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咖啡厅要外兑啊,是什么人啊,爸爸?”小兰放学回来,刚放下手里拎着的蔬菜,毛利小五郎就兴冲冲地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得意,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告诉女儿。
“是个很大方的老板,看好这个地段准备大干一场,给的租金比之前多出一倍!小兰呐,今晚不用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大餐好好庆祝一下,带上这个小鬼一起。”小五郎大手一挥,十分豪气地说。
柯南就坐在一旁的矮桌边上,大脑自动开始运转。
米花町这一片属于住宅混杂的临街街区,并不是繁华的车站正中心商圈,楼下这家咖啡厅的位置,处在居民区与商业街的过渡地带。这个铺面固然有可取之处,临街,来往居民不少,开一家咖啡厅,稳稳当当经营,不至于亏本,维持普通的盈利是完全可行的。可若是要拿出一倍的租金来接手,那成本压力就会成倍往上翻。
他抬起头,小脸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冷静思辨,开口说道:“叔叔,我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哦。”
小五郎言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柯南。
“这里的地段,算不上顶级的黄金旺铺。”柯南的声音不高,条理却十分清晰,“虽说临街,但是主要客流还是附近的住户,来往的过路行人不算多。开咖啡厅的话,靠着熟客维持生意,勉勉强强可以做到不亏损,可想要赚得盆满钵满,就很困难了。”
他微微蹙起眉头,继续分析:“现在做餐饮生意的人都格外谨慎。租金是开店最大的开销之一,若是租金直接翻一倍,那每个月的固定支出就会暴涨。就算生意再好,也要把高昂的房租赚回来才行。想要收回成本,需要极高的营业额,可这个地段的客流上限就摆在那里,很难支撑起翻倍的租金。正常的生意人,不会贸然开出这么高的价钱接手店铺。”
“所以,那个愿意出双倍租金的老板,实在是太反常了。”柯南说完,抬眼看向毛利小五郎,眼神里满是认真,“叔叔,您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下一秒一个发热的红包从柯南头顶直线上升。
“爸爸!?”小兰惊恐,连忙安抚柯南。
“喂喂喂!你这小鬼在胡说什么!人家老板出手大方,愿意出高价,那是人家看好这里的前景!轮得到你一个小孩子来指手画脚?真是扫兴!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做生意!”
毛利小五郎一脸不耐烦,“人家愿意多出钱,那是人家的眼光好,我只管安安稳稳收房租就够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爸爸!”小兰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把将柯南护在了自己身后,伸手轻轻揉了揉柯南的脑袋,嗔怪道,“你怎么可以动手打柯南啊,太暴力了。”
她低头看向身后的柯南,眼神柔和又带着赞许:“柯南能够想到这么多,已经很聪明了,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啊。”
柯南躲在小兰身后,捂着脑门,忿忿不平,心里暗自吐槽:这个笨蛋大叔!
毛利小五郎被女儿数落一通,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他斜眼瞥向躲在小兰身后的柯南,那副冷静分析、条理分明的模样,像极了那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推理狂小鬼。
一想到工藤新一,小五郎就满心不爽,鼻子哼了一声,满脸不忿地嘟囔:“真是的,看见你这副样子,就不由得想起那个臭小子,越看越不爽。”
柯南听见这话,连忙收敛了神色,讪讪地低下头。
小兰见气氛有些僵持,连忙打圆场,伸手拉了拉父亲的胳膊:“好啦爸爸,不要生气了。既然说好了要出去吃大餐,我们就快点出门吧。”
小五郎还在兀自生着闷气,嘴上嘟囔着“真是被小鬼扫了兴致”,但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件事。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先前的喜悦又慢慢回来了几分,毕竟高额房租这件事,想想还是十分诱人。
“行吧行吧,出去吃饭。”小五郎摆了摆手,“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走吧,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说。”
小兰温柔地牵起柯南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慰道:“柯南,没事吧?我们走吧。”
柯南点点头,跟在小兰身后,目光又下意识瞟向楼下咖啡厅的方向。
那个愿意付出双倍租金接手店铺的人,到底是真的看好这片地段,还是另有别的目的?他的心底的疑云并没有消散,只是现在没有证据,只能暂且搁置。
警视厅茶水间
万野青玉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七星细烟。她垂着眼,任由窗外的晚风拂过烟卷,橘红色的火头微微跳动,袅袅青烟顺着风势散开,消散在空气里。
关于琴酒现身热带乐园的那桩线索,已经彻查完毕。
事实远比预想的平淡。琴酒去到游乐园,并非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只是受组织授意,手握某家企业社长的隐秘黑料,前去和对方做一场私下交易。交易完成之后便迅速抽身,没有留下多余的破绽。
线索,到此就彻底断掉了。
万野青玉的指尖微微收紧,烟卷的热度透过纸身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澧会这几年来行事愈发滴水不漏,谨慎得近乎冷酷。组织内部壁垒森严,层层隔绝,没有安插进去的内部人员,想要将这盘盘踞在暗处的势力连根拔起,简直难如登天。
当年出卖小哥的叛徒,至今依旧潜藏在警视厅内部。这么久的排查、走访、比对卷宗,翻遍无数档案,所有线索全部石沉大海。那人就像隐匿在人海里的幽灵,没有留下半分可供追踪的痕迹。
明明近在咫尺,却抓不住一丝头绪。
深深的无力感,顺着四肢蔓延上来,攥住她的心脏。万野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指节泛白,脑海里反复浮现景光的模样,小哥……
“前辈!快烧到手了。”一声焦急的呼喊猛地拉回万野青玉飘远的思绪。
高木涉快步跑过来,眼疾手快,一把将已经燃到快要烧到指腹的香烟从她的指间夺下,用力踩灭,然后拾起扔到垃圾桶里。
不掺杂任何的纯粹的善意突然闯入,一如当年,万野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声音轻缓:“多谢你,高木。”
万野青玉在搜查一课的人缘,一向算不上好。当初她被赶到搜查一课的时候,心里积压着巨大的创伤与猜忌。
除了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之外,她对警视厅里其余所有人,都抱着浓浓的一视同仁的戒备与敌意。在她的主观判断里,身边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个出卖小哥的叛徒。
尖锐,说话直来直去,带着一股神经质的紧绷,遇事习惯先怀疑,再求证。这样的行事风格,难免让不少同事心生反感。
再加上被降职,被监视至今,职业组的正常晋升之路似乎再也与她无缘,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自排挤,共事之间处处隔着一层隔阂。
这份紧绷的状态,足足持续了两年。直到一批年轻的新人警员陆续加入搜查一课,情况才慢慢有所缓和。
新来的警察大多没有卷入过去的旧怨,看待事情更偏向就事论事。他们看见万野青玉办案时缜密利落,对待案件认真负责。
虽然依旧还有老同事对她保留距离,认为她经常收到投诉在给大家添麻烦,但总算不再是从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氛围。
“刚刚在想什么呢,前辈?”高木观察到万野还算不错的心情,温和地关切道。
“哦,没什么,我家附近的咖啡厅要换老板了,一想到吃了几年的早餐口味会改变就惆怅不已。”
高木豆豆眼,早、早餐?刚刚露出那么疲惫悲伤的表情,就只是这样?
“前辈还真是个念旧的人啊。”
万野青玉轻笑了一下,抬手遮掩过于锐利的眼神,“说得很对,我是个,非常念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