐渐靠近到让人不适的社交距离,在小兰感到为难之前,万野一指禅给高壮的肌肉男弹回原位,微笑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聊天就好好聊天。”

若松:……

窗外冻得瑟瑟发抖的柯南:小兰怎么还不出来啊,到底要和那群家伙聊多久啊。

“阿嚏!”

屋内安静下来,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窗外,小兰趁机从若松身边离开,走到落地窗前。

“柯南?”

小兰出去将小男孩领进来,江户川柯南坐在小兰与若松之间。

有小孩在,万野青玉总能放心地将一部分注意力从小兰那边收回来,专注看向厨房的方向。

皆川进子站在茶水台边,正低头给众人倒茶水。方才进门寒暄的时候,小兰无意之间叫过一声万野警官。简简单单四个字传入耳中的一瞬间,女人握着茶壶的手指猛地一抖,滚烫的热水溅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皆川进子的脸色瞬间刷得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双腿发软,心脏擂鼓一般疯狂跳动。

怎么会。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会有警察来到自己家里。是她死去的哥哥冥冥之中派来阻止她的吗?

她筹划许久,布局缜密,就等着今天借着情人节聚会,神不知鬼不觉夺走侄子皆川克彦的性命,吞下本该属于克彦的那一笔可观的遗产。她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不会留下半点破绽,万万没料到家中的聚会,会凭空冒出来一位在职的刑警。

站在她身侧的小男孩敏锐捕捉到母亲脸色翻天覆地的变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伸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角,稚嫩的嗓音满是担忧:“妈妈,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孩子的呼唤猛地将皆川进子飘忽的神志拉扯回来。

她垂眸看向自己亲生儿子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咬了咬牙,在心底疯狂给自己洗脑,一遍一遍反复宽慰自己。

没关系的,不用慌张。

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休假的警察而已。

警察大多都是饭桶,最后破案还要依靠上高中的小毛孩子。我的计划滴水不漏,巧克力的毒处理得十分隐蔽,不会留下证据,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饭桶警察、小毛孩子拳头硬了!

异口同声: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一遍又一遍的心理暗示,强行压制住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慌。她用力深呼吸,勉强压下指尖的颤抖,努力扯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继续手中倒茶的动作。

但想要做恶的人心底惶恐,不会轻易掩藏干净。

弄巧成拙,就像老鼠的味道吸引猫一样,反倒吸引了警察的注意。

万野习惯性扫视屋内每一个人的神态与微动作。

一进来,她就注意到这位只是听闻“警官”二字,就刹那间血色尽褪,手被沸水烫到都毫无知觉的女性。太反常,普通人家里来警察,最多只是惊讶,绝不会涌现这种程度的恐惧。

万野不动声色,视线继续静静追踪着这位“母亲”的一举一动。

在万野注视的过程中,大脑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等下,这里距离米花町少说也有十公里,这个七岁小孩是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万野青玉怀疑地回过头,正好撞上油腻冒犯的高壮男与缩小的工藤新一热情拥吻的画面。

一瞬间,大脑的褶皱都已经被抚平了。

若松和柯南各自干呕,幼小的身体里工藤新一的灵魂疯狂呐喊。。

这一打岔,万野青玉脑子里盘旋的疑问直接断了线。

客厅的纸拉门被轻轻拉开,皆川克彦走了回来。虽然直白地拒绝了对方的心意,但还是搅得他本就纷乱的心绪彻底烦躁起来。积压在心底的不耐一点点往上翻涌,尖酸刻薄快要重新浮上眉眼。

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往下沉,皆川眉头紧紧拧起,扫视一圈,看到那窝囊的样子就烦!刚要失去人形,余光瞥见坐在侧边坐垫上的万野青玉。

明明是很平静的目光,却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他快要喷薄而出的火气浇灭。

渡边好美和刚刚告白失败的关谷香担忧地看着短短几秒内,脸色变换得五彩斑斓的皆川:……

刚刚跟出去,想要送巧克力但得知对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这样真心被辜负,疯狂进食ing

毛利兰安慰笑:“园子……”

万野青玉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神色平静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青春啊。

厨房传来小声的争执,一直安安静静待在皆川进子身侧的小男孩拽住女人的衣袖,是小孩子独有的纠缠:“妈妈,我要糖果。给我一颗糖好不好。”

还在勉强维持从容神色的皆川进子,万野警官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自己脚下正踩着万丈深渊。儿子突如其来的索要,成了压向她神经的最后一丝重量。

对,为了儿子,她必须这么做。

她呵斥着:“你的牙齿不好,不可以吃甜食!”

小男孩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凶神模样吓得浑身一颤,眼眶立刻蓄满泪水,委屈地缩回手,怯生生地抿紧嘴巴,不敢再做声。

这一幕被一直关注着厨房的万野青玉和去漱口的柯南全然了解到。

“好了,大家久等,咖啡和蛋糕准备好了。”女招呼一声,将托盘端了过来。白瓷咖啡杯冒着袅袅热气,几块装饰精致的奶油蛋糕整齐码放在托盘之上,甜腻的奶油香气混着咖啡醇厚的苦味弥漫开来。

托盘被一一递送到众人手中。

计划果然顺利进行着,克彦他只喝了咖啡,没有碰一点讨厌的蛋糕。

皆川进子的视线黏在皆川克彦身上,全然没留意到小儿子的举动。

小男孩眼巴巴望着托盘上香甜的蛋糕,目光黏在奶油上面挪不开。但想到妈妈不让允许他吃甜食,于是乖巧地捧着咖啡杯小口小口喝着。

等她低头发现时,神色顿时慌张起来,她连忙拿起一块奶油厚重的蛋糕,还要强装镇定,“咖啡小孩子不能喝,来,吃点蛋糕吧。”

万野青玉的脑子“嗡”的一声。

矛盾,彻头彻尾的矛盾。

方才孩子讨要一颗糖果,她都要声色俱厉地制止,仿佛糖果是什么洪水猛兽。转头却主动把糖分极高、油腻的奶油蛋糕喂到。若是担心孩子吃糖坏牙,那蛋糕远比糖果更加不妥。若是不在意甜食,又何必为了一颗糖果大发雷霆。

一个猜想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皆川克彦嫌客厅空气沉闷,站起身,打算到庭院外抽一支烟,却发现烟盒里空空如也,经常被他言语欺辱的田中直道一反常态,友好地将自己的递给他,皆川不疑有他,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响,迈步离开矮桌。

电光石火之间,万野青玉本能出手,手臂飞快伸出,一把攥住皆川克彦的后领。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皆川克彦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重重跌回原本的坐垫之上,臀部狠狠磕在地板,整个人都懵了。

室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聚焦在二人身上,除了凶手紧张得心跳骤停,其他人都不明所以。

皆川克彦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涌上错愕,夹杂一丝不悦。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万野警官会突然做出这样唐突的举动。

下一秒,一块奶油蛋糕已经递到了他的唇边。万野青玉捏着蛋糕的纸托,抬着手,将蛋糕送到他嘴边。

“来,外面那么冷,吃点蛋糕再出去吧。”慈祥地开口。

皆川克彦嫌恶地想要推开,万野青玉原地变脸,凶神恶煞:“吃!”

好、好强的威压,仿佛他不吃下一秒就要吃巴掌了,皆川克彦识时务者为俊杰直接张开了嘴。

全场人都看呆了。

小兰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微微张开,铃木园子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

本就她喜欢他,他喜欢她,她喜欢他,他喜欢她的局面,如今更复杂了。(不是)

柯南手里的水杯差点摔落在地,小眼镜反射出高光,一瞬间思绪纷飞。

皆川克彦浑身僵硬。眼前是救过自己父母性命的警官。半年前那个惨烈雨夜,是她和另外一位警官冲进随时会爆炸的车旁,拼尽全力救出他的双亲;也是她,打通那通电话,把毁灭性的噩耗告知自己。这份恩情铭记在他心头。

但要他以身相许的话,还是太……

没容他胡思乱想太久,确认皆川克彦咽下蛋糕,万野青玉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从容彻底褪去。

神色骤然沉了下来,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周身属于刑警凛冽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她收回手,没有再看桌上香甜的点心,抬眼,声音冷得如同冬日屋外的寒风,清晰响彻整个客厅。

“报警。桌上所有咖啡、蛋糕,还有厨房内全部食材、器皿,全部送去毒物检验。另外收好那位小姐方才送的情人节巧克力,一并作为物证。”

一句话落下,满室哗然。

除了凶手皆川进子心知肚明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如同坐上过山车,上一秒还是暧昧拉扯的氛围,下一秒直接坠入凶案预警之中,一头雾水。

“万野警官,这……这是什么意思?”若松俊秀下意识开口发问,语气满是茫然。

“咖啡里面被下了农药,蛋糕里掺有对应的解毒药剂。有人意图谋杀皆川克彦。”万野青玉简短说道。

皆川克彦脸上的疑惑达到顶峰,但出于对万野青玉的信任,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报警号码。

人群之中,皆川进子的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浑身血液仿佛凝固,手脚冰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淌。她强撑着站立,脸上那层伪装的温和摇摇欲坠,所有慌乱、惶恐、惊疑不定的神色,一丝不落全部落入万野青玉眼底。

安静坐在一旁的七岁小男孩,对于酒鬼烟鬼警官的印象,再一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什么叫案件还未发生就已经发现犯罪手法和凶手。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警笛呼啸之声。搜查一课的警员迅速抵达这座日式宅邸。带队前来的是伊达航,跟着高木涉。伊达航一进门,看到万野青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休假的她会卷入这样一桩事件。

“万野,什么情况?”伊达航快步上前问道。

“全部咖啡杯内怀疑混入有机磷农药,蛋糕中检测是否含有拮抗解毒成分,物证已经全部隔离封存,等待药检。”万野青玉简单扼要说明现场情况。

物证被迅速送往化验,没有耗费太久时间,药检报告就被送回现场。

检验结果清晰写明:所有咖啡样本均检出高浓度有机磷农药;蛋糕样品内检出可以中和该类农药毒性的解毒药剂;桌上的巧克力本身无毒。

证据摆在眼前,所有目光集中落在皆川进子身上。

可女人依旧不肯就此认输。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却依旧强行挺直脊背,开始奋力狡辩。

“这不可能!怎么会有毒?我只是负责端送饮品而已!在场这么多人,谁都有机会往咖啡里面放东西,凭什么怀疑是我?克彦脾气那么差,张口闭口总是在欺辱别人,说不定是到访的客人,或是哪个心怀怨恨的同学想要加害克彦!我是克彦的亲人,我怎么可能谋害他!”她抬手指向客厅里其余的年轻人,试图把嫌疑向外推,声音刻意拔高,想要营造自己遭受冤枉的模样。

皆川克彦:无可辩驳。

万野青玉往前踏出一步,沉稳的脚步声落在木质地板上。她眼神锐利如刀,牢牢锁死皆川进子,开启步步紧逼的盘问,每一句话都精准戳破对方的借口,语言陷阱层层铺开,逻辑环环相扣,不给对方躲闪回旋的余地。

“你说任何人都有可能下毒。那我们来捋一捋时间线。”万野青玉声音平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力量,“咖啡冲泡、分装,蛋糕制作,全部都是你独自在厨房完成。从饮品点心制作完毕到端进客厅,厨房始终只有你一个人。客厅里的所有人彼此可以互相作证,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厨房。外来客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咖啡与蛋糕,外人作案一说,不成立。”

皆川进子嘴唇翕动,急忙反驳:“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我!说不定我离开之后有人偷偷溜进去动手!”

“哦?”万野青玉眉峰微挑,抛出第二个疑点,“那就说说你的孩子。方才你的儿子想要一颗糖果,你反应过激厉声呵斥。可转眼,你主动把蛋糕递给他。”

她目光直直盯住对方的双眼,不允许她回避:“如果只是管教孩子少吃甜食,糖果要禁止,糖分更高的蛋糕就更该禁止。可你的行为恰恰相反。原因很简单——所有咖啡都掺了农药,你害怕孩子好奇去碰咖啡误饮中毒。糖果摆放在咖啡杯旁边,所以你紧张发怒。蛋糕里面混有解药,就算孩子不慎喝下毒咖啡,吃下蛋糕就可以保住性命,所以你放心给他吃蛋糕。这套自相矛盾的举动,你要怎么解释?”

皆川进子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强撑着辩解:“我……我只是一时情绪不好!小孩子调皮,我管教自己的孩子,难道也算是罪名吗!”

“管教孩子当然无罪。那再来谈谈我刚刚进门的时候。”万野青玉继续往下,字字紧逼,“小兰只是随口叫了一声‘万野警官’。仅仅‘警官’两个字传入耳中,你握着滚烫茶壶的手剧烈发抖,沸水泼洒在你的手背上,灼烧疼痛,你却浑然没有察觉。”

“普通人家迎来一位休假警察做客,最多只是惊讶。什么样的人,听见警察到来,会恐惧到连□□灼烧的痛感都感知不到?”

她稍稍停顿,不给对方喘息空隙:“还有你的全盘计划。你清楚皆川克彦极度厌恶甜食,绝对不会吃蛋糕。所有人喝完咖啡,依靠蛋糕解毒活下来,唯独克彦,中农药的毒死去。之后你打算调换巧克力,将罪名推到向他告白的女孩子身上。这个计划,完全建立在‘只有你清楚蛋糕含有解药’这件事上。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设下这样的圈套。”

“不是!我没有!这些全部都只是你的推测!没有实质证据!”皆川进子嘶吼,语气已经开始慌乱,心理防线摇摇欲坠。

“没有证据?”万野青玉淡淡开口,“搜查警员已经在你厨房储物柜深处,找到了残存的农药药剂,以及用来调配解药的药品容器。瓶子上面留有你的指纹。另外,你预先准备好、打算事后调换的有毒巧克力,藏在你的围裙内侧口袋里,现在已经融化了吧?”

这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落。

皆川进子浑身剧烈一颤,双腿瞬间失去全部力气,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扑通”脆下认罪了。

“我们家炒股失败了,我也是没有办法,他还这么小,怎么可以和我们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我真的没有办法啊!计划明明天衣无缝,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警察来到家里……”

万野青玉的厌恶快要凝成实质,“天性残贼,不仁不义,寡廉鲜耻,恬不知耻。你家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孩子的性命就可以视如草芥吗?何况是你亲哥哥的孩子!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别再为你的阴狠毒辣找理由开脱了!为一己私产残害孤侄,人伦道义早已荡然无存。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由此可知,汝非人也。”

小男孩站在一旁,愣愣看着跪倒在地、被戴上手铐的母亲,茫然无措,眼眶大颗大颗泪珠滚落。

满堂寂静,加害者、险些被害者皆脸色灰白,一会儿还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毒药残留的被波及的旁观者也都一时静默。

万野青玉偏开视线,心头有些苦闷,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但火柴用完了。随意扫了一眼,她记得刚刚有个小子还借给皆川克彦烟,那他应该有火。

当局者不知自己的眼神多么冷漠锋利,犹如利剑刺穿所有阴暗的人心,另一个谋害未遂者在此扫视下,“咚”地一声也脆下,迅速承认了罪行。

万野青玉挑眉:嗯?

还有意外收获。

警员上前,拿出手铐,咔嚓两声,将手铐铐在两人手腕之上。

结案,下班:)

伊达大力拍了拍万野的肩膀,将人拍得塌陷下去,“果然还是有你在,破案速度最快了。”

抛开不出意外又要被投诉的话。

“不嫌我给你添麻烦就好。”万野青玉从高木手里借了火柴,又开始在犯罪现场“犯罪”了。

刚刚有点刮目相看的柯南和高木:……

警署下班后

万野青玉拎着纸袋站在警署门前。夜里气温有些低,冷风轻轻擦过脸颊,节日的灯光洒下,暖融融的,漾开淡淡的温情。

松田阵平走出来,一眼就望见她,脚步一顿,几步走到她面前,“出什么事了吗。”

一方单独休假(特指万野),几乎没什么意外不会特意来等对方一起回家。

万野青玉摇摇头,将纸袋递过去,“没什么事。礼物。”

松田放下心,有些意外地伸手接过,拆开纸袋,一条深灰围巾安静躺在里面,布料厚实柔软。

和松田一起出来的北野,目光轻轻落在万野青玉身上,神色平和,出声寒暄:“万野小姐,晚上好。”

万野青玉侧过头看向他。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仔细打量北野枳月。对方眉眼温和,语调从容,一切都很正常,但她的心底竟然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维持着得体的神态,妥帖回应:“北野先生,晚上好。”

潜意识驱使她微微侧身后撤半步,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细微的动作落在北野枳月眼里,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依旧不见波澜。

“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北野枳月淡淡告辞。

“再见,北野先生。”“路上小心,北野。”

他转身离开,背对松田与万野的那一刻,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一双眼眸沉下去,晦暗不明。

两人往回走。

“下午去逛了逛商店,想起你的围巾意外‘下岗’了,距离温暖的春天想来还有一段时间,就把它买下来了。”被阿萩大哥迷迷糊糊当抹布擦汤汁什么的,太惨了。

一心只看到街边耀眼夺目的“情人节”字样,松田的眼角和嘴角多出了明显的弧度,“多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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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危险的情人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