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成功。”训练场内置广播传出机械提示音。高难度复合陷阱炸弹,顺利拆解完成。
“啪啪”身后的卷发男人鼓了几下掌,语气散漫中带着一点慵懒的赞赏,“不错。能分清饵雷的逻辑,没有被表面引线牵着走。恭喜顺利出师,万野警官。”
夜莺在东京的任务结束,今天就带着让朗姆满意的成果回去了,万野青玉自然一键跟随。
又要分别了,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萩原警官从不知名处探出揭露:看起来云淡风轻的酷哥警官,其实昨夜站在窗前惆怅地吹了很久的冷风呢。
松田阵平:……热得睡不着不行吗。
万野缓缓直起身,摘掉头盔,抬手擦掉额角渗出的薄汗,朝松田竖了个大拇指,笑容灿烂,“多谢松田警官这段时间的指导和照顾。”
讨厌虚假的外交辞令,松田闻言皱了皱眉,万野青玉正要离开场地,在靠近松田并且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快速和他做了个鬼脸,没等他反应便快步走出去了。
迎面而来的花香像一只小手,在松田心底挠了挠,有点痒,松田鬼使神差地失了神,这个牌子的柔顺剂,下次去超市也许可以试试?
如果万野知道,表示惊恐:白、白玫瑰味儿的松田大哥?
角落里的花见彩太正在将存在感调为零,贴在人群里,试图在队长想起他之前混出去。
开什么玩笑啊,他练了半年多,没有万野警官,练一个月学得快,队长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松田头也没回,懒洋洋道:“花见。”
花见彩太瞬间僵住,全身汗毛炸了一遍,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队队、长。”
他磨磨蹭蹭从人群阴影里挪出来,肩膀垮着,脑袋垂得很低,像一只惊恐的大型犬。周遭其他队员陆续散去,训练场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仪器风扇嗡嗡的低响。
松田阵平随意靠在冰冷的防爆墙面上,过于稳定的情绪杜绝了他人通过观察脸色来判断他的心情。
“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花见彩太紧绷脸瞬间滚动下去,转为又惊又喜,竟、竟然是安慰,队长你……
松田慢悠悠开口,视线落在少年紧绷的侧脸上,“你训练时长比万野久,就算天赋、临场判断比不上人家,也没必要直接把自己全盘否定,别就这么轻易放弃。”
花见彩太听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一言难尽。
他偷偷瞟了松田一眼,队长没看他,于是开始小心翼翼地生闷气。
松田低低笑出声,眼尾微微弯起。
“开玩笑的。你很有天赋,这点我一直都很清楚。你的问题从来不是头脑不够灵光,只是太依赖我的判断,而不是相信你自己。”
花见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拆掉炸弹的思路不止一种,我教给你的只是其中一条。现实出警不会给你标准答案。”松田的语气淡下来,却格外真切,“多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午后训练场的冷白光落在松田卷翘的黑发上,少年抬眼望过去,撞进对方坦荡温和的眼眸。还不到二十岁的大男孩,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直勾勾地将心底的崇拜与憧憬从眼中投射出来,“欻欻”松田。
队长怎么突然看起来这么帅气了!
松田阵平默默平移拉开了距离。
花见彩太:……
下午
东京站的月台上人声嘈杂,广播一遍遍播报着发车提示,蒸汽混着铁轨的金属气息漫在空气里。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特意请假来送万野青玉。
“……按照时间线、案件类型分开归档,遇到疑点做好索引,大量零散信息只要梳理到位,做题的时候就会事半功倍……”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话匣子就收不住,快要发车仍意犹未尽地叮嘱二人。
松田和萩原准备参加明年二月的警部补晋升考试,之前某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和万野闲话似的提了一句,在那之后不到一周他们就收到了摞起来半米多高的复印资料。
考试正常来说是让人头大的,再不济也是让人紧张的,而万野,他们总觉得她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或者说,视为爱好。
那一大摞资料绝非简单的课本复印。万野青玉把职业组考试磨炼出来的信息筛选本领尽数发挥,分册装订,脊背贴着她手写的标签。法规分册把冗长法条拆解成一条条判断要件,用红蓝两色墨水圈画陷阱考点;案例集把历年真题、警务实例重新整理,每道题旁边都批注出题人的惯用套路,连哪些案例会换个外壳重复出题都一一标注;末尾还夹着一张大幅手绘框架图,密密麻麻的线条把各个科目知识点彼此勾连,核心事实、程序漏洞、常见失分点一目了然。
广播再次响起,提醒距离发车只剩两分钟。萩原研二看着万野越讲越投入,看样子大有站在月台把整套复习规划完整复盘一遍的架势,无奈地低笑一声,伸手不由分说架住她的胳膊,半推半就往车厢门口送。
“好了好了,上车了上车了,万野老师。”
万野青玉还在激情演讲的兴奋中,元气满满地隔着车窗比比划划,“加油!”“我相信你们一定能顺利通过!”
列车车轮缓缓转动,车身慢慢向前滑行。万野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还在朝他们挥手,身影一点点向后退远。
直到列车完全驶出视野,月台上的人声重新涌回耳边。
萩原研二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身旁露出神秘笑容的松田,没故意调侃戏弄他,只是伸了个懒腰,感叹道,“真有活力啊,是吧小阵平。”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