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什么你!”
李探长打断陈九。
进来的正是刚刚在案发现场“交锋”过的那个草包警察。
秦夜心中思忖着,真是冤家路窄,以后怕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刑警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发了羊癫疯一般:“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照片交出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抓起秦夜的衣领就开始上下其手翻找起来,两人瞬间扭作一团。
秦夜吓了一跳,偌大一个警局,竟由得这种莽夫肆意妄为!
“你他妈摸我干什么?!”
“你这怀里鼓鼓囊囊的,肯定是相机!!”
“滚!!”
“少废话,交出来!!”
秦夜的灰呢西装被抓得一团皱,两人争了个脸红脖子粗。
“啊呀!!蠢货!!陈九你这个猪头三!快给我住手!!”李探长气急,赶紧劝起架来。
“探长!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陈九气喘吁吁地嘶吼着。
“你可知道他是谁啊??再不住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陈九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犹豫起来,也不像刚才那样硬气了,面上生了几分忌惮。
“啪。”
他猛地松开了秦夜的衣领,呼哧带喘地嘬着嘴,一脸不服。
“有病吃药!”秦夜踉跄着瞪了他一眼。
陈九刚撒手,听见这话气又来了,“敢在你爷爷我面前撒野!我……”
“砰!”
一声闷响从身侧传来,李探长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
“都给我住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秦夜满脸不爽,后退了几步,陈九见探长生了大气,也识趣地退了几步。
就这样,两人在本就不大的房间里不自觉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秦夜活动了一下筋骨,心中犹疑,这地方到底行不行啊,警察不像是办案的,倒像是作案的!
陈九则两手叉在腰间,梗着脖子看向一边。
“你们怎么回事嘛!怎么刚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这里是警局,要注意一下影响的呀!”
二人不语,脸一个比一个黑。
探长尴尬地笑了笑,尽力缓和着气氛:“我看你们……好像是认识的哇,啊?”
说罢将身体微微转向陈九。
陈九自然是不能不给李探长台阶下,瞥了眼秦夜:“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
秦夜一听这话急了:“别给我造谣,我今天第一次见你!”
探长越来越懵了,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唱的哪一出:“既然不认识,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咱们就来认识一下!”
还没等两人开口,探长就将陈九推上前:“这位是我们局里的刑警陈九,办过不少奇案,能力非常出众!”
陈九一听这话,瞬间挺直了身板,长了神气。
秦夜心想,他要能办案,闸北的猪都能。
“这位是刚刚留法归来的法医秦夜,在国外的时候也捎带着做些侦探的工作,是上浦有名的中医世家秦烈先生的儿子,小秦公子。”
说罢,探长朝陈九使了个眼色。
秦烈?
陈九一听这名字,整个人顿时虚了半截。
要知道在上浦这地方混,别人可以不认识,唯独秦烈的名号不能没听过。
他和别的权贵不一样,秦家从古至今是靠着救人扬名立万的。
祖上是几代传下来的御医世家,家中现在还挂着顺治皇帝亲题的牌匾,匾上写着 [功同良相] 四个大字,那秦烈的神手医术一脉相承,有妙手回春之力,生意场上也混得风生水起,在上浦可谓是权贵中的权贵。
秦夜打量着突然噤声的陈九,拜高踩低的东西,一听秦烈的名号,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陈九虽然心中打鼓,嘴上却并没有完全服软。
“有头有脸未必有真本事,我陈阿泰行走江湖靠的是真功夫,少拿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巫术吓唬人!”
李探长面有愠色,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小秦在国外学习法医多年,以后就在咱们局里上班了,法医一职空悬已久,之前你总抱怨办案不得力,今后你们两个一起配合,就从汪镇海这个案子开始!”
秦夜面色铁青,像是刚从阴曹地府里逃出来的恶鬼一般。
陈九却一脸疑惑。
探长这才反应过来,抢先开口:“案子的事,是小秦刚刚和我说的,死的人是汪镇海,你不用重复汇报!赶紧查案!”
“他???”
“他刚回上浦,人都不认识几个,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把死者身份搞清的??”
秦夜懒得多说一句,只狠狠白了他一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命案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秦夜和陈九一同坐上局里的汽车,飞驰在上浦车水马龙的街头。
几年不见上浦变化竟然这么大,秦夜心想。
陈九在一旁坐立难安,全是小动作,半天才张开了嘴。
“哎,假洋鬼子——”
秦夜面露狠色,他连忙假模假式地拍了自己一嘴巴,不怀好意地赔起笑脸,“小……小秦公子!”
“看你这大包小裹的,不会是今天刚回上浦吧?”
秦夜望着窗外:“有屁快放。”
……
陈九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我啊就是个小人物,早年是在十六铺码头做苦力的,后来呢又在城隍庙干过几年小摊贩,这各大公馆的……”
“你想说什么?”
他干咳了两声,“我是想说,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偏盯上我了?”
秦夜不解。
“辣油馄饨……”
“老何?”
“啊呀乱坟岗啊?!”
秦夜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下午的事,他看了看陈九,心里琢磨着,来了警局,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一起办案,把这事告诉他倒也没什么。
“我没跟踪你,我只是鼻子比较灵。”
“鼻子灵?”
“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闻……闻出来的??”
“哈哈别闹了……”
陈九一拍秦夜的大腿,表面故作轻松,实际脸上已经是一团乌云。
他在上浦土生土长这么多年,街头巷尾的奇闻秘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光凭鼻子就能闻出一个人的秘密,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你不会是匡我的吧!”陈九一脸难以置信。
“确实是匡你的,其实我就是巫师,谁惹我我就咒他全家。”
“哈,我陈阿泰只是没什么文化,你还真拿我当傻子了?!”
“还用当吗?自信点。”
秦夜把胳膊肘搭在车窗上,没再搭理他,晚风阵阵有些凉意。
陈九不知心中盘算着什么,终于安静了下来。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秦夜闭上眼,呼吸着混杂的空气,努力地重新认识这座城市。
困意渐渐袭来,随即车身突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嘎吱——”
车子停在了一栋低矮的建筑前。
秦夜迷迷糊糊睁开眼,将头缓缓探了出去,微凉的晚风扑得他瞬间清醒。
这栋楼造型很是奇特,圆弧形状,中间鼓肚,楼顶有三根尖样的东西高高耸起,远远看上去像是……
“想什么呢,下车了!”陈九招呼道。
秦夜思考得出神,好奇怪的建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这构造……
像是……
陈九见他死盯着那栋楼,已然猜出他心中所想。
“很像吧?一座香炉!”
秦夜猛地抬头,目光凌厉。
没错,就是香炉!
这里是上浦市立验尸所,汪镇海的尸体就停在这里。